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星星来

2025-05-12 09:59:455890

第1章

大学毕业后,首富爸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为我报名参加青年志愿者海外计划,并大义凛然的让工作人员给我安排到最艰苦的地方。

后来,我所在的‌尼日尔爆发了新型病毒,当地死伤无数,回国的机票一票难求。

我拨通爸妈的电话,求他们帮我回家,却只得到冰冷的嘲讽:

“顾钰!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国际志愿者,这就是轮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别想着让我们给你开后门,等什么时候志愿团归来,你才能跟着回来!”

“我们很忙,没事别总是打电话回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拨通了青梅的电话。

可就是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她毫无温度的声音击碎。

“怎么?你就非要高人一等?别人能待,你就待不下去?当初你不就是这么和阿宸说的吗?”

“像你这种恶毒的人,就应该待在那种恶臭的地方,腐烂下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还向机构施压,彻底切断我回国的希望。

直到志愿团的所有人,都用尽各种办法回了国,只留下我求救无门。

仅仅两天时间,我就感染上了超级病毒。

命悬一线之际,被国家派来的援助医疗队救下。

我麻木的坐在临时病房里等待救援,却看见手机里养兄顾宸发的朋友圈。

【感恩爱我的爸妈,一听说我觉得无聊,就丢下手里的工作乘转机来陪我出国旅游~】

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吵大闹,即使知道这是顾宸故意为之,也只是在评论区发了个嘲讽的微笑表情。

1

‌尼日尔华国临时病房里,我一个人被安排在小小的房间,等待接受治疗。

护士穿着全套的隔离防护服走了进来,为我挂上了吊瓶。

病房内的一片寂静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铃声打破。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后,我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顾钰,你还有没有人性!”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那条评论,阿宸难过了好几次!他可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看着被病毒攻击后日渐无力的双腿,惨笑着开口。

“评论怎么了?我只是不愿意祝福,难道这也犯了滔天大罪?”

“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怀疑,可能当初你们弄错了,顾宸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我才是被领养的那一个吧!”

电话对面静默一瞬,好半天后才响起熟悉的女声。

“小钰,你误会爸爸妈妈了。”

“咱家这么多年一直都会在暑假组织一场出游,你现在在做志愿者,所以...”

“等你回来,爸爸妈妈可以再陪你去一次,可以了吗?”

我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嘴唇颤抖半天才自嘲般开口。

“是吗?”

“我配吗?”

我爸蕴含怒气的低吼突然响了起来。

“这种孽子,还有什么好跟他说的!”

“我才是他老子,我做什么还得经过他的同意?你告诉他,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好好跟阿宸道歉,那就让他在尼日尔反省一辈子!”

一通狠话放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我嘴角自嘲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落下,悲伤的情绪就将我淹没。

是啊,这就是我的父母。

难道他们不知道尼日尔的现状吗?

国际新闻每天报道,就连小孩都知道超级病毒的可怕之处。

只不过他们无所谓而已。

因为他们最在乎的那个儿子,永远都留在身边被保护的万无一失。

在他们心里顾宸听话懂事,而我则是蛮横不讲理。

所以大学刚刚毕业,他们就想尽办法为我报名了青年志愿者海外计划,还义正言辞的告诉负责人,我自愿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尼日尔的环境新闻上报道过很多次,不仅仅是贫穷,还有许多未知的病毒,有去无回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明明知道一切,却依旧强硬的要求。

只要我表达出一丝丝抗拒,就成了他们嘴里“不知好歹”“蛮狠骄纵”的败家子。

在父母每天高强度的冷眼压迫下,我无奈只能前往。

刚刚抵达尼日尔的时候,恶劣的环境,粗糙的食物,每一样都让我难以忍受。

但这些都可以克服,直到超级病毒爆发,据统计,感染后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时,我才真正有了一丝恐惧。

想到当初求救无门的绝望,我不知道胸腔中哪里来的一股怒意。

不可能,我不会道歉,这辈子也绝对不会低头。

2

医疗队返程机回国的那天。

我穿着级别最高的防护服拖着行李狼狈出站时,与穿着定制衣服的顾宸擦身而过。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好!我说想要出去玩,你们就能丢下公司那一大摊子事陪我。”

记忆中熟悉的温柔女声,含笑回应。

“小傻瓜,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儿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爸爸妈妈肯定尽力满足你。”

“哈哈,傻孩子,爸爸工作再忙,还能有你重要吗?”

