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姐姐同一天成为新娘。
但为我揭开头纱的,却是我的姐夫。
我才知道,姐姐和我的心上人串通一气,互换了新郎。
姐夫虽然双目失明,身体虚弱,但性格温和。他轻声细语地安慰我:
「别害怕,活不了太久的。」
后来我才明白,他所说的活不了太久,指的是姐姐和我那心上人的甜蜜时光。
1.
我和姐姐是双胞胎,容貌相似度高达八成。
她性格如烈火,张扬明媚;我则温婉内敛,寡言少语。
去年,两桩豪门联姻同时敲定。
姐姐嫁给顶级财阀陆氏的继承人,我则许配给了新晋科技巨头顾凯旋。
姐姐从小争强好胜,事事都要争第一,但我万万没想到,在婚姻大事上,她也敢如此肆意妄为。
此刻,初夏的夜晚已微有燥热,而我却如坠入冰窟。
陆家大少就坐在对面,如果他发现我不是姐姐,恐怕明天林家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欺骗豪门是圈子里的重罪,家族声誉扫地、失去合约,甚至可能面临破产的风险,这些都是我无法承担的。
姐姐可以为所欲为,但我做不到。
待所有人退出后,我犹豫着起身走向陆家大少,轻声道:“陆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陆家大少虽然双目失明,但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犹疑片刻后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不太一样?”
订婚后,陆家大少曾到访我家两次,他对姐姐的声音记忆犹新。
“最近感冒了,嗓子有点不舒服。”我编了个理由,不敢多言。
陆家大少似乎没有起疑,只是微微点头,“那早点休息吧。”
我心跳如鼓,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度过这个新婚之夜。
我已派人回家通知父亲,但在没有得到家里人回复之前,我绝不能让陆家大少察觉新娘已被调包。
陆家大少起身,我上前搀扶。他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可惜去年突发重病,导致失明。
说实话,若非他失明,像他这样的豪门贵公子,怎么会看上我林家的女儿。
当然,如果他没有因失明而失去家族继承权,姐姐也不会铤而走险,非要换亲不可。
“我自己可以。”陆家大少对我笑了笑,“你晚餐没吃多少,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宵夜,你先吃点吧。”
我低头应是。
他洗漱很快,也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撞到家具。
片刻后,他穿着真丝睡袍出来,长发散落,站在柔和的灯光中,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气质清冷高华。
“宵夜味道如何?”陆家大少坐在床边,用耳朵判断我的方位。
“很好吃,谢谢。”我低声回答。
陆家大少微微点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2.
我心跳加速,随口编造谎言,“可能是环境陌生,有点紧张。”
他微微侧头,若有所思。
陆少问我:“今天家里的婚礼顺利吗?”
“很顺利。”我放下刀叉,“陆少,我去洗漱。”
我逃也似的进了浴室,心跳却更加剧烈,生怕陆少敏锐的直觉会察觉到我的身份。
如果他发现了真相,我该如何应对?
磨蹭了很久,我走出浴室,陆少靠在床头,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我慌乱中绊了一下,撞到了床头柜,陆少皱眉问道:“撞到哪里了?”
我揉着脚踝,强忍泪水,刚要回答,却被他一把抱起,我惊呼:“陆少。”
他把我放在床边,捧起我的脚,“哪只脚?伤到皮了吗?”
我想缩回脚,他问道:“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我灵光一闪,立马接话:“是的,麻烦您了。”
他轻笑一声,“好,那给你叫医生过来。”
我收回脚,陆少也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后突然问我:“你怕我?”
我觉得他语气中带着试探。
我连忙摆手,又想起他看不见,便说:“陆少您脾气那么好,我怎么会怕呢。”
他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
“比如?”他追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措手不及,一时语塞,“比如那次在半岛酒店用餐,服务生不小心把汤洒在您西装上,您不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
他偏了偏头,若有所思,“那天你也在场?”
“不,不在。”我急忙否认,“我是听别人说的。”
其实那天我在场,不仅在场,还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只是不能说。
外面传来敲门声,医生到了。陆少帮我盖好被子才请医生进来。
医生说伤势不重,休息几天就好。
确实不严重,但我还是犹豫着,想编些病痛,好拖过今晚。
没想到,我还没开口,陆少已经说道:“赵医生,麻烦你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天热容易发炎。”
陆少的举动让我越发摸不透他的心思。
赵医生心思细腻,不仅包扎了脚踝,还把我整个左脚都裹得像木乃伊。
“伤处需要静养,太太这段时间要多休息,别用力,以免加重伤势。”赵医生一脸严肃地叮嘱我。
3.
