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用力挣脱保镖的阻拦,一瘸一拐地往病房跑去。
路上她摔了一下又一下,靠着最后一点点力气,才重新站起身。
保镖见状不敢再拦。
姜扶雯撞开病房门的瞬间,沈颖儿正悠闲地坐在奶奶病床边,手里把玩着呼吸机的导管。
“大老远就听见了你的声音,姜扶雯,你平时说话有气无力,这时候倒是有劲了。”
她咧嘴一笑,“我差一点就要拔了这管子了,你来的还算及时。”
病床上的奶奶脸色灰败,氧气面罩歪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着。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放开!”
姜扶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踉跄着往前扑去,却被沈颖儿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跪倒在地。
“你让我很不爽。”
沈颖儿俯身,眼带冷意,“这三年,我费了多少心力,才成为了哥哥身边唯一的女人......”
“偏偏你出现了,横插在我和哥哥之间。我想着没关系,哥哥是绝对不会对你这个杀人犯动真感情的。”
“但为什么他上次喝醉酒,在床上呢喃出了你的名字?!他以前喊任楠楠就算了,可你凭什么!”
听见这句话,姜扶雯挣扎的力气下意识一松,却被沈颖儿抓住了头发,
“任楠楠死了,我知道自己绝对比不过她,但你我难道还解决不了吗!只是我没想到,你献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没死!”
沈颖儿嗤笑一声,
“姜扶雯,你是不是因为你奶奶才一直拖着不肯离婚?那你奶奶死了,你还有借口缠着哥哥不放吗?”
姜扶雯的视线被疼痛模糊,却清晰地看到沈颖儿另一只手正慢慢收紧呼吸机的软管。
奶奶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要——!”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暴起撞向沈颖儿。
两人重重摔在窗边,她发疯似的抓挠沈颖儿的脸,指甲带出血痕。
沈颖儿吃痛,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姜扶雯耳膜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木。
她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腰狠狠撞上窗台。
“贱人!”
沈颖儿抹了把脸上的血痕,眼中恶意毕露。
她大步上前,双手猛地推在姜扶雯肩上——
姜扶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在坠落。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十五层的高度,她不知怎么就看清了医院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任修齐正抬头望来。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姜扶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少年站在花园看着她低着头跟着任母进来,他漫不经心打量着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那时的风很温柔,他的眼神也是。
她好像从那时候,就无法自控地踏入了地狱。
任修齐烦躁地扯松领带,将车停在医院正门口。
他本可以直接回去取证件,却鬼使神般熄了火。
“等那女人下来,直接去民政局。”他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晃得他眯起眼,他打算下车等。
突然,他听见身边路人尖叫,下意识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砰!”
车身剧烈震动,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成蛛网状。
任修齐看着姜扶雯的身体在车顶砸出可怕的凹陷。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来,正对着他的方向。
眼里竟是带着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