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扶雯红着眼眶,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
“知错了……我不该杀了任楠楠……”
“更不该……喜欢你。”
这两句话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任修齐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暴戾了。
他猛地从护工手里扯过姜扶雯,吓得后者发抖着蜷缩起来。
“三年期限还剩一个月。”
任修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阴鸷到可怕,“这一个月,我要亲自看着你给楠楠赎罪。”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本就折了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姜扶雯疼得眼前发黑,却被他粗暴地拖拽起来,甩进了车里。
任修齐正想关上门,却看见姜扶雯的腿一直在剧烈的抖动。
他猛地掀起她的裤腿,却发现姜扶雯的右腿颜色青紫,上面都是大大小小不同的疤痕。
“这怎么回事?!”
任修齐语气惊怒,猛地看向护工。
姜扶雯忙扯下裤腿。
她全身都是这样的伤口。
惩戒中心的护工们喜欢赌钱,他们输了,就会拿起自己习惯的工具暴揍他们这些人一顿。
有的是铁棍,有的是棒球棍,有的甚至是琅琊棒,还有的直接喜欢拿着小刀把一点点割下他们的肉才痛快。
挨打还只是最基础的,“治疗”才是头部。
为了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护工会帮他们像腊肉一样吊起来,会把他们的头按进排泄物里,会给他们灌很多的无名药。
一次次突破他们的底线,一遍遍逼着他们说:“我错了,我是罪人,我不该活在世界上,我是最贱的畜生。”
姜扶雯无意识流着泪,而怕被发现真相的护工只是急急忙忙大喊:
“任总,你不知道,这个小贱人骚的很,在治疗中心到处勾引男人,这些痕迹,都是她和那些男人上床留下的痕迹!”
“不是——”
姜扶雯拼命摇头,想要解释,可任修齐已经狠狠甩上了车门:
“好,好得很!姜扶雯,我看你在惩戒中心里面过得还很舒坦!”
车子飞奔出去,很快就到了任家。
沈颖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任修齐就扯着姜扶雯上了楼。
“跪在这。”
他一把将姜扶雯甩在主卧地上。
“我们什么时候结束,你什么时候起身。”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转身就把沈颖儿按在了床上。
沈颖儿惊呼一声,随即娇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任哥……她还在呢……”
她刻意掐起来的声音像极了任楠楠。
姜扶雯的膝盖早就废了,在惩戒中心这三年来,她跪过碎玻璃,跪过雪地,跪过滚烫的炭火……
现在,跪在木板地上,她只觉得有千万根针扎着她。
床上的动静毫无遮掩地传入耳中。
喘息,呻吟,肉体碰撞的声音。
沈颖儿的娇笑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神经。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她对任修齐的爱……早就死了。
死在这三年日复一日的痛苦中。
那个曾经会为她打架,会把她护在怀里的少年,早就和她的眼泪一起蒸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终于归于寂静。
任修齐裹着浴袍走下来时,发梢还滴着水,胸口留着几道鲜红的抓痕。
“把房间打扫干净。”他踢了踢姜扶雯僵直的腿,“今晚你睡楼梯间。”
姜扶雯试图站起来,可双腿早已失去知觉。
她只能一点点挪动膝盖,爬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收拾那些皱巴巴的床单,捡起散落的避孕套。
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姜扶雯愣住了,抬头看向沈颖儿。
她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沈颖儿笑了:“我扶你。”
姜扶雯的心尖突然疼了一下,被她搀扶着走到楼梯旁。
这个女孩……知道自己是任楠楠的替身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
“啊!”
沈颖儿突然松手,姜扶雯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楼梯上重重摔了下去!
她的身体像破旧的布娃娃一样翻滚着,后脑勺狠狠撞在转角的花瓶架上,碎裂的瓷片扎进她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呃……”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楼梯顶端,沈颖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
“如果你识相的话,就乖乖和任哥离婚。”
“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占着任太太的位置不放?”
浴室的水声停了。
任修齐擦着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浑身是血的姜扶雯——
然后,像看到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一样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