陆少也顺势接话:“辛苦了,改天请你喝茶。”
“哪里。”赵医生匆匆离开了。
我低头看着被层层包裹的脚,哭笑不得。
“受伤了就早点休息。”陆少帮我掖好被子,“我睡客房,免得碰到你的脚,影响恢复。”
他的体贴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惶恐不安地熬到天亮,琢磨了几种不去公司的借口,没想到他却先开口说:
“你受伤了,不方便走动,一些繁琐的入职手续就免了吧。”
不用去了?难道从昨晚我受伤开始,他就已经考虑到了今天的安排?
这个举动背后有什么深意呢?
陆少的行为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有了受伤的理由,父母和哥哥都来探望了,陆少客套了几句,就说有事先走了。
“林婉真是太荒唐了,”父亲说着就火冒三丈,怪罪母亲,“都是你惯的,任性妄为,不顾后果。”
母亲也委屈,抹着眼泪。
“互相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我提醒他们,“姐姐那边情况如何?”
母亲叹息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
我按摩着太阳穴,一时语塞。
“妹妹,”哥哥为难地说,“我们都知道你对顾凯旋的感情,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硬要换回来,一旦被发现……”
我明白,姐姐和顾凯旋已经发生了关系,再让她回来当陆家少奶奶,也太不像话了。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陆少,恐怕也难以原谅这样的欺骗。
“看来只能顺其自然了。”我无奈地说,母亲搂着我默默流泪,“这就是命。”
父亲却怒不可遏:“荒谬!陆少虽然失明了,但他到底是豪门少爷,怎么可能比不上顾凯旋?”
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她哭泣的原因,恐怕是为我的感情遭遇背叛而心疼。
我确实很生气,所以明天回门,我一定要亲自问个明白。
送走家人后,陆少直到深夜才回来,我正打盹,一时没注意,他停在床边叫我:“太太?”
“嗯?”我坐起身,“陆少回来了,用过晚餐了吗?”
他似乎松了口气,笑着说:“还没,太太陪我吃点?”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晚餐送上来后,他问我合不合胃口。
我和姐姐的饮食偏好有些相似,都倾向于清淡口味。
但姐姐最爱吃牛排,我却挑食不爱吃肉,只喜欢海鲜。
今晚桌上有牛排也有三文鱼。
我尝了一口牛排,笑着称赞:“味道不错。”
4.
这是我第二次品尝和牛。第一次大概八九岁,入口就想吐,从此对它避之不及。
我担心今天再出状况,赶紧先吃些配菜垫垫胃。
幸好,这回没有不适感。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像姐姐那样大快朵颐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头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满是好奇地打量着我。
「你是小岚?」我微笑着问他。
小岚是陆家的小少爷,今年四岁,比陆大少整整小了十四岁。
他们的母亲是陆氏集团的副总裁。虽然不如从前那般受宠,但因为两个儿子的缘故,在陆家的地位仅次于陆老夫人。
小岚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奶声奶气地说:「哇,你就是我的新嫂子吗?你真漂亮!」
我刚要开口,陆大少轻咳一声。
小岚立刻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说:「二嫂好!」
我笑着点头回应。
小岚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晚餐,像个小话匣子一样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活泼得让人喜欢。
「二嫂,结婚是什么意思啊?」小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我愣了一下,他马上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我知道!结婚就是天天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岚撅着小嘴,「你们亲亲了吗?」
我顿时面颊发烫,不自觉地瞥了眼陆大少,发现他的耳朵尖也微微泛红。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跟嫂子说话呢,没大没小。」陆大少敲了敲桌子。
小岚瘪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赶紧打圆场:「没关系,他肯定是在抖音上看到的段子。」
「别惯着他,不然他以后天天来烦你。」陆大少说道。
看着小岚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笑着说:「哪有什么烦不烦的,咱们是一家人嘛。」
「对啊对啊,我们是一家人,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小岚一下子扑进我怀里。
一家人?我怔了一下,红着脸看向陆大少,只见他低头啜饮茶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小岚赖着不走,非要我陪他玩手机游戏,陆大少有些不悦,「该休息了。」
小岚一边恋恋不舍地往外走,一边回头喊:「二嫂二嫂,别忘了亲亲哦!」
陆大少无奈地捂住了小岚的嘴。
我忍俊不禁。
陆大少回来,在桌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从小被宠坏了,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
「不会,童言无忌嘛。」我轻声回答。
陆大少微微侧头,朝我的方向说:「那我们早些休息吧。」
我们休息,一起吗?
