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结婚五年,老婆楚怜从没碰过我,说那种事肮脏,会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有次,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她就把我碰过她的手用烫水冲洗了数十遍,我的手一周都无法动弹。
可她的竹马说,自己得了皮肤饥渴症,如果没有楚怜安抚,就会死。
他流泪哀求:“顾大哥,求求你把小怜让给我吧!”
我严词拒绝,楚怜也说,“不行,我的心里只有安白一个人,我连他都不愿意碰,更别说你了!”
可她怜惜的眼神始终在竹马身上打转。
没过几月,我被人卖去地下黑市。
整整三年,我被强迫绝育,浑身遍体鳞伤。
我拼了命逃出来,抱着我被割下的器官,一身血污的回到家。
老婆正牵着竹马的手,当众宣布她怀孕的消息。
1.
我被生挖的那处还在滴着血。
伤口一阵剧痛,可我无暇顾及,只能找了一块肮脏腥臭的破布把它们包裹起来。
我踉踉跄跄的闯进楚家,楚怜正和莫辰轩十指相扣,身后的画赫然是我在地下黑市亲笔画下的最后一作。
当时绑匪们知道我是名画家,逼迫我作画。
我不愿,就辣椒油老虎凳轮番上阵折磨我。
最后他们威胁我要对楚怜出手,我才画了这幅泣血之作,斑驳的红色颜料,都是我的鲜血。
完成后,他们却残忍将我的手指齐根剁去。
可这幅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疑惑,疼痛令我眼前发黑,只能踉踉跄跄地朝里面爬去。
楚怜一脸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莫辰轩高兴的把她抱起来转了几圈。
转圈间,她不经意瞥见了我,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她连忙让莫辰轩把她放下,不可置信的问我:
“你怎么会在这?”
在场人的视线都朝我投来,莫辰轩连忙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楚怜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宾客,朝我走来的脚步停住了。
旁边宾客议论纷纷:
“这哪来的叫花子,大喜的日子来这里讨饭,真是不会看脸色!”
“派人把他打出去算了,眼睛都瞎了一只,看着多晦气!”
还有人捏着鼻子看着我怀里的布包,作出要呕吐的样子:
“尤其是他怀里那个破布,不知道装的什么,臭死了!”
莫辰轩红了眼圈,捏住楚怜的手腕,祈求道:
“小怜,今天是我们孩子的官宣宴,我期待了这么久,求求你,不要让别人毁了它……”
楚怜脸色一软,摸了摸他的手,转头朝我声色俱厉,眼里充满了厌恶:
“哪来的要饭的,去去去!滚远点!”
楚家保安受她命令,上前对我就是毫不客气的几个耳光,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我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令我大脑一片空白,下唇被咬出了血,鲜血染透了跌坐的地面。
我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布包。
被人折磨的再惨,再不想活下去的时候,我都是念着小怜还在外面等我,才能坚持下来。
还想着只要找到她,兴许我的东西还能安回去。
我颤声道:“是我啊,小怜,你不认识我了吗?”
楚怜眼里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低声道:
“安白,你别闹,我等会给你解释好不好?”
“这么多人来参加,我不能让辰轩丢脸,他本来先天残疾就自卑,你就当体谅体谅我,行不行?”
我的五脏六腑像被刀搅动一样疼痛,不禁红了眼圈。
“我在闹?你知道我没见到你的时候,都在哪里吗?”
楚怜有些不耐:“我当然知道,去外面玩了几年嘛!行了,安白,我让保安带你下去。”
我死死的瞪着她凸起的肚子,还有莫辰轩身后那幅血泪之作,心中太多的不甘,令我死活不愿离开。
挣扎间,我怀里的布包不小心滚落在地,我着急要去捡回。
保安踢了一脚布包:“楚小姐,这个怎么处理?”
楚怜一个眼神也不屑于多给,漫不经心道: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捡,拿去垃圾桶丢掉!”
2.
我拼命抱紧布包,哪怕被人拳打脚踢也不松手,心中痛的无法言说。
以前我们相爱的时候,连我皱一皱眉头,楚怜都要心疼不已。
现在我活生生剖下来的器官,在她的嘴里就成了垃圾。
我被强行拖了下去,丢进楚家的地下室。
从楚家一层一层往下拖。
我看见曾经的主卧摆满了莫辰轩和楚怜的合照。
男人的ck内裤、剃须刀、还有皮带随意的洒落在卧室里。
连我的画室也被改装成了莫辰轩的衣帽间。
这个家,连半点我的痕迹也不剩。
我被丢进漆黑的地下室,伤口再一次崩裂开,可我却不觉得痛,只觉得早已空荡荡的眼眶竟再次有了热意。
我抱着怀里逐渐失活的布包,无声的号哭,痛得几乎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我抬起满脸血泪的脸,看见莫辰轩得意的嘴脸,居高临下道:
“顾安白,你还真是命大啊,没想到三年的地下黑市,都让你扛了过来。”
我悚然一惊,抬头死死的瞪着他。
莫辰轩笑得猖狂,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我遍体生寒:
“不仅是我,还有你亲爱的老婆楚怜,我们可是商量好了一起把你绑架去那里呢!”
我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楚怜竟然和他合谋!
