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回到家,我直接换掉了门锁。
墙上贴了张纸条:
【等你用完两百匹布料再回来。】
林志强果然赌气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早,李大壮在车间门口拦住了我:
“师母,你自己看吧。”
他递给我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薛小梅的字迹:
“感谢领导关怀,温暖如春的不只是寒冬,心与心的距离不需要语言。”
便签下方贴着一张照片,薛小梅头上别着一只红宝石发卡,在厂部楼前笑得像朵花。
我攥紧了那张纸:
“这发卡是?”
李大壮支支吾吾:
“听说是林厂长托供销科从省城买回来的,进口货,得三个月工资呢。”
我立马拨通了工会办公室的电话:
“老张,记得上次咱们厂女工三八节的慰问品吗?”
“现在这批能不能提前发下来?越快越好。”
工会主席答应了我的请求:
“没问题,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第二天上午,全厂女工都收到了一封慰问信,附带一支和薛小梅同款的红宝石发卡。
男工们则收到了一条印有“爱岗敬业”字样的领带。
收到礼物的条件是每人在工厂大字报栏上签名,并写上“同甘共苦的革命情谊,来自工会的温暖关怀”。
而薛小梅故意在宿舍楼下留的那些纸条,被车间里几个老工人撕了下来,贴到了工厂大门的黑板报上。
批注写着:
【工人阶级的觉悟不容玷污,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不能侵蚀我们的阵地】。
从那天起,全厂的女工都开始疏远薛小梅。
食堂打饭时没人愿意和她同桌,就连宿舍楼的热水也总是在她去打的时候“恰好用完”。
薛小梅不明白,明明之前大家都对她很友好。
夸她有文化有知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态度。
那只她视若珍宝的发卡,变成了众人唾弃的标志。
每当她戴着它走过,周围就会响起不屑的冷笑和刺耳的议论。
薛小梅终于忍不住了,她哭着在厂部大楼的走廊上拦住了林志强。
“林厂长,这发卡我不能要了,请您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