我猛地站起身,心跳加速,「那、那我让佣人来收拾一下。」
5.
陆大少笑而不语。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他的话,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这一夜,陆大少依旧睡的客房,第二天一早,我拆掉了脚上的绷带,家里的阿姨看到我恢复得这么快,都惊呼不可思议。
其实,我本想再多装几天,可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只好不再伪装。
上午,陆大少陪我回门。
我父亲是人们口中的寒门精英,为人极为精明能干。
林家住在一栋普通的别墅里,只有两个钟点工,所以倒不怕他们出去乱说。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姐姐和顾凯旋。
姐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顾凯旋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与其大家都不开心,不如成全我们。」
「反正事已至此,你们非要我换回去也行,但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朝她挥去。
姐姐向来脾气火爆,她抄起茶几上的摆件就开始乱砸,「凭什么好事都让林悦占了。
「他是豪门少爷又怎样?也掩盖不了他现在瞎了的事实。
她说完冷冷地瞪着我,「顾凯旋喜欢的是我,是我!」
「你就算嫁给他,他心里也不会有你。」
「闭嘴!」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压低声音怒斥,「在你眼里,就只有爱情,家里人的前程都可以不顾?」
我抓着她的胳膊往外拖,「你既然不怕,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陆大少,把一切都说清楚,是退婚还是是赔钱由他定夺。」
「我不去,你放开我。」
姐姐哪里真的不怕,她可是连做梦梦到些什么都会哭醒的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然门铃响了,哥哥去开门,陪着陆大少进来了。
陆大少停在客厅中央,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我赶紧捂住姐姐的嘴。
「林婉,你再多嘴一句,让陆大少发现端倪,我现在就报警。」
姐姐被我凌厉的眼神吓住了。
我推开姐姐,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客厅迎陆大少,「没什么,妹妹和妹夫闹别扭呢。」
「没事就好。」陆大少眉头舒展开来。
我扶着他坐下,无意间对上了顾凯旋的目光,他盯着我搀扶陆大少的手,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落寞。
仿佛我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人。
大家各自坐下,除了姐姐,其他人都在努力找话题,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顾总最近在忙什么项目?」陆大少随口问道。
6.
“嗯。郑总希望我先在总部沉淀两年,然后外派到海外分公司锻炼。”顾凯旋语气中透着自负,“两个大型项目搞定,我就能空降回来接管核心业务了。”
顾凯旋确实有自负的资本,他是藤校高材生,公司新星,还是CEO郑总亲自培养的得力干将。只要他不出纰漏,十年后的商界,他必定会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甚至业内盛传,郑总有意将他塑造成自己的接班人。
这大概就是姐姐看上他的缘由。比起豪门阔太,商界新贵的伴侣更能左右风云。
不过现在我觉得,以顾凯旋的智商,他恐怕难以成为商界巨擘,也不太可能有什么惊人的成就。
“不错。”陆少点头道。
“陆少最近有什么新动向吗?”顾凯旋问道,“听说集团要成立慈善基金会,一向都是由家族核心成员主导,不知陆少有没有兴趣参与?”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姐姐朝我投来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
“我这双眼睛不中用了,”陆少漫不经心地说,“什么都干不了,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陆少嘴角微扬,他侧头靠近我耳边低语:“亲爱的,我想尝尝三文鱼。”
“好的。”我专注地为陆少挑去鱼刺,他托腮朝向我这边,虽然看不见,但神情却很放松。
姐姐噤若寒蝉,顾凯旋只顾低头喝咖啡。
“这鱼,味道不错。”陆少评价道。
我忽然觉得,陆少似乎并非表面上那么冷漠疏离。
午餐过后,我回房间取些东西。
当我穿过小花园时,发现顾凯旋正站在一棵盛开的樱花树下,看到我时神色黯然,“悦悦,对不起。”
我不想与他多言,准备绕道而行。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都是我的错。”他紧跟着我解释,“你想让我怎么弥补都可以。”
我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他。
“那就请你即刻了断吧。”
他愣在原地。
“否则就给我闭紧嘴巴,把这个谎言永远埋藏心底!”我不再看他,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正厅。
7.
