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叛军住进皇宫的第二周,我住进了宽敞的乾清宫。
成为了戎狄王最听话的一条狗。
取乐戎狄王和他宠爱的女人的一条狗。
我会和狗趴在一起吃饭,学狗趴,惹得那些叛军将领放声大笑。
每当如此,戎狄王怀里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都会花枝乱颤地赏我一根骨头。
而我则恭敬地趴在地上叼着骨头,任由自己的脊骨被满屋子的笑声一点一点压断。
惠贵人死的第三天,那个主张用狗凌辱她的叛军将领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那天夜里,火枪声在北朝皇宫上空响了三声。
一声是对准那个叛军将领的胸口,一声是对准门外冲进来的人,最后一声是对准丽妃娘娘自己的脑袋。
没人知道,那个貌美如花,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子是如何拿起那把沉重的火枪。
我那顶漂亮的丽妃娘娘。
用自己的身体,打响了北朝皇家反抗的第一枪。
可这一枪,太弱小了,没有打醒父皇的头脑,也没有打中其他人的良心。
戎狄王最宠爱的女人建议,把她的尸体挂在皇宫城墙上示众。
“让所有人都看看,反抗新皇的下场。”
说这话的时候,贵妃娘娘的眼里露出一丝狠光。
早在在惠贵人死了的那个晚上,她就迫不及待地用床上功夫征服了戎狄王。
戎狄王宠爱她。
她恨丽妃娘娘,恨她沦陷前和她争夺父皇的宠爱,沦陷后策划的逃跑计划差点让她死。
她更恨父皇,恨父皇亲手把她推出去。
丽妃娘娘的尸体最终被她抛尸荒野。
而她让我在她的面前学狗取乐。
她无法杀了父皇,只能通过折磨我来泄愤。
戎狄王折磨她一次,她就折磨我一次。
“我倒要看看,我们公主的脊梁骨,到底有多硬!”精美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我的脸上。
可还不等她踩碎我的脊骨,戎狄王先扑了上来。
那天晚上,我正跪在她的脚下等待着她和戎狄王丢骨头给我捡。
刚上完菜,戎狄王就捏起我的下巴,看了又看。
他一言没发,可周边的叛军将领都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一道道贪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凉到了谷底。
贵妃娘娘听不懂他们的默契,可她看得懂男人的笑。
戎狄王一走,一记重重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一把匕首扔在我的面前。
“贱人,自己动手吧!划烂你那张脸!”
贵妃娘娘俯下身子,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此地近。
近到我可以看清她脖子上被咬出的青痕。
近到我可以立刻拔出她头上的发簪插入她的脖子。
为丽妃娘娘,为自己报仇。
但是我没有。
因为贵妃娘娘叛变后,丽妃娘娘说,一个人逃走的概率大过两个人都走。
当时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三声枪响告诉我,她将生的唯一希望,留给了我。
“宋永乐,你要活下去!”
这是第二个人用命保住了我,我有什么资格随便死去。
“娘娘,我,我没有……”
我试图解释,试图唤醒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情谊。
“废话!”
冰冷的匕首没入我的脸颊,鲜血淋漓,模糊我的双眼。
贵妃娘娘手握匕首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最讨厌听你们这些人废话了,你爹是,你也是,文邹邹一大堆,还不是现在要跪在我的脚下。”
“别以为是公主就高人一等,你和你那倒泔水的爹一样,都是下贱货,你们都该死!”
都城沦陷的第三周,戎狄王请丑陋的我为他上课。
戎狄王是粗人,却很喜欢文人那一套,喜欢字画。
我从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在这方面造诣颇深。
这是我保住自己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用知识改变自己随时死亡的命运。
或许在他玩腻了后就会杀了我。
但此刻,他很想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风流人物。
我拿出十二分精神讨戎狄王的欢心,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文化。
没人知道,暗地里,我在拼命地寻找着逃走的机会。
可惜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的出路。
宫里却渐渐传出一些流言,说我们之中有城外大军的内应。
我不知道这流言从何传起,但留言愈传愈烈。
戎狄王对我们的看管也严格了起来,我父皇刷泔水桶的速度都快了起来,生怕被抓住把柄。
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贵妃娘娘和我也越来越不对付。
她要我穿上发臭的衣服,不允许我洗脸梳头,直到看见我脏兮兮的样子,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才会被不屑所替代。
我以为我的做小伏低会换来她的满意。
可那天,我正在书房里看书,书翻到一半,戎狄王一脚将书房的门踹开。
他神色沉顿,目光如利剑在我身上刺探。
“你,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