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夜辗转反侧后,天没亮我就起了床,开始收拾行李。
江云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在次卧找到忙碌的我。
他皱眉问:“怎么收拾东西?你要去哪里?”
我随口搪塞道:“你不是总要出差吗,我替你收拾一下,省得你丢三落四。”
他没细看箱子,把我拉起身,搂入怀中一吻。
“好老婆,以后我不会出差了,多回家陪你。”
我收拾好时,江云喊我吃早餐。
明明是休息,他还是面不改色告诉我今天有工作要晚归。
我没有戳破他,但昨天深夜乔雪对他的邀约,我心知肚明。
江云囫囵吃完就站起身,见我神色不对,又温柔地捧着我的脸。
“这两天忙完,也好陪你去祭拜爸妈。”
“别难过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今天下班带回来。”
他为了乔雪撒了一个谎,又用无数个谎言填平。
“去吧,我在家等你。”
他去奔赴乔雪昨晚的邀约,我约了另一个律师,在咖啡厅相见。
我们谈了很久,乔雪蓄意杀人,因为时间久远又证据不足,很难重新追责。
律师显然更擅长经济纠纷,听到丈夫侵占财产,立刻承诺继续帮我跟进,决定从这方面下手。
他离开后,我习惯性走到一家餐厅前,平时我总和江云来这里。
刚点完菜,就看见江云带着乔雪走进来。
就坐在不远处,没有看到我,我却正好能看见两人。
江云皱着眉:“当年不得不把你送出国,抱歉……”
乔雪随意地靠在他怀里,娇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好啦,这五年你帮我够多了,道什么歉?澄澄爸妈死了,你多照顾照顾她吧。”
“虽然澄澄差点把我逼上绝路,但我没怪过她,一直当她是朋友呢。”
他一脸心疼:“我已经用五年成为最顶尖的律师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乔雪还是和从前一样恬不知耻,仿佛整件事她都是受害者。
我指甲掐入掌中。
爸妈的两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五年前我和她反目成仇,被未婚夫背叛的难过远不及双亲离世的痛苦。
我四处求助,甚至在网上曝光她。
等待我的却不是正义,而是铺天盖地的网暴。
那时候江云为我撑了一把伞,阻绝外界的暴风骤雨,告诉我可以相信他。
也同样是他,亲手打破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服务员走来时,乔雪抬了头,和我对视后,摇曳地走到我桌前。
“好久不见,澄澄,你也在这里。”
江云跟了过来:“我等他老公谈工作呢,顺便请她吃个便饭,老婆你别多想。”
他很快整理好僵住的表情,指挥服务员拼桌,“正好,你们聊聊。”
我一阵反胃,拿包起身离开。
“没事,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江云大步追了出来,拽住我的手腕。
“老婆,五年没见,我们只是寒暄一下。”
“一个女人在监狱待了五年也够了,她都认错了,你和她好好谈谈不行吗?”
他一向冷静理智,此刻却急得没了条理。
先是赌上一切换来乔雪平安,而后又搭上婚姻陪我整整演了五年戏。
如今乔雪回国,他不是如愿以偿了吗,有什么可着急的?
我平复呼吸,微笑道,“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在工作,没生气,你可以放心。”
“我只是怕打扰你们谈事情,出来随便转转,马上就回家了。”
他舒了一口气,才试探道:
“你不介意的话,同学聚餐的时候,能不能别提她坐牢的事?”
见我不语,江云匆匆和我解释。
“她老公现在是公众人物,妻子坐牢太落话柄了,所以一直宣称乔雪是在国外深造。”
“这几年你们都没出现,肯定会被人问起,老婆这么懂事,到时候什么都别说就好了。”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我清楚他的心思。
当年的命案被草草压下去,他的合作是假,担心是真。
说再多,也无非是怕我偏激闹事,害乔雪被人戳脊梁骨罢了。
我笑着应下,“都听你的。”
江云这才彻底放下心,给我叫了车回家。
这晚,江云彻夜未归。
天蒙蒙亮时,我烧掉了所有曾被视若珍宝的礼物。
收起了爸妈的遗照,装进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