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你非要把自己耗死在这儿?小棠走那是意外。”

“意外?”我像被烫到般甩开他。

“六吨重的石狮子能被一个小女孩搬动，你告诉我这是意外?周天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都不敢？”

周天曜的脸沉了下来：“行了赵雅，小棠虽然死了，但我还活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当初你从怀孕开始就盼着这胎是儿子，现在小棠死了不是更好，咱们再生个男孩。”

这话让我浑身发冷，眼泪都忘了流。

周天曜家三代单传，重男轻女严重，明明是他一直给我灌输生男孩的想法，我才会格外期盼肚子里怀的是男娃。

明明女儿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哭的比我还大声。

看到是女孩，他甚至跪着在我床前发誓：“雅雅，有女儿就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我去结扎！”

此后四年，曾经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围着碎围裙给女儿扎小辫，在幼儿园被其他家长笑“妻管严”，他却举着女儿画的全家福笑得灿烂：“我老婆女儿就是我的命。”

可以说，小棠周天曜一手带大的，他对小棠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那为什么面对小棠的死，周天曜如此冷静，连一滴眼泪都未曾掉过？

3、

我独自一人去了景区。

石狮子被围了起来，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慢慢靠近，被身后的工作人员叫住:“站住，里面是危险区域，不能再进去。”

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我的心里竟涌起一丝希望。

“二丫？真的是你！”我转身看着穿景区制服的张二丫，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欣喜，“太好了，你在这工作的话，能不能帮我调下监控？我就想看看小棠出事那天……”

“够了！”她突然暴喝一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是你女儿自己非要爬石狮子，被砸死了关景区什么事？别以为有熟人就想来讹钱！”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踢开地上残留的碎石：“二丫，你说什么？小棠可是认你当干妈的！你上个月还哭着说要是你在，小棠就不会出事……”

“少来攀关系！”她冲过来，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不负责任，上厕所为什么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去?现在出了事就想找替罪羊？”

这时周天曜冲过来拉住我，语气里带着不悦：“赵雅，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二丫这才刚找到份稳定工作，你别为难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难？当初你背着我借给她五万块的事你还没解释清楚！她当初跪着求我晚些还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在为难我？”

我的叫喊声吸引周围群众都投来看戏的目光。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个！”周天曜的耐心彻底耗尽，用力把我往后拽，“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吗？”

我死死盯着张二丫，她正倚在警示牌上，手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和三个月前跪在我家客厅、哭着说母亲病重急需五万块救命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冲周天曜抛了个媚眼：“曜哥，谢谢你来替我解围。”

“把监控给我！”我挣脱周天曜的手，“那天你明明在景区，为什么说自己在家？”

张二丫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踩着高跟鞋逼近：“赵阿姨，有些事啊，知道得太清楚可不好……”

周天曜也彻底没了好脸色:“赵雅，你再闹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