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七年,娘子为哥哥做护身符绞我魂魄

2025-05-24 18:01:255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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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七年,御妖国最后一只男妖也断了气,死前大喊我的名字。

就连王夫也每日咳血不止。

举国咒骂,请出我曾经的娘子孟敏缘提剑镇妖。

她安抚王夫:

“阿偌莫怕,既然他死了都还要害你这个哥哥,那本君就绞碎了他的魂魄给你做护身符。”

爹娘也翻出了镇魂幡,骂骂咧咧跟过去。

“绞碎魂魄可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的残魂封进丑猪体内,日日配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当她们来到曾将我流放的蛮荒之地。

却发现那些失踪的男妖都横陈于我墓碑前,尸体跪呈为叩拜的姿势。

只有一个小男孩,抱着我的牌位枯坐,说:

“不劳你们费心,我阿爹早就魂飞魄散了。”

“我守在这里,只为等一个公道。”

……

“魂飞魄散?本君可不信!”

孟敏缘皱眉,挥剑斩下,劈开一条血路,也斩断了儿子手中我的牌位。

她瞬移过去,揪住儿子衣领,粗暴地提起来。

打量一番,冷嗤: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流放蛮荒十年,孩子都八岁了。一只半鲛半人的贱种,也配和我说话?还谎话连篇。”

“你刚刚说公道,他这种背信弃义、逼良为娼的恶男要什么公道?!”

衣领勒紧儿子的脖子,让他因窒息面色发紫,神色却淡淡的。

“只要看到他的尸首,你自然就会明白一切。”

孟敏缘做了十几年君王,从没被人这样挑衅过,闻言用力把他扔回尸堆里。

“既然和本君卖关子,那我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剑气横扫,无数尸体化作齑粉。

儿子承受不住,吐了口血沫。

爹娘连忙护着我的哥哥从他身上踩过去。

“阿偌,你现在是王夫,可不能被这些肮脏的血弄脏了鞋底。”

她们不爱我,自然也不爱我的孩子。

沅沅。沅沅。

我无声呐喊。

可我早就只剩一抹残念,连一魂一魄都算不上。

侥幸留存在儿子发间的木簪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消散。

没有办法扶他起来,也无法告诉孟敏缘,这是她的亲生儿子。

只不过我来蛮荒的第一年就被恶妖们抽取了部分力量,这才导致儿子比同龄半妖成长得慢了许多。

随行的御妖师不在乎他年纪大小,一个接一个地踹他泄愤。

“谢蓝殷恶魂作乱,害死了我妻子和孩子,他的儿子凭什么活着?”

“我也被他害惨了,当年城破之时,我娘都七十多岁了,还被这个妖人逼着伺候敌军将领的爷爷,等我回来,阿娘的身下都烂了!”

“呸,真可恶,等把谢蓝殷挖出来,我们就拿他的儿子泡酒祭旗!”

儿子蜷缩起身子,抱紧我断裂了的牌位。

任由她们殴打,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直至坟边一声惊呼响起,打断了这些人的动作。

她们跟过去一看,也同样低声叫了起来。

草席里裹着的那具尸体,竟根本不是我的脸!

只有手边那枚绑了结发带的海螺是我的。

“相思螺?”

孟敏缘捡起它,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十五岁那年,她在深海里寻了三天三夜,找到这件宝物送给我。

只要贴在耳边说话,就可以把声音都录进去。

她说,希望我能存够一千句情话给她听。

可后来,她恨我入骨,直到我死那日,才第一次来蛮荒,命人将我鞭尸一万下。

那时的她太厌恶我了,朝相思螺踩了几脚,踹进我坟里就走了,连草席都没掀开看上一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偌竺突然抚着心口,抓住她的手说:

“君上,我难受得紧,想回寝宫了。”

孟敏缘原本有所动容的脸庞再次冷硬,搂紧他。

正要点头,儿子却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出声讽刺:

“你是怕你对我阿爹做的那些龌龊事败露吧!”