“你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爸爸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不大的声音却如雷贯耳,让我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傻傻的站在原地。

全身冰冷到几乎麻木,似乎连血液也被骤降的温度给凝固了。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过来。

爸妈面对我的求救时说没有时间,原来是把时间都留给了顾宸。

在他们的眼中,我的性命,甚至比不上顾宸无聊时的一次出游计划。

这么多年了,我曾经为了获得爸妈的关注,无底线的数次妥协,可依旧比不上顾宸。

爸妈的结合是典型的家族联姻,而他们婚后最重要的事,就是生下一个继承人。

但婚后整整四年时间,无论他们做了多少努力,肚子都始终不见动静。

最后,他们听从了老人的意见,从孤儿院领养了顾宸,作为“押子童”。

而就在顾宸进入顾家的这一年,家里的公司蒸蒸日上,跻身H市的一流企业之列,而妈妈的肚子也传来了好消息。

但与公司的蒸蒸日上相比,孩子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自此以后,顾宸就爸爸认定是顾家的福星,一定要善待福星才会有好报。

我从小被灌输了一种思想,就是一定要让着哥哥。

直到一次小学期末考试时,我考了年纪第一后捧着奖状回家时,迎接我的却是爸爸的耳光。

因为顾宸哭着跑回家,说我看不起他。

不管我如何解释,在他们的眼里我都是在狡辩,都是在仗着自己是顾家亲生儿子,在霸凌顾宸。

自此,顾宸尝到了甜头,我也失去了父母。

我和爸妈的关系,因为顾宸的挑拨,也越来越僵硬、生疏。

记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身旁的李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钰,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我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现实已经很清晰了。

直到在踏上离家的飞机时,我还一直抱有期待,认为亲情永远是无法比拟的。

可这次险些丧命的恐惧让我意识到,原来我在爸妈的眼里,真的可有可无。

3

因为超级病毒的后遗症,即使回国也不能直接回家,医疗队安排我去医院接受后续的康复治疗。

李医生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是想家了。

他单手环绕住我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安抚。

“没事的小钰,这种病毒其实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你看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而且你的腿,现在也需要更好的治疗才能恢复。”

“如果是因为想家,那我帮你回去和家人说一声,到时候可以开视频,让你和家人见面。”

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眼圈微微发胀,却张不开嘴拒绝。

将地址发给李医生后,我被安排进了一级隔离病房。

手机上正开着实时视频,镜头里的李医生言笑晏晏的站在我家别墅门口。

确定好门牌号,正当他打算敲门时,就听见花园外的汽车引擎声。

爸妈和顾宸从一辆黑色的豪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一家三口笑得甜蜜,俨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爸看见李医生时怔了一瞬。

“你是?”

李医生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好,你们是顾钰的父母吗?我是援非医疗队的李恬。”

“是这样的,尼日尔爆发了超级病毒,你们应该都有了解吧。”

“顾钰在尼日尔做志愿者时,不幸感染了...”

那边李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的一声暴呵打断。

“够了!顾钰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是不是现在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我不管你是猫是狗还是顾钰花钱请来的演员,麻烦你帮我转告那个孽子,我们老顾家容不下逃兵!”

“我还是一样的态度,等什么时候国家志愿队全员撤离,他才准回国!”

听筒里的声音稍稍有些失真,可斥责声中的愤怒,却能让人识别。

我看着视频中爸爸涨红的脸,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的,他也太看得起我了。

还找演员?

也亏得他能想的出来。

我如果真的有这本事,那我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李医生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冲懵了,磕磕巴巴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不,不是的,我,我不是什么演员,我真的是市一院的医生,也是这次援非医疗队的成员...”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编什么瞎话!”

“不管顾钰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都不可能松口让他回来!”

“还什么超级病毒,真是可笑!告诉他,就算是死,也给我老老实实死在非洲,别回来脏了我们的眼!”

说完也不等李医生的回应,一只手紧紧拉着顾宸,然后大步流星开门进屋。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李医生下意识捂住手机的通话孔。

但这么大声音,我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尽管已经告诉过自己千万遍,以后不要对顾家再有任何期待,不要再依赖任何人。

可这一刻,眼前的世界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得扭曲起来。

手指微微颤抖,我放下了手机。

我又何尝不知。

他们分明知道,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父母所能给的那一点点关心罢了。

可就是这一点点,他们也这么吝啬。

在经历过生死后,其实我早就该放弃这种虚假的亲情。

“小钰,你..还好吗?”

屏幕中的李医生满脸担忧,言辞间小心翼翼,似乎怕我又被戳到伤心处。

我虽然通红着眼睛,却还是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也压根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了...”

“而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4

检查治疗报告单出来后,当即就有几名专家围着我会诊。

虽然没人告诉我详细的情况。

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还是从护士的聊天里得到了些信息。

“唉,37床的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病呀!孤零零的就他一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听说他是尼日尔的志愿者,在那边感染了病毒,好在碰到我们医院的治疗队了。”

“不过...虽然病毒问题解决了,但是并发症...”

“啧啧,后续的治疗费也不少呢!”

