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鹿兽人夫君的贴身婢女晓云害死邻村近百人。
可夫君却逼我顶罪,替她去受尽三年火烙之刑!
我是鲛人喜水惧火,皮肉一层层被烤焦烧熟,再被拖出来用刀剜掉!
可偏偏鲛人一族痊愈能力极好,不过三天就会再次被送到火山炼狱。
直到我看见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一双儿女扑进晓云怀里,笑着叫她母亲。
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却露出鄙夷的神情。
甚至几岁的孩子,都亲手拿刀剜去我烧毁的皮肉:“你这丑东西不配当我们的母亲!”
我悲痛万分,求夫君放我离开。
他对我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
可他却直接砍断我的一条腿,让我走都走不了:“明天一早去给晓云敬茶,我还能让你在府中做个帮我纾解欲望的贱妾!”
1
我的血溅到陆津安衣摆,被斩断腿的嘶吼声的惹得他心烦。
他后退一步,只为了晓云的脸面,逼我去给她敬主母茶。
却嫌弃我的血弄脏了他的衣服,不肯亲自带我回去疗伤。
从这受刑的火山炼狱到陆府,要十几个时辰!
更何况我现在缺了条腿!
我实在疼的受不了,求他带我回去:“我的鲛珠早就在替晓云受火刑的时候散了,你如果不救我,我会死在这里的!”
可他只是冷眼看着我:“少骗我!说什么替晓云受罚,分明是你自己引来仇家,害得那么多无辜百姓死亡,最后把晓云骗过去,说是她的错!”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明白这么大一口锅怎么就突然扣到了我身上。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你是鲛人,自愈能力极强,没了条腿也死不了!说什么鲛珠散尽没有妖力回不去,那你靠双手爬着回去!”
我血流不止,可他却直接转身催动妖力,快速消失在我面前。
我是有极强的自愈力,可我没了鲛珠,也是会死的!
受了三年火刑,又被砍去一条腿,换来的却是亲生儿女的厌恶。
曾经爱我入骨的丈夫,现在为了别的女人处心积虑折磨我!
在这一瞬间,巨大的变故让我无力承受。
可想到儿女那狰狞的表情,我又觉得身为他们的母亲。
我有义务要在他们还年幼的时候,引导他们改邪归正。
于是我用双手向前爬去,在身后留下一串血印。
可只过了十几分钟,我就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随后我感到有人在为我疗伤,半梦半醒间,我他在我腰间挂了铃铛:“你若想走,我可以帮你。”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陆府门前。
儿子满脸厌恶的踹了我的好几脚:“你怎么还活着!你应该直接死在外面!”
女儿被晓云牵着手,此刻也应和说:“没错!我不想让你这个丑陋的坏女人当我的母亲,我想让晓云小姨当我的母亲!”
我不解的看着晓云。
她得意的说:“夫君为了能让我不受欺负,已经让你父母把我认作了女儿。”
下贱的洗衣婢,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鲛人一族受宠的小女儿!
儿子朝我吐口水:“今天我是不会放你进来的!你不如快点找个干净的地方把自己埋了,还能留个全尸。”
“你要是死在家门前,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他才八岁,怎么能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晓云蹲在身子,慈爱的捏他的脸:“景儿真棒,面对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要狠下心来,这样才是大男子汉的作风!”
儿子得了夸奖挺起胸牌,临走前又踹了我一脚。
我朝他伸出手:“景儿,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2
现在没了鲛珠,又失了条腿,没有办法变成鲛人,连母族都回不去。
我被丢弃在门外,直到深夜陆津安才打开门放我进去。
我以为他虽然对我有误会,但始终看在我们往日情面,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可没想到,他把我拖进去之后,就拿匕首划卡了我的手腕。
他用了全力,左手手筋都在这一瞬被他挑断了。
我躺在地上嘶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命人将我固定住,用餐碗将我的血全部接走。
“今日晓云好心出去请你进来养伤,你却蓄意打伤她!”
我摇头,示意他看向我身上的伤口:“今天被他们又踹又侮辱的人是我!”
他不愿意看到我身上烧伤的疤痕:“晓云生性善良,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况且我也问过倩儿和景儿,他们也说是你要赶走晓云,晓云甚至都要给你跪下求你了,你还是不满意!”
