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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爸通完电话。
让他挡下宋禅因的还俗申请后,我回了自己的小禅房。
柏木香点着,我便知道,宋禅因在。
他在念清心咒,桌上放着一小罐药膏。
我看了两秒,便颇觉心酸。
我说得出宋禅因一万个不好,可你若问我这一万个不好中有无一千个好,我哑然。
宋禅因佛门出世,不懂床第之间那些事。
又天赋卓然,总弄得我疼到龇牙咧嘴。
做完清理后,他常常会弄一小罐膏药过来。
那常是我以为他最爱我的时候,玉白的指骨挖了冰凉的药膏,细致的蹭在每一处角落。
我常躲进他怀中喘息,他身子会僵,却从未将我推开过。
“宋禅因,你就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吗?”
我蓄着眶泪问他时,他又会将我推开,念清心咒。
“俞清欢,不许妄言。”
宋禅因总说我是妄言,所念皆虚妄无比。
可他早早便堪破了生死,却还是在我跳下海崖之后义无反顾的来救我。
他散尽了一身功德救了我一条命,如今我也该还他的。
我自顾将伤药膏往脸上蹭时,宋禅因睁开眼,怔了怔。
“俞清欢,你手笨,不知道喊我帮忙吗?”
“还是你又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我慢吞吞的旋上小瓷罐,温声拒绝。
“宋禅因,我不逼你了。”
“不逼你照顾我,也不逼你爱我了……”
我是笑着的,宋禅因手中的念珠却又掐断了一次。
他冷嗤一声,青袖一挥便离去,话语中掺着碎冰茬。
“随便!”
……
离上一世我欲瘾发作,勾着宋禅因破戒的日子,还有五天。
俞清源为了帮宋禅因积功德,接了数场法事。
我掐着手指算,在她离开静慧寺时拦住了她。
“姐,这趟山你不能下!”
俞清源看我的眼神中有恨,更多的是恼怒。
她折了寺院里的柏枝砸在我身上,愤愤道。
“俞清欢,先是让禅因还俗,再是不让我为他积功德。”
“你是要禅因累生累世作恶业,跟你这种人一起下地狱吗!”
宋禅因会不会下地狱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若是真让俞清源去了这必死的局,我才是真要下地狱。
我死死抱住她腰不放,却被她打晕了,随意丢在了角落里。
我醒过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离俞清源出事的时间只剩两个小时。
我冲进会场里时,看到了那抹冰凉寒芒。
上一世的今天,俞清源在一场法事中被激愤的当事人捅了数刀。
最后双腿截肢,终身坐在轮椅上,日日礼佛。
若不是这样,恐怕宋禅因也不会那么快的决定娶我。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了。
硕大的刀口朝着俞清源不设防的刺去时。
我抱着打碎的玻璃瓶砸过去。
可我未曾训练过,哪里会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对手。
他倒在地上不过两秒,就被激的更为愤怒,死死的朝我们冲过来。
我拼命推开俞清源,大叫道。
“姐,你快走,我的人来了,在外面等你,你去叫他们进来。”
等我回头时,刀已经抵在了我小腹位置。
我警惕的想躲开时,身后蓦的传来阵巨大的推力。
刀口将我小腹刺穿,俱裂的疼痛后是无边的寒冷。
我怔怔然,盯着身后一脸麻木的俞清源。
她笑着,脸上还沾着我的血,由着怒意更甚的人朝她冲过去。
看着我,咬牙切齿。
“俞清欢,像你这样的魔种,就该下地狱!”
“靠救我积德,让禅因原谅你,想都别想!”
宋禅因带着人闯进来时。
刀口在俞清源背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一脚踹翻那中年男人,将她抱进怀里。
“清源,是不是清欢对你做什么了?”
“你告诉我啊,你那么乖,那么好,怎么会惹上这种祸事?”
俞清源缩在他怀里,小声委屈着:
“禅因,我太害怕见不到你了!”
“那人是来寻仇的,小欢太害怕了,就把我推出去了。”
“不怪她的,是我没跟你好好学,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宋禅因盯着我的眼眶里满是恨意。
我身体越来越冷,眼前也逐渐黯下去。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宋禅因空无的抓着地上的血,哀嚎。
“俞清欢,你害清源流了这么多的血!”
“我为你还俗了又如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我眼角流出泪水。
滟进血泊中,无力的震颤着。
如同我的心脏一样。
宋禅因,欠你的我都还给你了。
要是我还能活下来,别再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