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小叔亲手养大的掌上明珠，他几乎每晚与我缠绵悱恻。

即便他拥有十三个姨太，我也仍然爱他。

于是在这一天，我鼓起勇气向谢斯年提出求婚。

谢斯年竟推开我：

“你疯了吧？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十年前，我不过是出于你爹娘的救命之恩才收养你。”

“你以为你住在这里就是千金小姐了？”

“你不过是一个戏子出身，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下贱戏子成婚的！”

他不顾我的求饶，把我送去女德学院学规矩。

直至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才送回来。

回家当天，谢斯年带回一个留洋千金，还当众公布下个月与她完婚。

“谢婉，从今天开始，把你房间腾出来给婷婷，你去住地下室。”

我心凉了一大截。

再三思索后，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要嫁给陈司令。”

“以后，不会住在这里了。”

……

1

话刚出口，十三个姨太哄堂大笑。

“婉儿妹妹，你不会以为自己国色天香吧？”

十三姨太摇着花扇子，看向我的眼眼神充满讥讽。

“这京城谁不知道，陈司令是出了名的讨厌女人。”

“妹妹，你不会是傻了吧？少爷不过是把你送去女德学院，你没必要跟他开这种玩笑气他。”

“你不会是因为少爷带回来一个留洋小姐，你就心生嫉妒，所以转头要去嫁陈司令？”

“她待在谢家十年了，怎么可能舍得走！”

“……”

十三个姨太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们都以为，我是因为嫉妒谢斯年带回来的留洋小姐才提出这等荒谬决定。

众人皆知，我是谢斯年亲手养大的玫瑰，他视我为掌上明珠，不舍得看我受到一丝苦。

他从不碰任何女人，却每晚把我摁在床上与我缠绵。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还天真地跑去向他求婚。

没想到就在求婚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我丢到女德学院。

我在那里受尽折磨，而谢斯年从未看过我。

我怎么也想不通，他对我的态度怎么差别那么大。

难道真是因为我出言求婚，令他蒙羞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谢斯年与我那些不过是玩玩罢了。

并非真的爱我。

其实方才我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并没有底气能让陈司令娶我。

但想离开谢宅，是真的。

我扭头想走，却被谢斯年的两个手下粗暴地拉到面前。

“我管你要追求谁，总之你就是不能走！”

“我收养你十年，你就应该待在谢家当牛做马，哪里都不准去！”

我下意识挣脱。

越过沈婷时，她却突然摔倒。

谢斯年见状，紧张地扶起沈婷。

沈婷依偎在谢斯年怀里，红着眼眶，委屈道：“婉儿妹妹，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推我呢？”

“谢婉！是不是你推的沈婷？”他皱起眉头质问我。

我下意识要解释：“我没……”

“啪！”

未等我解释完，一个火辣辣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空气顿时宁静，我才发现是谢斯年打了我。

我对他的态度感到疑惑。

因为他曾经从来不舍得打我，甚至被蚊子咬了一口都心疼好几天。

如今却为了沈婷，当众打我。

然而，脸上的痛却远不及心痛之万一。

“算了，斯年，妹妹估计是因为我来这里，生气吃醋罢了。”

“婉儿妹妹推我，大概也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在这里住，我还是走好了。”

沈婷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离开，脚踝却突然发软。

谢斯年心里咯噔一下，心疼地环抱住沈婷，“你就住在这里。”

随后，他冷冷地看着我。

“谢婉，我看你就是惯的！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婷婷身娇体贵，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她，你也不行！”

“来人，把谢婉拖到外面打退一百大板，再跪下来抄《女经》十遍！”

2

这一声令下，我浑身一颤。

还没来得及反抗，我就被摁在烈日炎炎下的长凳上。

棍子打在我的腿上邦邦响，我痛得惨叫连连，热汗直冒。

很快，我的腿被打成无数道血痕。

谢斯年却搂着沈婷，对我冷眼旁观。

十三个姨太更是对我议论和嘲笑。

“这个谢婉不过是一个戏子出身，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还这么小肚鸡肠，谢少爷只手通天，想娶多少女人就娶多少女人。”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因为少爷准她姓谢，她都不知道自己死哪里！”

是啊！谢斯年是京城太子爷，财大气粗，权利滔天。

他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就娶什么样的女人，想娶多少就娶多少。

可他宁愿娶那十三个姨太，都不愿意娶我。

我被烈日晒得头昏眼花。

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了也好，起码还能见到天堂的爹娘。

我流着泪水，嘴角沁出一角苦涩的笑容。

迷糊中，我被一盆冷水泼醒。

水浸在我腿上被打的伤口里，疼得全身发麻。

我睁开双眼，愕然发现自己被人摁在滚烫的地上。

大姨太把一本厚厚的《女经》丢到我膝盖旁，呵斥我：“把《女经》抄十遍，不抄完就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大姨太一向通情达理，从前对我客客气气的。

