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云烟自难忘

2025-05-16 16:04:52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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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傅琳是我姐的战友,也是我的情人。

这次云雨后,她忽然把刚用完的情趣猫耳丢到我面前:

“这次以后,我们断半年。”

我抓紧床单:“我姐又找你麻烦了?”

她笑得散漫:“是我要结婚了。”

我没闹没哭,直接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一年后,我抱着两个月大的儿子,再见到傅琳。

在她暴怒的目光下,我笑的幸福:

“抱歉,儿子太小还离不开爸。”

……

傅琳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斜斜地落在我裸露的肩头。

我意识到自己还赤身裸体,立刻抓过被子裹住身体: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傅琳开始穿衣服,动作利落得像仍在军营,挺拔悍利的身材瞬息间隐匿在布料之下。

“宋家大少爷,宋围乔,你应该听说过。”

我大脑嗡鸣一片:

“所以这两个月你说出差,其实是…”

“去陪他拍婚纱照。”

傅琳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居高临下看着我,眼中满是玩味的笑:

“他说他特意挑了件镂空的,想第一个穿给我看。”

我声音干涩:“那我…怎么办?”

傅琳似笑非笑:

“温清云,你傻了?我们不是最契合的炮友吗?”

三年里,我曾无数次在她身下颤抖着说“我爱你”。

到头来她却只当我是一个契合的炮友,甚至连女朋友都不算。

“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

我木然地说。

八年的暗恋就此告终,我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漫无目的的无措。

毕竟我不顾亲姐的反对跟傅琳交往,这些年和亲戚朋友都几乎断绝了关系。

傅琳却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异状,嗤笑:

“结婚嘛肯定要装一装,半年后我们一切照旧——你不会连半年都等不了吧?”

我张了张嘴,忽然电话响起。

看见来电人傅琳的眼神骤然温柔,用眼神警告我别出声:

“围乔?这么晚了有事吗?当然有空…好,我现在就去,你乖乖在那里不要动。”

她挂电话,眼神又淡下来:

“围乔喝醉了,我去接他,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如果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就乖乖的。”

我看着傅琳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荒唐。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傅琳非要闹着吃一家的草莓慕斯。

南方的冬天,夜晚冷风刺骨,湿气犹如附骨之毒。

我打着寒颤跑了五条街,最后终于买到了傅琳喜欢吃的口味,回来却发现傅琳把门反锁睡着了。

不论怎么打电话,敲门,都无人应答,我无奈只能在车上蜷缩着睡了一晚。

其实傅琳根本没有睡着,只是懒得给我开门。

她吝于下床给我开个门,却能在夜晚冒着寒风去接另一个男孩回家。

多么讽刺。

我鼻头发酸,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翻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联系人,拨通。

“喂?”

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眼泪比语言先涌出:

“姐,我想家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半晌,我姐才闷闷的说:

“今年过年回来吃饺子吗?”

没翻旧账,没提傅琳,只是问我吃不吃饺子。

泪水划落,我声音却是笑着的:

“吃。”

第2章2

订好后天的车票后,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阵提示音。

傅琳拉了个微信群,群名简单粗暴:

“老子结婚了”。

我进去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恭喜声砸来。

“琳姐,你和清云哥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清云哥红包!”

“你们这也太能藏了吧,不声不响就要把婚结了?”

我看着刷屏信息,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和傅琳结婚的不是我。”

所有人都不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清云哥别逗了。”

傅琳:“不是他。”

此话一出,微信群瞬间鸦雀无声。

此时,一个可爱小猫头像的男孩跳出:

宋围乔:“大家好,我是宋围乔,阿琳的未婚夫。”

微信群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出来打圆场。

“原来是宋家大少爷啊,久仰久仰!”

“跟琳姐也是郎才女貌!”