多少个被虐待的恨不得去死的夜晚,我都是想着她的笑脸,才坚持下来。
我害怕她再也见不到我,她那么娇气又依赖人,离开我照顾会不习惯。
可她居然就是让我变成这样的凶手。
我僵住了,莫辰轩在我的耳边轻声道:
“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还可以让你给孩子当干爹,毕竟……你现在可是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呢,手还废了,这样的人,小怜怎么可能会要呢?”
他越说,表情就越怨毒: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乖乖去死呢?为什么你总是要来打破我和小怜的幸福?只要你一出现,她就看不见我了!”
我感到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大脑瞬间空白,朝着他的脖颈狠狠伸出手——
咚!
我被一股大力猛的踹开,摔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怀里的布包也掉在地上。
我哇的吐出一口血,抬起被血泪糊住的脸,努力用剩下的眼睛看清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楚怜,正一脸恼怒的看着我,紧张的检查着莫辰轩有没有受伤。
“顾安白!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想对辰轩做什么!?”
3.
莫辰轩抿着下唇,带着哭腔:
“小怜,顾大哥羞辱我,说我是个恶心的小三,上不得台面,我实在生气,反驳了几句,他就要掐死我……”
楚怜气急,恶狠狠的瞪着我:
“顾安白,你怎么能这么说辰轩,他得了皮肤饥渴症又不是他故意的,你说他小三也太恶毒了吧!”
“你现在立刻给辰轩道歉!听到没有!?”
我蓦地惨笑起来,一字一句道:
“你、做、梦!”
楚怜脸色瞬间冷了,黑的像锅底一样,朝着旁边的保安点点头。
保安冲上来,强摁着我的头,一下一下磕在地板上,热流从我的头顶流下。
“道、歉!”
“我说,道歉!”
但不论他们怎样强迫,我都死死咬着唇不出声,直到我头破血流,晕厥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躺在一张病床上,楚怜趴在我身边睡着了。
我醒来的动静惊醒了她,她揉着眼睛看向我,语气安抚,只是话语内容实在炸裂。
“安白,你终于醒了,我守了你好久。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你知道,我和辰轩是青梅竹马,他得了皮肤饥渴症,没有我陪伴就会死,我怎么忍心让他去死呢?”
我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看着她,不敢相信我爱过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我颤声道:“所以你和他找人绑架我?”
楚怜并没有觉得心虚,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这是为你好,我也不想你看着我和他亲密,让你难过,再说了,你也不同意,我总不能看着辰轩死吧!”
“只要三年,他的病一好,我就会把你接回来,孩子到时候也会认你当爸爸。”
楚怜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让我都有几分恍惚,我三年受到的委屈痛苦,好像都不值一提。
我碰一碰都不行的人,愿意给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陪睡、生孩子。
她的这番话让我气笑了,也彻底斩断了我对她最后一丝念想。
我冷冷的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冷声道:
“谁稀罕这个野种认谁当爸爸?你乐意给他生几个都行!”
“把我的布包还给我,我们离婚!”
楚怜一脸受伤,眼里竟然有几分泪意:
“安白,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我不同意,还有,你那个垃圾袋我打开看了,你回家带那么多烂肉干什么?”
“我已经让人拿去丢了!”
4.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头一次有些慌张,怒视着楚怜。
“你丢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那是……”
楚怜一脸不解,我来不及和她解释,拖着疼痛的身体赶紧出去寻找。
远远的,就听见犬吠声和一股肉香味,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我连忙朝着味道散发处跑去,莫辰轩正拿着一个垃圾袋,笑容满面的给旁边的小狗喂着什么。
我瞳孔迅速缩小,那个垃圾袋十分眼熟,正是楚怜从我手里抢走的,装着我血肉的那个。
莫辰轩回头,看见是我,笑容里充满恶意:
“哎呀,顾大哥,不好意思,你来晚啦。”
“你的那些垃圾我已经帮忙喂狗啦,你瞧,狗狗吃的多香呀!”
我看着被恶犬们抢夺的血肉,眼前渐渐模糊了。
其实,我并不是在意自己的完整。
我之所以如此执着。
是因为楚怜看见公园里幸福的一家三口。
哭着和我说她父母从小忽视她。
因此她最想要的不是事业成功,而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心疼的几乎要碎了,发誓一定会给她一个家。
可现在,她和别人圆了这个梦。
我发了疯一样冲上去在狗嘴里抢夺着碎肉,被尖利的牙齿划伤也毫无知觉,像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
后面匆匆赶出来的楚怜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拦住我。
莫辰轩惊叫一声,拉住楚怜的手,她的注意力瞬间全被他夺去了,柔声细语安抚着他。
即使我不要命似的去抢夺,可我本是残破身躯,手指又被斩断,一人难敌群犬,根本不敌。
很快,我的衣服被撕烂。
身上陈年的旧伤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那处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了一地。
等楚怜终于有工夫看向我,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命人将红了眼的恶犬赶走。
“安白,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我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呆呆地跪在地上。
一旁的莫辰轩虚情假意道:“这些小狗都乖的很,怎么突然发狂了?顾大哥,是不是你欺负这些小狗了?”
楚怜却头一次没听他的挑唆,不顾我身上的血污,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安白,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为了一些垃圾,不至于!”
我低低笑了起来。
楚怜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觉:“你怎么了?你笑什么?”
我越笑越大声,笑到眼里流出了血泪,歇斯底里的狂笑着:
“楚怜,你知道那些垃圾是什么吗?”
楚怜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心里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沉默不语。
“安白,你不要说了,有什么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
我发狠似的直视她的眼睛,缓缓启唇,说出了残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