这话让谢偌竺脸色大变。

他还没做出反应,孟敏缘的手就率先穿透了儿子胸膛,鲜血喷溅。

“没教养的贱种!真不知谢蓝殷和那个贱人是怎么教你的,竟敢对本君的夫君出言不逊。”

她沉着脸,挖出儿子的护心鳞,用力掐碎。

护心麟等同于鲛人的心脏,痛苦直击灵魂,疼得儿子直打滚。

他身子弱,没了护心麟,会死的啊。

眼泪一滴接一滴从他脸上滚落。

不是疼哭了,是在难过。

他早就知道了孟敏缘是他未曾谋面的娘亲。

我恨自己接不住他的泪,痛苦嘶吼。

强烈的怨气刮起一阵风。

相思螺在孟敏缘手中震动。

她似有所感,冷眼踢开儿子血淋淋的身子。

“谢蓝殷,我就知道你在这!怎么?心疼你的小杂种了?”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本君便听听,你到底留了些什么话咒骂我和阿偌!”

第2章

话落,她注入灵力。

却没听见怨毒的咒骂。

只有青涩而哀伤的嗓音涓涓流出。

“景德二十七年,三月初七,今日是我和阿缘成亲的日子,可圆房的却是她和阿哥。”

开头的话让孟敏缘顿住。

那个日子她也记忆犹新。

“爹娘故意灌醉阿缘,把我绑起来,让阿哥和她圆了房。

我就在隔壁,听着她们的声音响彻一夜。

阿缘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我听得心如刀割。

过了好久好久,阿缘才找到我,她跪在我身前,哭的肩膀都发抖。

我从没见过她这样,只能一遍遍地说,没关系的。

我不怪她。

我怎么敢怪她呢。

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呀。

爹娘不爱我,因为我继承了阿爹的鲛妖血脉。

可御妖国,只有人才是最尊贵的。

就像阿哥那样,不仅生而为人,还天赋异禀,合该拥有一切好运气。

唉,我早就习惯了。

阿爹厌憎我,在我八岁时就挖了我的护心麟,给阿哥买新衣裳。

阿娘也只想用我赚钱,把十二岁的我送去青楼。

我哭着求她,可她也跪下来痛哭,说,阿殷啊,你体谅体谅我们吧,只有花钱送哥哥去当御妖师,才能让我们家光耀门楣。

那晚,娘亲的酒坛子和眼泪落了一地。

天亮后,我红着眼披上薄纱,乖乖躺在了青楼的软榻中。

一抬眸就和阿缘对上了视线。

她被表姐强行拉过来玩,看见我,耳尖红得都走不动道了,最后同手同脚地走过来用披风裹住我。

好温暖,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尊严。”

许是初遇太美好,冲淡了些仇恨。

让孟敏缘有了片刻的恍惚,不由自主地往后听:

“小海螺,我偷偷告诉你哦。

阿缘待我非常好,好到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她送我回家,赐我爹娘百两黄金。

她去深海屠龙,挖出龙心给我补上护心麟。

她护了我五年,直至我十七岁时才小心翼翼地亲了我的眼角,向我求亲。

小海螺,你猜她胸前那三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你肯定猜不到,是因为王室诸人强烈反对,认为迎娶低贱的男妖会辱没血脉。

她就提剑一个个打过去,差点力竭而亡。

定下成亲日的那夜,她把我的御妖符当作成婚礼送给我。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心跳也止住了。

御妖国的每一只妖都有对应的御妖符。

一旦被催动,就会感受到钻心之痛,无法施展妖力。

不论逃去哪,王室都能凭借御妖符把妖抓回去。

可阿缘说,她要让我不受任何人控制,要让我随心所欲,纵游四海。

那时的我啊,真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妖。

可为何命运总会带着痛苦卷土重来呢?

算了,没关系,能和阿缘永远在一起就很开心啦。”

听到这里,孟敏缘的手微抖。

声音暂时停住。

儿子抹掉嘴边的血,怔怔道:

“原来你以前这么爱阿爹,可为什么你后来却辜负了他?”

他对我的印象一直是个温柔的父亲,听完这些才知道,我曾是那么渴望爱的一个小男孩。

孟敏缘似被这话刺激到了,猛地回头,双眼已然猩红。

“分明是他负我!他淫乱放荡,无情无义,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有什么用?就算是让他下地狱都无法解我心中之恨!”

