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戎狄王要新建宫殿,旧王朝的皇宫大内成了他们的驻营地。
皇宫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沦为叛军发泄的对象,每天伺候着叛军的吃喝拉撒。
而献出娘娘的父皇也获得了在御膳房倒泔水的活。
这是他苦苦哀求得到的一份差事。
据说这份活,能让他每天吃上两个馒头。
而十五岁的我因为又瘦又小,无人对我感兴趣,所以负责替叛军洗衣做饭。
他们会将我关在铁笼子里,让我吃父皇泔水桶里的泔水取乐。
我想过自杀。
却被前来替叛军端菜的惠贵人发现了。
她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一巴掌。
“宋永乐,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这个国家的人早就死光了,外面那些奋死反抗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的人,就是要拼命活着,想办法活着,活到复国的那天,活到希望来临……”
惠贵人的眼睛看向远方。
她确实也在努力地活着。
在叛军驻扎皇宫的一周后,她就发现了他们守卫的薄弱之处。
若是计划得当,我们很快就能全身而退,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皇宫,和城外大军汇合。
北明朝的都城虽已沦陷,但是北朝还不曾彻底灭亡。
前线的将军集结五十万大军驻扎城外,仍在想尽办法攻进来替父皇抢回这把龙椅。
为了顺利出逃,三个娘娘凑在一起计划了许久。
时间短,守卫严,我们必须要制定出滴水不漏的计划。
丽妃娘娘是翰林学士府出身,不仅漂亮,还向来足智多谋。
她发现叛军的守卫每三个小时换一次岗,一夜换三次。
我们要趁着这三次机会,从花园后面的狗洞钻出去。
外面早就被炸成了废墟,尸横遍野。
经历了几天的虐夺,听说叛军也放松了巡逻。
只要能够逃出去,夜黑风高,连夜出城,还有一丝生机。
计划一旦敲定,所有人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身量最小的惠贵人第一个偷偷钻出去。
可半个时辰后,关押我们的冷宫外却传来一阵阵的喧嚣。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偷偷跑了出去。
透过前院的门缝,我见到了本应该出去的惠贵人。
眼前的一幕,像是斧凿般狠狠地刻在我的骨血里。
那个曾经带我看戏,为我簪花的姑娘,如今正被绑在门口的柱子上,全身赤裸。
在她面前的不是叛军,而是一条又一条喂了药的狗。
惠贵人痛苦地承受着一个又一个畜生的凌辱,直到死去为止。
在一群淫荡的笑声中,丽妃娘娘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脸庞仿佛依旧稚嫩可爱。
她无声地牵动着嘴唇。
我看不清,她在说什么。
活下去?
父皇挡住了我的目光。
他怒吼着冲了上去,踢开了那群狗,左右开弓狠狠地扇打着惠贵人的脸。
“贱人,好好伺候新皇不好吗?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
“伺候皇上是你的福气,你这个贱人!”
骂着骂着,他突然抽出旁边人的尖刀,一把捅进惠娘娘的肚子里。
“你给我去死!你连累了我,你给我去死!”
“贱人,去死,去死……不要连累我!”
直到惠贵人咽了气,他才滚着爬到戎狄王的脚下,哆哆嗦嗦地磕头。
“皇上,与我无关,都是贱人一意孤行,与我无关啊!”
惠贵人死了。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上个月还宠爱她的男人将她献给叛军后,又亲手将她捅出血窟窿。
最后被扔在门外,任由那些野狗咬烂她的身体。
可我和其他的娘娘什么都做不了。
不仅如此,我们的计划全盘崩溃。
心中的东西轰然倒塌,碎成粉末。
在这场噩梦中我们再也走不出去了。
日后的屈辱,该如何面对?
是死,是活,又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