顾凯旋曾经是我心动的对象。订婚后,我不止一次被他的才华和魅力所吸引。他说他也钟情于我,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我也曾暗自描绘我们的未来蓝图。
然而,那份初萌的情愫,在新婚之夜新娘被调包的瞬间,化为了乌有。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亲爱的?”陆少站在门口等我,我快步走过去,他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搀扶他。
“我对你家还不太熟悉,麻烦你引路了。”
我挽住陆少的手臂,一同向外走去。
我们走得很慢,陆少看起来心情不错。
回程时,不知为何,平日里陆少专用的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变成了一辆普通的奔驰S级,陆少向我解释:
“司机家里突发状况,我让他们先回去处理了。”
陆氏集团难道没有备用司机吗?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只是笑着应了声。
陆少心情似乎很愉悦,途中还让司机停车买了甜点。见他兴致不错,我试探性地问道:“亲爱的,你曾经被人欺骗过吗?如果有人欺骗你,你会怎么处理?”
“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回答。
“假如是个陌生人,而且欺骗的是很重要的事呢?”
陆少语气平淡,“那就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哦。”我吓得把蛋糕捏碎了。
我回想起临行前母亲的叮嘱:
“趁着陆少还没发觉,赶紧怀个孩子。到时候,为了孩子的面子,他也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看来,只能遵照母亲的建议行事了。
为了全家的前程,怀孕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在想什么呢?”陆少突然问道。
“蛋糕真好吃。”我脸颊微热,生怕被他察觉心事,急忙转移话题,“小岚今天还会来吗?”
陆少皱眉,“你很喜欢小岚?”
“他活泼可爱,让人忍不住喜欢。”
“嗯。估计会来吧。”他应道。
果然,小岚准时在晚餐时分到访,缠着我聊天玩手机游戏,晚上还闹着要在花园里散步。
“陆少行动不便,散步可能不太方便吧。”我婉拒道,想着要为夜晚保存体力。
“亲爱的,我行动自如。”陆少起身,顺势说道,“那就散散步吧。”
我惊讶地看了陆少一眼。
“我和嫂嫂一起搀扶二哥嘛。”小岚提议,“这样就不怕他摔倒了。”
三人在花园里来回踱步,左转右转,半小时后小岚开始喊累,“二哥,我走不动了。”
陆少唤来助理,“送他回去。”
小岚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被抱走了。
8.
「我还能再走会儿。」陆大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致。
「那好吧。」我没料到他对夜间漫步如此热衷,只得继续搀扶着他,在别墅的花园里慢悠悠地踱步。
但我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早点回房。
今晚是新婚之夜,他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如果过度疲劳,恐怕会影响到重要的事。
「你在想什么?」陆大少突然问道。
「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太累了。」我轻声回答,「要不我们回去休息?」
「哦?」陆大少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真的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心里一慌,赶紧转移话题。
最后,感到疲惫的反而是我,而不是陆大少。
洗漱完毕后,我强打精神,「亲爱的,该休息了。」
我已经把他的枕头放在床上,可惜他看不到。
只能用言语暗示了。
「好。」陆大少喝了口水,我迅速钻进被窝,却在片刻之间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清晨醒来,陆大少拿起哑铃开始锻炼,他的动作标准有力,一气呵成,让我想起他失明前的样子,事业有成,才华横溢。
9.