谢偌竺掩起不安而阴狠的神色,挽住她臂膀:

“君上,都怪我掺和进了你们的感情,害得他因爱生恨,犯下滔天大错。”

“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想给他留个全尸。”

软玉温香让孟敏缘冷静下来,轻抚他发丝:

“阿偌,你又不是故意的,别总这么善良,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差点死在冰湖里,更不会这辈子都无法成为父亲,只能从宗室中过继子嗣。”

“今天,我势必要揪出他的魂魄,任你折磨。”

爹娘也接连发话:

“对呀,听这段话就知道,他从小就嫉妒阿偌了,恐怕早早地就开始谋划要害你。”

“对这种孽障,我们一定要斩草除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辱骂我。

只有儿子在低声呢喃:

“阿爹,你真可怜,不过别伤心,我马上就可以为你澄清冤屈了,到时候,沅沅去陪你。”

无人注意到,他那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悄悄画起了鲜红的咒文。

第3章

骂完,孟敏缘才再次摩挲相思螺。

我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次的嗓音变得沧桑了些。

“明宣元年,腊月初九,对不起,小海螺,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阿哥今天掉进了冰湖,被救上来后说是我推了他。

没做过的事,我当然不可能认。

我气愤地扑进阿缘怀里,让她给我撑腰。

但她的神色好冷啊,推开我,问:

‘阿殷,你在气我把他封为了王夫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善妒,真让我失望。’

我疯狂摇头。

可她不信我,把我按在地上。

让侍者端来一桶冰块,一个又一个地塞进我口中。

整整一百二十七个冰块。

好冷,好痛。

等到她好不容易松手离开。

我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身下从冰水变成了血水。”

“腊月十一,阿缘终于来看我了,我的血都流干了。

她嘴角挂着笑容。

我以为她查清了真相。

可她开口后,我才知道,是要我帮忙给阿哥选一个子嗣过继。

她提到阿哥时,眼睛里全是怜惜而温柔的神色。

一点也没注意到我堆在床角的血衣。

我真是个笨蛋,故意留着没洗,想等她发现后心疼地问我。

这样我就可以恃宠而骄地推开她,和她发脾气。

可原来我已经没有宠了呀。

阿缘也是个大笨蛋。

哥哥是灵力高强的御妖师,怎么可能怕冷,明明是他修炼过度才无法让人怀上孩子的。

大笨蛋走时还顺手剖了我的护心鳞去给阿哥疗伤。

她的步子那样轻快,像极了当初来迎娶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明宣元年,腊月十五。

不行,我不能平白受冤,我要去找阿哥对峙。

可我竟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逼我发誓会永远保密。

我点头答应了。

看着他质疑的眼神,我有些心痛。

七岁以前,每次我快饿死时,都是他给我偷来馒头,让我撑下去。

即使现在他长大了,变得很坏,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他抱着我的温度。

好奇怪,他、爹娘,甚至是阿缘都总怕我会害人,可我明明从来都没有害过谁!”

“我‘威胁’阿哥,要让我帮他保密,那就得跟我握手言和,陪我聊天。

或许,我可以拥有家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我的语气染上几分雀跃,听得儿子眼眶发红。

在我的描述里,谢偌竺让我和孟敏缘越来越疏远,甚至快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可我竟还在奢望那点可怜的亲情。

果然,下一段就是:

“明宣二年,三月十五,阿哥还是不信我。

他问阿缘要了我的御妖符。

阿缘眼都不眨地从我这夺过去,送给了阿哥。

我哭得这么伤心,可阿缘为什么一眼都不看我呢。”

“三月十七,我的噩梦开始了。”

“噩梦”这个词让孟敏缘身子微颤,指腹在相思螺上按出血印来,不自觉地询问谢偌竺:

“什么秘密?”

谢偌竺故作娇嗔地一笑:

“君上,我哪有什么秘密,弟弟胡言乱语呢。”

怨恨我的御妖师们紧随其后道:

“君上,他后来不是还背叛了您,甚至害了我们御妖国所有子民,这样一个男人的话您也信?”

