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扶雯的指甲在池底抓出血痕,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恐惧间她想起惩戒中心的“水疗”——
那时护工说:“水里死的人,会永远困在窒息那一刻。”
可她却在任楠楠死去的那一刻,永远被困在了窒息里。
她不再挣扎。
姜扶雯是在刺眼的无影灯下醒来的。
手腕和脚踝被医用束缚带牢牢固定。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任修齐站在床边,正在和医生交谈。
好像是沈颖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急需用血。
“800cc,立刻准备抽血。”他的声音冰冷。
“任先生,”护士犹豫地递过化验单,“姜女士的血检显示她可能已经怀孕了。如果现在大量抽血,胚胎很可能会生化......”
“抽。”任修齐打断她,“我本来就没打算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他心脏紧了紧。
但他只当是紧张沈颖儿造成的。
姜扶雯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这一刻,尖锐的疼痛还是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任修齐连让她做母亲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予。
“任修齐......”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了?”
她仰着头看他,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是不是......我赎完罪了?”
任修齐的额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开始抽血。“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姜扶雯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离,随之流逝的,还有她最后一点希望。
滴答,滴答。
血袋渐渐充盈,她的意识却开始模糊。
眼前浮现出幻觉,她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对她笑。
小女孩朝她伸出手:“妈妈......”
姜扶雯想抓住她,却动弹不得。
“心率下降!血压过低!”护士惊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任修齐猛地转头,看到姜扶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
“继续。”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颖儿等不了。”
姜扶雯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多想多想就这样睡去。
等姜扶雯再次从漫长的黑暗中醒来,看见的是任修齐在她身边。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醒了?姜扶雯,按理说,你的惩罚还有半天。”
“但只要你今天去民政局和我离婚,我就原谅你。”
原谅?
原谅她什么呢?
他如此坚信她杀了任楠楠,擅作主张地惩罚他,又自顾自地原谅。
姜扶雯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她轻声说:“我先去病房和奶奶说一声再走好吗?”
任修齐本想拒绝,但看姜扶雯苍白的神色,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耐烦道:“我去开车,你快一点。”
医院走廊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姜扶雯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的视线里全是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刚走到走廊前,她就看见不远处,沈颖儿先她一步进了病房。
姜扶雯瞪大眼睛,急急忙忙就要冲进去。
任修齐给沈颖儿安排的保镖立刻拦住了她:“姜小姐,您不能进去!”
“里面的人是我的奶奶!凭什么我不能进去而沈颖儿进去,她要做什么?!”姜扶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保镖还好心劝道:“沈小姐说她很感激您献血,要亲自去和您奶奶道歉,她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姜扶雯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颖儿,道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