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齐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微微侧头,就看到宋诗扬坐在床边,整齐的头发也有点凌乱了。
「老公,你醒了。」
她立刻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嘉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还清楚的记得昏倒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让他绝望的画面。
「文哲不小心受了伤。」
宋诗扬语气急切:
「他有内出血,现在医院血库不足。」
傅嘉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唯一匹配的血型就是你。」
宋诗扬握住他的手:
「老公,你献血给他好不好?」
傅嘉齐怀疑自己听错了。
否则她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傅嘉齐猛地扭过头,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任由他被木头砸倒,没有一句解释,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带着一身伤去救薛文哲?
「不去。」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刀割。
宋诗扬眉头紧蹙:
「为他生病了,你让让他不行吗?等他病好了,一切就结束了。」
傅嘉齐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丝愧疚或者关心。
可是那双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眼睛里,只有不耐烦和焦灼。
「宋小姐,薛先生的情况不太好。」
护士在门口小声提醒。
宋诗扬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强迫着将傅嘉齐从床上拉起来:
「老公算我求你了。」
傅嘉齐被两个人架着去了采血室。
当针管扎进血管的瞬间,他似乎感觉那根针扎在了他的心里。
「很疼吗?」
护士疑惑的问他:
「我动作已经很轻了,应该不疼呀。」
傅嘉齐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脸上却藏不住的悲伤。
以前每次他生病打针的时候,宋诗扬站在他的身旁,哭红着眼睛说:
「老公你疼不疼?我看的好心疼。」
现在他又被扎针,宋诗扬却站在采血室外频频的看表,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2000cc的血抽完,傅嘉齐眼前一阵发黑。
护士扶着他坐下休息,他却看见宋诗扬头也不回的,朝薛文哲的病房快步跑去。
他踉踉跄跄的跟过去,站在半开的门外。
病床上薛文哲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宋诗扬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眼神在他的脸上一刻都不离开。
「别怕,已经没事儿了。」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
「你的伤不严重,别担心。」
傅嘉齐的目光落在薛文哲的脖子上。
那里带着一块熟悉的玉牌。
那是傅嘉齐三年前去峨眉山求来的。
宋诗扬当时郑重的戴在脖子上说: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摘下来。」
可是此刻,它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她居然把他虔诚跪拜求来的玉牌也送给了他。
傅嘉齐觉得呼不上气,他再也不想看下去,黯然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他蜷缩在病床上。感觉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原来心碎到极致,是真的会疼到窒息。
第二天早晨护士来查房。
「傅先生,麻烦完善一下您的病例。」
护士递来一张表格。
傅嘉齐机械的填着。
在婚姻状况一栏,停顿片刻,然后慎重的写下两个字【离异。】
「傅先生,您这儿是不是填错了?」
护士指着问他:
「你把已婚填成离异了。」
「我没填错,他已经不是我老婆了。」
「老公,你在说什么?」
病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宋诗扬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