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临终前,把痴傻的我塞进沈书南手里,喘着气说:
“书南,囡囡往后托付给你了。”
那年,沈书南十七,跪在我娘床前磕了三个头。
北境的日子太难了,风雪熬人,银钱更熬人。
他没有怨言,和江雪照顾了我一年又一年。直到镇上的绸缎庄主表示想买个傻姑娘给他病重的儿子冲喜,沈书南急匆匆地跟人走了。
屋里头,沈书南背对着我,正把一锭银子揣进怀里。
我攥着新缝的兔毛手套站在柴房外。
柴房里头,江雪流着泪:
“书南哥,你别难过,你早就不欠她什么了。当年她救你,这几年你也养着她,仁至义尽了。”
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说着:“沈公子是个明白人”。
看着沈书南对着那媒婆数着银锭子:“她这个累赘也就这个价了。”
“卖了干净,够我和江雪南下安家了。”
冷风灌进去,我打了个哆嗦。
媒婆从我身边过,瞟了一眼,笑着走了。
沈书南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两步,把手套递给他。
他没接。
“你都听见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张了又闭上。
江雪从里头出来,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书南哥,外头冷,进屋吧。”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手套塞进他手里。
“冲喜是啥呀?”我仰着头问他。
“是不是嫁人?”
沈书南皱起眉。
“我嫁。”我说。
“卖了我,你和江雪姐姐就能去南方了。南边不冷,不用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