爸爸有次喝多了回家,跟我们透露,陆大少就是因为太过优秀,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遭人暗算。
我不禁感慨,生在豪门固然衣食无忧,但面临的压力、责任和风险,也远超常人。
陆大少停下来休息,我递上水杯,「我让人准备热水,你要不要冲个澡?」
「谢谢。」陆大少点头,和我一起坐在露台的躺椅上,他忽然问,「过几天是你生日吧,有什么计划?」
我都忘了这茬,没想到他还记得。
「随便吃顿大餐就行,小事一桩。」
陆大少没有接话。
回到房间,他去洗澡,我发现他的换洗衣物还在外面,打开门喊小莉,平常守在门外的她今天却不见踪影。
「要不我送进去?」我在浴室门口犹豫,「我们还没亲密接触,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
浴室里没有动静,我鼓起勇气敲了门,「亲爱的,需要我把衣服送进来吗?」
他没有立即回应,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
就在我想转身离开时,他低声说:「麻烦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陆大少正背对着我坐在浴缸里,宽阔的肩膀露出水面,肌肤看起来光滑细腻……我不由多看了几眼,随即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陆大少声音轻柔,「把衣服放在我手边就好。」
「好的。」我低着头走过去,心跳加速,正要退出去,陆大少突然说,「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也许是我的错觉。
我更加局促不安,甚至不敢出声回应。
他出来后,手里拿着毛巾,像是在寻找什么,「亲爱的?」
「我在这儿。」
我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但他既然叫我,我只好应声,他说:「能帮我叫李管家来吗?」
我顺口问:「你需要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毛巾,又指了指头发。
我心头一热,「我来帮你吹干吧。」
他笑了,笑容温暖明媚,「那就麻烦你了。」
陆大少的头发质地很好,吹干后顺滑如丝,我趁机聊天,想拉近彼此的距离,「平时都是李管家照顾你吗?」
「嗯,李管家。」陆大少语气有些烦恼,
「李管家年纪大了,我在考虑再找两个人来照顾日常起居。」
「你有什么建议吗?」陆大少问道。
10.
李管家才四十出头,就要退休了?不愧是陆氏集团,福利待遇就是好。
“原来如此。”我思索片刻,“既然李管家要退休,我可以多分担一些照顾你的工作。”
这样一来,我们的关系应该能迅速升温。
那亲密接触就水到渠成了。
陆少静默片刻,侧过头来,语气柔和:“你确定吗?照顾我可能会很累人。”
“我们是夫妻,互相照顾是理所当然的。”我轻声回应,“而且,你现在生活自理能力很强,我想不会太麻烦的。”
陆少没有立即回应,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话题结束时,他忽然开口:
“那好吧,暂时不另找人了。辛苦你了。”
李管家似乎迫不及待想离开陆家。
中午我和陆少才聊起这事,傍晚他就收拾好行李来向我告别。
我不禁疑惑,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连一晚都不多留?
但我和她不熟,不便多问。
“感谢李管家这么多年对陆少的照顾。”我让小莉准备了一个红包,“陆家永远欢迎你,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李管家哽咽着说:“陆少从出生就是我照顾的,他的习惯和喜好,我花了一下午时间,都记在iPad上了。”
她将iPad递给小莉,“今后,就拜托太太了。”
怪不得这个时间走,原来下午都在整理陆少的生活细节。
李管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人一走,照顾陆少的责任,大大小小都落在我身上。
就连书房里代笔回邮件的事也是我,我有些迟疑,“这类事,我可以胜任吗?”
陆少含笑道:“我记得你在商学院时,成绩一直很优秀。”
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他对面帮他处理邮件。
“钱总的邮件,”陆少顿了顿,“你回他,如果他想回国,不如等台风季过后再回,以免台风期间交通受阻,网络断绝,影响公司运营。”
“你喜欢吃鲜花饼吗?”
我点了点头。
11.
“那让他带些当地特色的鲜花饼,再捎带些丝绸和首饰。”
“吴哥原来去中东了,”陆少感叹一声,“你回他,我一切安好,祝他平安。”
我应是。
“你喜欢吃驼奶糖吗?”他问我。
“没尝过。”
“那让他带些驼奶糖回来。”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陆少,你不必这么费心。”我小声道,“国内什么都能买到。”
他的好意本应给姐姐,如果将来他发现真相,恐怕会心碎又愤怒。
他突然走到我身边,微微俯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刚才不是你说我们是夫妻,不必客气的吗?”
我不禁莞尔,“是啊。是我想多了。”
他直起身,“你想出去走走吗?最近植物园的花开了,我陪你去赏花?”