提及那些,孟敏缘的神色又立刻冷厉了起来,冷哼道:

“呵,那我便听听,他还要继续胡编乱造些什么。”

第4章

“五月初三。

小海螺,我好痛。

阿哥用御妖符折磨了我整整一个月。

我真的没力气了。

前面十天,阿哥找来了几十个乞丐,让她们伺候我。

我一反抗,阿哥就催动御妖符。

后面是一些老婆子,甚至有龙阳之好的龟公。

还有谁来着,我记不清了。

走在宫墙边时,阿缘骑着马经过。

看见她手中的鞭子,我想到那些日夜,瞬间吐了。

阿缘勃然大怒,罚我在呕吐物里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小海螺,我想哭。

要是你能长出双手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抱抱我。”

“五月初五。

阿哥逼我主动去服侍一个残缺的狗妖,否则就告诉阿缘我到处勾引女人。

我知道阿缘一定会相信他,只好忍着恶心照做。

做到一半,阿缘突然踹门进来。

我从没见过她那么可怕的眼神。

这晚,她血洗半座王宫,拖着赤裸的我一个个宫殿杀过去,不断逼问到底还有谁碰了我。

我被折磨太久,嗓子沙哑了,啥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有酸涩的雨水落到我脸上。

半晌,我才意识到,那是阿缘的眼泪。

她说,她恨我。”

“六月初七。

我以为,阿缘再也不会理我了。

可我在冷宫洗了一个月的破衣服后,她的长靴停在了我眼前。

抬起头,看见她复杂的眼神。

她握住我破了皮的手,静立许久,把我抱去石桌上,恶狠狠地弄了一整夜。

我有些疼,但又很开心,像喝了青梅酒一样,真希望能永远醉下去。

鸡鸣三声后时,她才松开我的嘴唇,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再背叛她,便死生不复相见。

等我终于恢复力气,跑出冷宫去追她,却听说她要领兵去和夏国开战了。”

“阿缘,等你回来,我一定告诉你一切。

我不要和你不相见。”

“砰”的一声。

孟敏缘狠狠把相思螺甩到碑石上。

螺面瞬间多了两道裂纹。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一向从容的声线发了颤,眼底爬满血丝。

谢偌竺用绣帕掩唇抽泣:

“君上,我真没想到,弟弟就连去世了还要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御妖师统军首领愤懑地瞪了一眼我的儿子,应和道:

“王夫的品性我们有目共睹,况且,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成为这个妖人之后开城迎敌的理由,就凭这点,他永远洗不干净!”

“对,夏皇声东击西,趁我们带着女妖在外征战时攻打御妖国,要不是这妖人和夏皇勾结,城门肯定能撑到我们回去,也不会害得那么多家庭分崩离析。”

“说不准,这个小杂种就是他和夏皇私通生下来的!我们该除掉这个孽障。”

儿子丝毫不在乎她们的杀意,颤巍巍爬过去,捡起相思螺。

我沙哑而悲伤的声音回荡在墓地里。

“我等不到阿缘了。

六月十一,城破了。

先不说了,我要出去保护那些比我还弱小的男妖了。

小海螺,如果有机会,请你帮我告诉阿缘。

我爱她,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此后螺中便再没了我的声音,显然是被摔坏了。

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哑了声。

良久,孟敏缘嗤笑:

“爱我?爱我会朝我捅刀子吗?爱我会在亵裤上写满送给夏皇的情诗吗?!”

“我绝不信他!他一定藏在蛮荒某处看我的笑话。”

说着,她灵力暴涨,镇妖剑嗡嗡作响,直指极东之地。

“贱人,找到你了!”

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飞过去。

镇妖剑插入黑色深渊,震出我的尸首。

好丑。

不知是被谁扒了一半脸皮,恐怖得很。

胸前还有几个黑色的豁口,冒着阴冷黑气。

却独独没有我魂灵的气息。

孟敏缘怒而踩碎尸骨,彻底释放灵识,覆盖至整个蛮荒。

依旧毫无动静。

她面色更沉,竟直接将镇妖剑插进我儿子的胸膛质问:

“孽种,老实交代,你爹到底在何处作乱?让他出来和我对峙!”

儿子仿佛感觉不到痛楚,轻抚木簪,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娘亲,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娘亲”二字让孟敏缘虎躯一震。

下一瞬,却见他主动把身子往前一挺,剑尖穿心而过。

心头血喷到孟敏缘脸上,让她胸腔没来由地一阵钝痛,咬牙将剑尖又进了一寸。

“少给本君演戏,说话!”

得不到任何回应。

唯有强烈的光辉从儿子涂满咒文的袖中迸射出来。

落到我尸身上。

御妖师们惊叫:

“是那个秘法,用至亲血肉献祭,可重现亡者生前的记忆!”

孟敏缘拔剑抬头,便看见那一幕幕从不为人所知的画面,顿时瞳孔剧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