晓云虚弱的声音从床帐传出来:“你说我威胁你的位置,可我只希望能留在陆少爷身边伺候,你不想他娶我,我当个丫鬟也够的。”
“我已经做出了让步,可你为什么非要咄咄逼人呢!见我不肯离开,竟然想杀了我以绝后患!”
说着,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津安立马跑了过去:“别怕晓云,她的血有极强的治病功效,我立马拿她的血给你炼药,直到你痊愈为止!”
可我现在已经好废人没什么区别。
血已经没用了。
我苦笑出声,绝望的看着他:“陆津安,我们和离吧。”
我之所以负伤还强撑着要回来。
除了想挽救我的儿女之外。
还对我和陆津安之间多年夫妻情谊抱有希望。
我以为解开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看来,他已经完全被晓云迷惑,竟是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即使再爱,我也没办法拿命去换。
可陆津安听了我的话之后,却突然暴怒:“你想拿和离这招来逼我?但我可不吃你这套!”
“我不会同你和离,也不会休妻,你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做只能暖床的贱妾!”
3
这半个月,我一直被关在房里。
每天身上都要被划开一次,放出一碗鲛人血拿去给晓云炼药。
陆津安疼她的厉害,事事亲力亲为。
身上的伤口一处都未曾痊愈,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但凡陆津安来取血的时候能多看我几眼,对我多一点注意。
他就能发现我说过的快要死了的话是真的!
一双儿女也每日再晓云房间里,陪她聊天解闷。
女儿甚至还和府中的厨娘学着做了补汤,全部拿给了晓云补身体。
她细嫩的手上烫的全是水泡。
我在府中的时候,哪舍得让她做这种事!
可她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因为陆津安终于同意,他们叫晓云母亲了。
儿子性格外向,更是兴奋。
当晚就跑到我房里,将我送他的平安符丢在我面前。
他又嫌弃的用脚踩了好几下,直到符纸破碎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说:“你之前送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丢了!只剩下这个,现在也还给你!”
景儿生下来后体弱多病。
我遍把我的一缕神识注入这张符纸送给他。
按道理说,他自己应该是拿不下来这平安符的。
除非,这个符已经用过了!有人试图害死他!是这个符救了他一命!
在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敢这么大胆。
除了现在备受宠爱的晓云!
只有她有机会接近景儿,并且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我从床上爬下来,想抓住他的手。
可他却一脚踹在我的胸口,之后又踩在我的手背上:“你这个毒妇,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少爷!”
此刻我压根顾不得他的放肆,只关切的看着他:“景儿,你在晓云身边一定要小心,她可能会害你!”
景儿听了这话,满脸恼怒,抄起一旁的椅子砸在我身上:“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母亲!她是全天下待我最好的人!”
“而你只是一个的到处作恶,残害无辜百姓的混蛋!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
我是去替晓云受罚。
明明最该被安慰心疼的人是我。
可我受了三年罪,等来的却是物是人非,备受唾弃的局面。
我望着他哭着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样做,是晓云,是她!”
可景儿却一边厌恶的骂着我一边跑远:“我现在就去禀告父亲,要他把你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4
当天晚上,我终于被从狭小的屋子里放了出去。
不过等着我的不是救赎和真相大白。
而是满脸怒火的陆津安:“我以为你受了三年火刑会有所收敛,但现在看来你反而变得更加善妒恶毒!”
“我对你还是太心软了,我不该让你受火刑三年,该是三十年!”
他看着我身上的血:“景儿,她今日是不是伤你了!”
景儿上前一步,随后正色点头:“没错!她说我不认她这个母亲不如去死,她不要我和晓云母亲亲近,还逼我杀了晓云母亲,我不同意,她就拿椅子砸我。”
陆津安看向我的屋子,里面确实有沾血的被砸碎的椅子。
他立马断定景儿说的是真话。
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拿家法来!这个伤我妻儿的女人,我这次绝不会放过她!”
景儿听了这话,立马笑着扑进晓云怀里。
那模样,活像是在邀功。
管家拿来带刺的鞭子。
这东西表面上只会将人抽到皮开肉绽,但上面施了陆家几代家主的术法。
一鞭下去,心脉受创,蚀骨断筋。
陆津安都未必承受的住五鞭!
