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怎么也没想到,林厉泽这个曾经宠我的哥哥,会跟我提出这种要求。
我脸色苍白近紫,不断摇头:「不,不可以。」
林厉泽掐住我脖颈,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林之之!你最好答应,要不是看到你有点用,就凭你害死卿卿一件事,我就不可能让你活着。」
「你也不想让你的女儿知道,她的妈妈是个杀人犯吧。」
林厉泽和苏阎都是恶魔。
都用女儿威胁我。
偏偏,我只能妥协。
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一股脑涌上心头。
我喉头一股腥甜,直接喷在了林厉泽身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在我软倒前又焦急搂住我:
「林之之,之之……」
浓重的黑暗袭来,我失去意识。
醒来后,我在圣园的员工宿舍。
同寝的是个公主,她化着浓妆鄙夷盯着我:
「瘦得跟猴一样,居然能让林少亲自送你回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也对,如今的我,与当初上新闻的模样有了天壤之别。
我脑袋疼得厉害,趁着还没开工,请假去了医院。
京城的深秋,风打在身上,已经有了冬季的寒。
我拢了拢身上借的,单薄陈旧的牛仔外套。
身上只有在监狱劳作发的工资,舍不得打车。
我就拖着还疼的双腿,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医院。
医生不悦道:「你这是脑癌,怎么现在才来,必须立刻住院化疗。」
原来是得癌症了呀。
我不仅不悲伤,甚至感觉到了久违的欢快。
我勾起嘴角冲医生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医生,我不治了。」
医生同情地盯着我,以为我是受到太大冲击,精神失常了。
他说了一大通安慰我的话后,叹气道:「那开点止疼药,否则会活生生疼死。」
检查完,我还剩五百多块,也没医保。
但想到还没见到女儿,我还是点头开了止疼药。
花了三百多。
我依旧选择走回圣园。
受伤的腿疼得厉害,总是走走停停。
周围行人忽然惊呼。
我闻声仰头,大街上,高挂的广告大屏,此时正播放着浪漫的一幕。
人来人往的京市机场,一对俊男靓女正深情拥吻。
流动的字幕是:
【京圈太子爷林少与女友机场拥吻。】
我瞪大双目,身体晃悠下跌倒在地,心里惊骇莫名。
因为,那女人竟是早已死去多年的林卿卿。
她不是死了吗?
五年前,我是被林卿卿推倒在地早产的。
当时苏家没有一个人在。
我是挣扎着独自生下女儿的。
刚生下女儿,我只来得及用衣服将她裹起来,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别墅着了火。
我抱着女儿爬出了燃烧的别墅。
之后,他们说在我房间发现了被绑起的林卿卿。
所有人都说是我放的火,我百口莫辩。
回忆交织,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我被千夫所指,以及在牢狱中被虐待的场景。
「哈哈。」
我开始笑,笑得双目猩红,眼泪不断落下。
如果林卿卿没死,那我这些年又是怎么回事?
这竟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而我,是承担所有莫须有罪名的倒霉蛋。
我那陈旧的二手机响起。
接起,里面有些嘈杂。
传来的是林厉泽冷酷的声音,
「林之之,卿卿回来了,你别再欺负她,知道吗?」
他平静的语气,令我心头涌动怒火。
他这样平静,不可能才知道林卿卿没死。
「为什么?」我用尽全力,朝着电话吼道。
林厉泽沉默半晌,道:「卿卿有抑郁症,你体谅一下。」
我想要笑,脑子却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我捂住头,紧紧咬牙忍住,不发出叫声。
那边传来林卿卿矫揉造作的声音:「哥哥,是姐姐的电话吗?真是抱歉,我还欠姐姐一句道歉。」
苏阎冷冽磁性的声音响起:
「不用道歉,当初那把火是她放的肯定没错,她不是完全无辜的。」
我啪嗒快速挂掉电话,坐在地上恣意哭着。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我这么多年悲惨的人生,也不过是苏阎口中的「不无辜」。
我抱着头,倒在地上嘶吼着。
直到有冰凉的什么砸在脸上,那折磨人的疼才消退。
我睁开迷蒙的眼。
天上,是零散洒下的雪。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真好呀。
苏阎和林卿卿重逢在这代表浪漫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