我拿着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越看越心凉。

从高中起我就住进了学校的宿舍,而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爸妈按照顾宸建议的五百元给起。

他口口声声的为了我好,怕我有钱就学坏,自己却拿着每个月2万块生活费挥霍无度。

可五百块钱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学生来说,就连填饱肚子也是奢望。

即使我每顿饭只敢点食堂里的“穷鬼套餐”,可每个月也只能省下劣质卫生纸的钱。

上了大学后,别人还在享受久违的自由,我就已经开始奔波于一天三份兼职的路上。

大学毕业后,还没来得及工作,两手空空就被爸妈赶出国。

现在银行卡里仅剩的一千多块钱,还是上学时勤工俭学,做兼职省下来的。

这点钱,怎么可能支付高昂的医疗费。

从医生的话中得知,现在不仅仅需要治疗并发症,就连后续的康复费用也不容小觑。

无法,除了父母,我想不到任何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够医药费的办法。

当天下午,我不顾医生的强烈挽留,毅然决然的办理了出院手续。

5

到家后,手指按在门锁上却没有丝毫反应。

我只能大力的拍门。

没过多久,大门被打开,顾宸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有些错愕。

“小钰,你怎么回来了?”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拖着行李箱绕过他走了进去。

可就在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一个遥控器直逼我的脸。

躲闪不及,额头上只觉一阵剧痛,血液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不允许你私自回来!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从哪搞来的机票!”

我爸声音里的怒意仿佛快要爆表。

“之前还好意思找人来骗我,说什么尼日尔爆发病毒!满口谎话,简直就是品格败坏!”

“你怎么这么没用!为什么别人都能坚持,都能克服,就你不行!难道你比人精贵?”

“看看你哥哥,你哪一点能比得上阿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

我抬头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心里却觉得可笑。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是用手段私自回国。

从大门到客厅的这段路,不算长也不算远,但是绝对足够他们发现我已经开始坡的腿。

可从始至终,家里的每个人,给我的都是斥责和不屑。

如果不是借钱治病,我想,我大概是不会再踏进这个家一步吧。

我艰难的拖着行李箱,想要上楼回房间休息。

顾宸却满脸担忧的追了上来,手上也抢夺着我的行李。

“小钰,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哥哥帮你把行李送回房间,好不好?”

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手却死死的绞着我的小拇指,拼了命的向上扯。

刺骨的痛意让我应激般的挥手甩开他。

顾宸顺着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受伤的神情也覆满脸颊。

“小钰!你是不是..是不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是,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我只是顾家的养子,你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但是,但是我在顾家长大,我一直把你和爸爸妈妈都当成最亲近的家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一般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爸气得吹胡子瞪眼,本就愤怒的表情,瞬间染上赤红。

可从我的角度看来。

顾宸藏在手臂下的脸,分明笑得开心。

“孽子!你这个孽子!”

“你还敢跟阿宸比!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阿宸!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省的你现在要气死老子!”

6

没有再管这一摊子闹剧,我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房间。

还没恢复好的身体本就虚弱,现在的我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可刚打开房门,全身就像被电打一样瞬间清醒。

我的卧室里,所以属于我的私人物品,都像是垃圾一样被堆在角落。

顾宸的钢琴、脚架,手办...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床上,也铺满了他的衣服。

“对不起啊小钰,你看我,一着急就忙忘了。”

“爸妈给我买了新的大师级钢琴,为了给我的宝贝腾地方,只能先把旧琴放在你的房间了。”

“小钰,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顾宸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就连他凑近我时,眼中的恶意也都一览无余。

见我没有回应,他再次上前一步凑到我的耳边,轻声低语。

“你说你回来干嘛呢?你不会以为这个家还有你的位置吧!现在在爸爸妈妈眼中,他们可只有我一个好儿子。”

“傻弟弟,我劝你自觉一点,自己离开,不然可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

看着顾宸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简直恨到咬牙切齿。

那一刻怒意直充大脑,我丢下手里的行李,一把将顾宸按在地上开打。

顾宸被打懵了一瞬,然后就被打的惨叫出声。

“救命,救命啊!爸,爸快来救救我!”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呜,求求你了,小钰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随意占用你房间了啊啊!”

一股绿茶味看得我恶心到反胃,正想着破罐子破摔,干脆再好好给他几巴掌时。

“够了!”

身后一个身影扑到顾宸身上,护住他的身体。

“小钰!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要打你就打我好了,你哥哥是无辜的!”

“呜呜,阿宸有什么错!”

“是妈妈看你不在家,所以暂时把你的房间借给他的。”

我妈哭得梨花带雨,一手护着顾宸,一手还不忘了给他检查伤势。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恶狠狠的攥住我扬起的拳头,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重重扔到墙角。

“你这个小杂种!现在竟然敢以下犯上,连你亲妈都敢挥拳头,简直就是畜生。”

话音落地,我的眼里彻底没了光。

这个家,真的还是我的家吗?

从亲生父亲口中吐出的咒骂,才是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身体痛到发颤,但是我没有丝毫停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左手因为撞击到墙角已经骨折变形。

但我丝毫没有察觉到痛意。

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7

我拿起丢在一旁的行李箱,整个人的重量都半倚在上面,拖着一条腿缓慢的下着台阶。

“等等!”

妈妈不忍的声音响起。

“你,你的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