他毫不留情的将鞭子落在我身上。
我几乎快要昏死过去,我断了条腿,甚至连往前躲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疼的受不住了,只能抓住他的裤脚求他不要打了。
他明知道我生过倩儿之后身体受损严重,又生生受过三年火刑。
早就身体虚弱,根本撑不下去这种惩罚。
但他看着我凄惨的模样,依旧没有一丝心软:“少在我面前演戏大夫说过,你的伤早就好了!”
“你今日伤景儿,明日就会伤倩儿!再等几日,说不定陆家上下近百口人都要死在你手中!”
“与其造成悲剧,不如我先杀了你!”
他双目猩红,如同地狱修罗。
我告诉他:“我没了鲛珠,早就活不了几天了,我伤的这么重,又断了条腿,我怎么肯能有力气伤人呢!”
他握着鞭子的手顿住,看向我空荡荡的裤管。
之前我为了他断过一指,不过两天便重新长了出来。
现在我断掉的腿甚至连伤口都没完全愈合。
他当初是想让我多吃点苦头,给我立规矩,防止我回到家之后会找晓云的麻烦。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一瞬间的心软,让我以为我终于找到说清一切的机会。
可还没等我开口,就看到晓云身形微晃。
景儿扶着她:“母亲你怎么了?!”
陆津安顾不得我,立马转身把晓云抱在怀里。
鞭子被丢在一边,我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我想趁机解释,谁知大夫却把我推到一旁,猛地跪在陆津安面前。
“夫人她已有三个身孕了!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说你这几日为了其他事情操劳。”
“可她身体亏损的厉害,于熙禾的血炼成的丹药喂给她也不见好。我担心再这么拖下去夫人腹中的孩子恐怕会保不住!”
5
原来不只是我的孩子,这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认定了晓云才是陆夫人。
我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被他斩断腿的时候,我还心存幻想,等着回来以后和他解除误会。
可现在看来,不管是否是真的存在误会,他都已经爱上别人了。
陆津安疼醒的看着晓云:“你怎么这么傻,身体不适就该早点告诉我!更何况,你还有了我们的孩子!”
晓云却摇头:“鲛人血对我都没用,你就算知道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让你徒增新的烦恼罢了。”
陆津安恶狠狠的看着大夫:“怎么可能会没用!”
大夫立马说:“我怀疑于熙禾的血有问题,她若是不原本救夫人的命,大可以在我们取血的时候,在血里施加术法!”
陆津安再次看向我:“果然是你在动手脚!晓云对你处处忍让,你居然还是容不下她!”
我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鲛珠,血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用!我更没有能力在血里下毒!”
大夫打断我:“对了!除了鲛人血,鲛珠更是一味治病良药!她没办法在鲛珠上下手!”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们真的想让我死吗!”
陆津安对上我祈求的眼神,手抖起来。
晓云却笑了:“夫君,没关系的,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是现在让我去死,我也死而无憾。”
大夫继续试压:“夫人现在是双身子,出了问题可是一尸两命!更何况本就是因为熙禾背地里耍手段,夫人才生病的,她现在挖出鲛珠给夫人治病,也是理所应当!”
陆津安被他说动了,命下人拿刀来:“剖开她的胸膛,把鲛珠拿出来!”
我扭动着身子挣扎,藏在怀里的铃铛落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再次失去了理智:“这分明是男子的配饰,是谁送给你的!”
“你与别的男子勾结在一起了?这是不是他送你的定情信物!”
他明明已经不爱我了,但为什么在看的别的男人送我的东西之后会这么崩溃呢?
我说不出一句话。
逼得他愈发抓狂,踩碎了铃铛,又夺过下人手中的刀。
他下手刺进我的胸膛,然后转动手腕划开。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但没想到你还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没了鲛珠,你的自愈能力就没有了,既然你不长记性,我今天就好好让你疼一疼,记住欺骗我的下场!”
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满脸绝望的看着他,含糊不清的说:“我恨你。”
他终于剖开我的胸膛。
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你的鲛珠呢?鲛珠在哪里?!”
我的胸膛里,除了跳动的心脏,还有往外涌的血。
哪还有鲛珠的影子!
他震惊的找了又找,最后突然想起来:“难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