我逐渐被所有人摒弃在话题之外,默默退群。

风忽然把窗户吹开,我起身去阳台关紧。

下雪了。

我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小雪花。

我家在北方的小县城,每年冬天都会下一场场的鹅毛大雪。

唯美又浪漫。

傅琳和我姐就在这里当兵。

我姐使坏,打雪仗把我摔到雪地里,我又气又急,却爬都爬不起来。

每次都是傅琳噙着淡笑,把我从雪堆里抱出来,然后撩袖子给我报仇。

手机忽然响起,是傅琳发来的信息。

“为什么退群?”

我垂眼默默攥紧:“跟我又没关系。”

傅琳沉寂许久:

“明天我请朋友吃饭,你也来。”

像是怕我拒绝,她又快速补一句:

“你不来,他不放心。”

黑色的字忽然有些刺眼,我自嘲一笑:

“好。”

夜晚,我忽然梦到自己和傅琳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刚放学回家,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坐在客厅里。

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T恤和迷彩裤,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

普通的装束,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傅琳勾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叫傅琳,你姐的战友。”

“你好。”

我下意识拉了拉校服,去给她倒水。

傅琳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谢谢。”

眼前喉结滚动,我莫名紧张:

“你和我姐是一个部队的?”

傅琳放下水杯,勾唇抬手。

我下意识后退。

她伸手从我头发上取下什么,摊开掌心——是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花瓣。

“外面那棵树掉的。”她微微偏头,眼神玩味,“你怕我?”

心跳骤然狂跳起来。

十七岁的少年,心动来的迅速又热烈。

“没有。”

嗡嗡耳鸣中,我听见自己说。

高考结束后,我被同学强行拉着去酒吧玩。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一个女人忽然走过来,脸上的笑让我一阵恶寒:

“小帅哥,要不要跟姐姐喝一杯?”

我拧眉拒绝:“不喝。”

女人推过来一杯酒,缠上我的手:

“别这么冷淡嘛?”

我用力抽手,却被她攥的更紧,就在这时,一股大力把女人整个人拎起来,傅琳满是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说不喝,你耳聋吗?!”

傅琳军队出身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一脚就把女人踹的倒飞出去。

我失神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傅琳把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身上,抱着我出酒吧。

她压着火气:“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小声反驳:“你还是当兵的呢,不也来了?我姐都不来。”

傅琳噎住了。

许久,就在我以为她生气了的时候。

上方忽然传来好听的闷笑,像晚风中摇曳的大提琴音:

“你姐是模范军人,我是问题军痞。”

傅琳喉结上下滚动,

“满意了?”

第3章3

聚餐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宋围乔。

他高贵、优雅、温柔。

总之,比我这个小县城出来的男孩,要强太多太多。

我释然地想,怪不得傅琳会娶他呢。

“都叫姐夫。”

傅琳给他夹菜,替他挡酒,温柔呵护,体贴备至。

所有人都艳羡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宋围乔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温柔地说:

“你就是清云吧?我听说过你好多次,终于见到真人了呢。”

“来,我敬你一杯。”

我淡笑回应:“新婚燕尔,自当是我来敬,你们很般配。”

酒杯往傅琳的方向倾了倾:

“祝你们百年好合。”

年少轻狂时,我为了傅琳跟家人闹掰的事情传的很大,众人此时见我不仅没有伤心难过,还主动祝福,忍不住开口起哄:

“宋少爷就是有能耐,别人磨了三年都得不到的婚姻,对宋少爷来说就是手到擒来啊!”

