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护士尴尬的拿起病例溜走,只剩下傅嘉齐和宋诗扬四目相对。
「老公,你是不是还在为抽血的事生气?」
宋诗扬似乎明白了什么,走到他身边,想抱住他。
「对不起,人命关天,老公,我没办法。」
傅嘉齐躲开她,宋诗扬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宋诗扬撒娇的说:
「等这阵子忙完,我就陪你去山里度假,好吗?」
傅嘉齐疲惫的闭上双眼,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又问: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傅嘉齐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问她:
「有什么事。」
她吞吞吐吐的说:
「文哲想喝神仙鱼汤,你做的最好,别人我都不放心。」
傅嘉齐愣在那里,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伤心,绝望,荒谬,愤怒。
他想问她,她到底把他当做什么?
老公?佣人?还是薛文哲的专用厨师。
可是到最后,他也只是说:
「知道了,等我出院后,煲好汤送过来。」
宋诗扬眼睛亮了起来,扑到他的身上,搂着他亲了一下:
「老公,你真的是太好了。」
他盲目的接受她的亲吻,是呀,他最好了。
好到被他的情人害到骨头断裂,还要带着伤给他煲汤。
「我只希望他能早日恢复健康。」
宋诗扬轻声的说。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一样,不解的看着傅嘉齐说:
「你以前不是很排斥他吗?」
傅嘉齐笑了笑:
「现在不了。」
宋诗扬盯着傅嘉齐的脸看了很久,似乎想找到答案,但是最终她也只是站起身说:
「文哲该吃药了,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傅嘉齐躺回床上,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宋诗扬这一走,就是整整六天。
傅嘉齐出院回家,按承诺煲好了汤,吩咐司机送到医院。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他的证件,还有他经常穿的衣服。
床头上摆着他们的婚纱照,他看了一会儿,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第七天晚上,宋诗扬突然回家了,却没有薛文哲的身影。
「薛文哲没跟你一起回家吗?」
傅嘉齐下意识的问。
宋诗扬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还在医院休养。」
傅嘉齐不解:
「这么多天他还没出院?」
宋诗扬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傅嘉齐的面前说:
「他不在,正好我之前答应陪你去山里度假,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就出发。」
还没等傅嘉齐回应,宋诗扬已经拽着他的手往外走。
宋诗扬走的很快,傅嘉齐踉跄了一下,隐约感到了不安。
宋诗扬的表情太奇怪了,脸色冷的像冰窖。
一路上,车里安静的可怕。
他们到达度假村时已是傍晚。
正要继续登顶的时候,宋诗扬突然说:
「老公,我的东西忘了,我去车上拿,你等一下。」
傅嘉齐点了点。
寒风呼啸,他穿着单衣,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天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时,他终于拨通了宋诗扬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电话那头只有长久的沉默,最后宋诗扬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不回来了,车我也开走了,你要想回来,就自己想办法。」
「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宋诗扬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冷:
「我说过,等他病好了就会将他送走。可是你却在给他的汤里加了毒药,害得他差点儿死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着宋诗扬冷漠的语气,傅嘉齐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什么毒药,什么差点儿死去?
「不是我做的。」
「你还狡辩!」
宋诗扬终于爆发:
「汤是你亲手做的,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是傅嘉齐自己要害死自己吗?」
「你可以自己走回来,顺便好好反省。」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傅嘉齐站在风里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宋诗扬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犹如一把把利刺,刺的他体无完肤。
他突然想起他们结婚的那天。宋诗扬耍赖的将他抵在墙角说:
「老公,你以后要是敢跑,我就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
现在,她亲手把他扔在了寒冷的山顶。
夜里,山上气温骤降。
他裹紧衣服准备下山,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是塌方!
傅嘉齐转身就跑,却被铺天盖地的石子和泥土掀翻。
他整个人被埋在土堆中,以为自己快死了。
还好身旁的大石块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疯狂的拨打宋诗扬的电话。
无数次忙音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宋诗扬,山顶塌方了,我……」
「喂?」
薛文哲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说什么?信号不好。」
傅嘉齐听到背景音里,宋诗扬温柔的问:
「谁的电话。」
「打错了。」
薛文哲轻轻的笑着:
「姐姐,你做的饭真好吃,自从上次有人给我下药,你亲自下厨,我踏实多了。」
泥土不断的砸在傅嘉齐的背上,他再也撑不住,缓缓的倒在大石头下
他眼睛闭上前的最后一秒,恍惚看见结婚那天。宋诗扬捧着鲜花站在他面前说:
「老公,这辈子我要辜负你,就让我……」
泥土落了下来,盖住了所有没说完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