往年,我和姐姐都会去那里,但今年我有些犹豫,担心遇到熟人,暴露我们的秘密。
但我不愿错过和他相处的机会。
毕竟,感情是靠相处培养的,共处的时光越多,感情也就越深。
植物园距离不近,我们共乘一辆车。
到达时,游客还不算多,我挽着陆少的手臂,漫步在花丛中,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这是鹿角海棠,”我给陆少介绍花,“这是火焰木。”
陆少虽看不到,但听得极认真,“我们家阳台上种的那盆是什么?”
“阳台上的是长寿花。”我笑着道。
“还是你细心。”陆少说,“明天让人再添置些其他品种,让你在家也能欣赏到各种花卉。”
说到花我也来了兴致,“真的吗?那我还能再养些多肉吗?”
陆少似乎也被我的热情感染,“亲爱的,陆家是你的家,就算你想在屋顶种满各种奇花异草,也没人会反对。”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我真要把屋顶变成空中花园了。”
“那我就给你建个温室。”
我笑个不停,他也面带微笑,片刻后说道:“不过仔细想想,温室可能不太合适,太闷热了。不如给你打造个空中花园怎么样?”
“空中花园太棒了,我一直梦想拥有一个。”
他嘴角上扬。
我在娘家时就想要个空中花园,但家里住的是普通公寓,哪里还有空间给我莳花弄草。
陆少侧着头,脸上的笑容仿佛也因我的喜悦而加深,“你还喜欢什么花,我都帮你找来。”
我兴奋地列举了一大堆,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热情了,“如果能弄到食虫植物就更好了。”
“巧了,我朋友正好有。”
“真的吗?”
“当然!”
我激动地拥抱了他,“太感谢你了。”
12.
陆大少的身体微微一僵,虽没有回抱我,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我心情愉悦,突然想到顾凯旋,如果我嫁给他,他大概连个阳台都不会让我种花。
毕竟他家的公寓也不大。
想到这里,我又清醒过来,欺骗的阴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我居然还在庆幸嫁进了陆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空中花园。
“怎么了?不开心?”陆大少轻声问道。
我一怔,惊叹于他的洞察力,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别人情绪的细微变化。
我正要解释,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婉!”
“林婉,真是巧啊,在这儿遇到你!”
是姐姐的闺蜜孙晓雯,她父亲在检察院任职。孙晓雯和姐姐形影不离,但对我一向不太热络。
感受到手被轻轻握紧,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紧紧抓住了陆大少的手,心跳突然加速,我急忙松了松力道,转身用姐姐惯用的语气回应孙晓雯。
“陆总,陆夫人好。”孙晓雯性格直爽,雷厉风行,寒暄过后,她凑到我耳边,“你今天怎么戴帽子了?”
我笑着道:“阳光太强,遮一遮。”
“哦,”孙晓雯瞥了一眼陆大少,以为他听不见,就压低声音,“陆大少对你好吗?”
我点了点头。
“嘿嘿。”孙晓雯小声道,“我昨天看到顾凯旋和你妹妹在咖啡厅吵架,还担心你呢。”
“幸好,你没嫁给顾凯旋。我告诉你,他在外面有个小三,这下你妹妹要头疼了。”
我震惊不已,顾凯旋居然出轨了?
他一向自诩清高,怎么会做这种下流事。
“你以前老说你妹妹运气好,我看啊,她运气可不如你,嘻嘻。”
我强颜欢笑地回应:“顾凯旋的事我还不清楚,我回头问问父母。”
才结婚就出了这种事,也太过分了。
“你问问吧。”孙晓雯说完,应了同伴的呼唤,与我们告别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改天我去你家坐坐,好久没见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大少一眼,提着包包匆匆离开了。
目送孙晓雯离开,我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未来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情况,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怎么了?”陆大少握了握我的手,“你妹妹出事了?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等我去找姐姐,在植物园门口,我们就碰上了她。
打过招呼,姐姐把我拉到一边,“你和陆大少怎么在这里?”
13.
“我们早上就来了。”我皱眉,“该不会是孙晓雯约你来的吧?”
姐姐点头。
“你脑子进水了吗?”我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林悦和孙晓雯又不熟,她约你,你就来?”
姐姐不服气,“我自己也想来看花。再说,往年我都来,今年来就不行?”
我气得发抖,拽着她的手腕走到一边,
“我问你,你谋划换身份的事,是不是告诉孙晓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