现在我一朝失宠，这些姨太对我的态度如同下人。

“你凭什么使唤我？谢斯年呢？”我有气无力地反驳。

话刚出口，二姨太打了我一巴掌，指着我的鼻子训斥：“谁准你这么称呼少爷的？”

“你不过是一个下贱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你还不知道吧？少爷现在在带沈小姐出门逛街，下个月就是十四姨太了！”

“好生羡慕啊！沈小姐可是留过洋的，会说外语，还会唱洋歌，比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好多了。”

“唉！我们这些姐妹怕是得不到少爷的青睐了……”

“姐妹们！打起精神来，要不是少爷收留我们，恐怕我们到现在还流落街头呢！”

姨太们对留过洋的沈小姐赞许有加。

确实，在这样的时代，留洋的文化人很宝贵。

就连谢斯年也倾心于这样的知识女青年。

在她们的逼迫下，我忍着腿伤的剧痛，被罚抄写《女经》。

不论白天、黑夜，旁边都有下人看着我抄写。

只要有任何一丝松懈，那些下人就会残暴地殴打我。

抄写《女经》的第二日，我因疼痛而昏睡。

他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用粗针将我扎醒，让我继续跪着抄写。

每次谢斯年路过，都不曾给一丝恻隐。

抄到最后一个字，我再也忍不住，彻底晕倒。

3

但我醒来时，并非是在医院。

我的眼前一片昏暗，好像有个人正在给我的腿涂药。

剧痛和无力令我连抬头都极为艰难。

我吃力地扭过头，发现是四姨太在给我涂药。

“你醒了？”四姨太心疼地皱眉。

我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还好有四姨太，不然我真的会休克而死。

四姨太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我之前救过她一命。

同为女人，又出于救命恩情，她不忍我落难至此。

和那些姨太不一样，四姨太只求生平相安无事，并不奢望得到谢斯年的青睐。

我用力扯出一抹笑容，礼貌地向她道了句谢，拜托她帮忙把一封信秘密送到司令府。

“谢府能明哲保身，已是不易，我没法帮你送信。”

四姨太却拒绝了。

在我再三的请求下，四姨太还是勉强答应，“好，我就帮你这一次，之后你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多谢四姨太。”我淡淡一笑。

“只是……”

“陈司令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脾气还很暴躁，你确定他会看你这封信？”

四姨太疑惑。

“你尽管把信送去司令府，至于陈司令看不看，那是他的事。”

话已交代，四姨太答应送信，嘱咐我在地下室好好休息。

腿上的疼痛令我彻夜辗转难免。

地下室的昏暗，无法洞晓外面具体是白天还是黑夜。

快要入睡时，我被一群下人踹醒。

“赶紧起来！谢少爷让你过去伺候十四姨太！”

见我不肯起，他们便把我从地下室拖到沈婷面前。

此时，谢斯年正舀起一勺羹汤，轻轻吹了吹，温柔地送入沈婷口中。

还温柔地笑着提醒她：“小心烫。”

从前，谢斯年也是这么对我的。

“谢婉，你去把羹汤端到这里来。”谢斯年冷冷地使唤我。

为了能顺利离开这里，我只好妥协。

而当我端羹汤时，沈婷竟伸出一只脚。

一个踉跄，我在他们面前摔倒。

沈婷突然尖叫：“好烫！”

一点点的羹汤撒在她的洋裙上。

我艰难地站起，两只手烫得起水泡。

“混账！”

谢斯年赫然站起，细心地帮沈婷擦去裙子上的羹汤。

“端汤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明知道我有腿伤，还狠狠踹了我的腿。

谢斯年训斥了我一通。

见我烫肿的手，下意识伸手要看看。

就在这时，沈婷突然装晕靠在谢斯年的肩上。

“斯年，我不舒服，送我去医院，好吗？”

谢斯年神情明显紧张：“好，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你现在立刻去靠墙跪着，在我回来的时候，不准起来！”

离开前，谢斯年严厉地冲我指着墙边，示意我去跪下面壁思过。

他轻柔地抱住沈婷，以至于没有看到脚下，不慎把我原本的腿伤踩得到处是血。

直到我跪到半夜，谢斯年回来时还是没有注意到我。

我见四下无人，按照心中规划好的逃跑路线逃出谢府。

再见了，谢斯年。

应该是再也不见。

4

我不顾腿上的疼痛，一个劲地往谢府外逃。

路过小巷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黑衣人，给我捂上蒙汗药。

我挣扎不济，一下子晕倒。

再次醒来时，我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