“可能是琳姐不喜欢太舔的男人吧。”

又是一阵哄笑。

傅琳坐在主位上,淡淡望着我。

宋围乔脸上的笑容又明艳几分。

“你们再说清云,我可要生气了。”

话虽是这么说,宋围乔的脸上没有丝毫愠怒的神色。

我尴尬地低头,虽说来这里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就是来给宋围乔出气稳固婚姻的。

但仍不免有些难过。

我敛去眼中的情绪,低头急匆匆:

“我去下洗手间。”

用凉水洗脸后,我感觉清醒了些许。

反正已经要离开了,今日之后,这里的一切一切都跟我再无关系。

我释然地想,给傅琳发信息,告诉她我先走了。

转头就被端着热汤的服务生撞到。

滚烫的热汤泼撒到我身上,我惨叫一声,手臂和大腿顿时被烫得冒出血泡。

就在这时,满含怒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傅琳。

她看着吓坏的服务员,单手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寒凉:

“你给我滚,明天不用来了。”

其她人紧随其后。

宋围乔盯着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敌意。

傅琳转头:“你没事吧?我……”

“阿琳。”

宋围乔委屈巴巴叫了一声。

“我的脚腕好痛。”

有人在旁边解释:“刚刚宋少爷追得急,崴到脚了。”

傅琳愣了愣,毫不犹豫松开我,转头抱起宋围乔:

“我抱你去车上。”

只要有任何一个同时需要关心的人,傅琳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但此时,我已经无暇注意众人可怜的目光和宋围乔得意挑衅的眼神。

疼痛刺激着神经。

我却意外地没有感觉到丝毫心痛,只有满身的疲惫。

第4章4

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

我一瘸一拐地找到药箱,上药的时候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电话响起,傅琳低沉的声音在那边传来:

“烫伤药在药柜第二个抽屉里。”

我自嘲一笑:“嗯。”

那是傅琳某次出任务大面积烧伤后,我给她买的特效药。

无数个日夜我跪在她脚边,忍着心疼一点一点涂药。

她记得很清楚。

可惜那是一罐过期的烫伤膏。

就像她早就过期的爱一样。

又陷入沉默。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傅琳突然出声:

“围乔吃醋了,他毕竟是我未婚夫。”

“你先离开海城避避风头,最多一年,我把你接回来。”

我平静地听着,只觉得可笑。

“好。”

那边的语调明显愉悦起来: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放弃你。”

上高铁前,傅琳给我发了信息。

“你什么时候走?我们约个酒店见最后一面。”

我没回消息,忍着反胃把她拉黑。

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净些。

下了高铁,熟悉的刺骨寒冷扑面而来。

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挺拔的劲松,笔直。

我鼻头一酸:“姐。”

我姐接过行李,摸摸我的脑袋:

“妈包了酸菜馅的饺子,就等你。”

一到家,妈妈就抱着我问东问西,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摸着我的脸哽咽说瘦了。

以前听到这些唠叨都烦得不得了,现在却只觉得亲切又暖心。

跟傅琳这三年,我好像很久都没体会过真正“被关心”的感觉了。

“你最喜欢吃的皮冻,妈特意给你做的。”

我妈边给我夹菜,边絮絮叨叨地说:

“我就你们这俩孩子,你姐也找到男朋友了,妈妈就担心你,那个傅琳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你们……”

饭桌上突然沉默了。

毕竟当年我执意要跟傅琳走,跟家里闹得难看至极。

我姐落筷子:“妈,大过年的,不说这个。”

我妈赶紧点头:“对对对,看我这嘴,我们清云就算一辈子不娶又能咋样?陪妈一辈子。”

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得心头苦涩。

一直以来,我对真正关心的我的家人做了什么?

我强迫自己弯弯嘴角:

“妈,你要有合适的小姑娘就给我介绍介绍,能老实过日子的就行。”

我妈愣住:“什么?”

“您说的对,我应该安顿下来了,争取让您明年抱上孙子。”

我轻轻飘飘地说,“我和傅琳没可能了。”

晚上,我正要睡觉,却接到了陌生电话。

“为什么连电话都拉黑了?”

是傅琳。

我冷淡回应:“怕你未婚夫吃醋。”

她沉默。

我继续说:“既然做戏就要做足,至少让你们安心结婚。”

傅琳呼吸一顿,小声地问:

“我这边安顿好后,你还会来海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