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哥哥是村里的骄傲。

哥哥读书一路绿灯，毕业后娶了市里的教授。

我则是读了医校继承家业，当了村里卫生所的医生，和军官老婆结了婚。

因为她出任务的关系，我们聚少离多。

可没想到，那天中药馆来个男人，让我把药送去他家。

当我提着药罐赶到时。

却看到本该出任务的老婆，在院里抱着孩子。

而那个男人正晒着老婆的贴身衣物。

一家人，温馨不已。

“爸爸，这次妈妈要在家里待多久呀？”

......

我的手险些拿不住药罐。

院子里面，老婆张敏敏递过大衣。

一手抱住孩子，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儿子，妈妈这次可以多待两天哦。”

“妈妈，你不要陪那个坏男人了好不好，你可是我妈妈，我们才是一家人！”

听到这个称呼，张敏敏却十分淡定，哄着孩子说道：

“浩浩乖，再等妈妈几年，以后我才能天天陪你和爸爸了。”

看着她其乐融融地逗着孩子，我在院子外脸色白得吓人。

因为经常出差，她好多次对我承诺。

要是有了孩子，她会调整好重心，当个好母亲。

可如今，她却在外面有了新家，成了别人的好妻子。

我难受得想哭。

张敏敏她没有说谎，只是承诺的对象不是我罢了。

我就这样在院子外站着，直到他们都进了屋子，才回过神。

许久，几滴泪水终于从脸颊滑落。

我狠心放下药罐离开。

回到家里，我颤抖地拿出一封封被保存完好的家书。

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托战友给我带一封信。

那些日子，我就是靠着信中关切的话语，才强撑着支起了这个家。

最上面的那封，是早上她刚托大西北的战友送回来的。

信中说她出紧急任务，让我照顾好家里、照顾好自己。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所谓的紧急任务，不过是为了陪另一个男人罢了。

我拿着信件，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结婚六年，我们聚少离多。

她总说我是家属，要有牺牲精神。

可她却在小镇的另一侧，建立起了一个新家。

想到这，我手指无意识地把信捏成一团。

那天晚上，我烧掉了全部的家书。

可没想到，隔天一早，老婆张敏敏却回来了。

我知道，她定是看到了药罐，想来兴师问罪的。

看见我，她装模作样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飞云，刚好火车停靠这边，我请了几天假来看你。”

我没有回话，背着身子在晾晒药材。

半晌过去，等我终于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发现她一直站在门外。

“有家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儿呢？”

她立刻紧绷了起来，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飞云，怎么看见我回来这么冷漠，是不是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这句话，让我整理好的情绪又崩盘了。

我转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昨天去送药，看到了些不该看的。”

“不知道是男主人专门引我去的，还是说，这是商量好的。”

张敏敏的手隐约颤抖了一下。

她突然慌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不痛不痒的五个字，让我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张敏敏，是不是这五年把家里照顾得太好了，用紧急任务来骗我去出轨？部队知道你如此败坏名声吗？你对得起你这身军装吗！”

第2章

“不是你想得那样，老公，你听我解释。”

“立安他是我战友的弟弟，六年前，她为救我牺牲，临死前托我好好照顾他...”

六年前，我去邻省探望哥哥。

那时我们刚新婚，手上也很拮据。

张敏敏却破天荒地排了一晚上的队，给我买来了隔天的车票，并借了部队的车，亲自送我上了绿皮火车，目送着我离开。

那天天气很冷，我心却是暖洋洋的。

我和哥哥说，自己娶对人了。

却不承想，这才过了多久，就物是人非。

等等，昨天那个孩子看着已经有五岁了。

也就是说...她送我上火车的时候，就已经出轨了!

可当时我们刚新婚一月。

似是没想到我会想得这么快，张敏敏仍在为自己开脱，甚至却越说越坦然，仿佛她不是出轨，而是在履行男人的承诺。

“我受命照顾立安，他一个人，很不容易，就...多过去几回。”

“去年我喝多了，把他当成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飞云，原谅我好吗？我只是太想你了才会犯了错误。”

说完这句话，她居然还给我下跪磕头。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演戏。

我闭上眼，冷漠地讽刺道：“去年才出轨，孩子都五岁了，张敏敏，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给人当后妈的癖好。”

似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清楚，她直接站了起来，还想要拉我的手。

“你看到浩浩了？既然都看到了那正好，浩浩他...”

我没忍住，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张敏敏，你真够不要脸的，一个婚外子还想指望我接纳？是你犯了重婚罪你知不知道！”

听到我的谩骂，她不顾红肿的脸，皱起眉头：“飞云，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你有气，但立安和浩浩是无辜的，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

“无辜？！”

听到这话，我嗤笑了一声。

仍是有再好的素质，在这一刻，也不复存在。

“就是你认为无辜的小三，用婚外子当借口，让我去送的药。”

“是啊，我还得谢谢他，让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一个是破坏军婚的小三，一个是不顾军规的人渣，还一起生了个私生子，真是活该你们是一家人！”

张敏敏脸色越来越阴沉。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抬手对着我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我瞬间被扇倒在地，腿被花盘边划破，露出一条鲜红的口子。

她不顾我惨白的脸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

“飞云，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图的是你心地善良，没想到你却如此恶毒！”

“我真是看错你了，立安还让我回来好好和你认错，他都这样退让了，你还想怎样！”

这样理所当然的话，仿佛我才是那个破坏她幸福家庭的恶人。

见我安静下来，张敏敏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语气柔和了许多，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飞云，你也别怪我刚刚对你出手。浩浩既然叫我一声妈妈，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本来我就因为没能一直陪他心有愧疚，你是我老公，到时候浩浩回来也要喊你一声爸爸的，这是事实，你不该把怨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看着她心安理得的模样，我彻底死心了。

我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张敏敏就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仍无动于衷。

“张敏敏，我是不会让私生子进门的。”

“既然你想把人接回来，那我们明天就打离婚申请。”

第3章

我在家里住了几日。

空荡荡的屋子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天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难受得难以呼吸。

直到今天，家门突然被推开。

我心里一颤。

是不是张敏敏来找我了？

我起身，正要出去，可他却先我一步，将我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我瞬间放松下来，紧接着没骨气地抽噎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一下又一下地，哥哥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哥哥回来了，没事了，哥哥在...”

我卸掉坚强，鼻头通红，没一会儿就哭诉了起来。

哥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直到我突然在门后看到了一个身影，心里咯噔了一声。

张敏敏来了。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几分。

我没有开口，可她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走到我面前，喊了声：“大哥回来了。”

说完，她才看向我，转而变得有些不自然。

“飞云，你跟我去办个手续，把浩浩过户到我们家，他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户口都还没办下来。孩子上学是大事，咱们如何都不能波及到下一辈不是。”

刚哭完本就虚弱，如今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惨白。

她似乎很着急，见我不说话，直接拉着我的手臂往外扯：

“赶紧走，再晚点书记要下田干活了，别耽误孩子上学...”

我身体被她扯得一个踌躇。

哥哥起身将我护住，利索地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张敏敏，你真是个畜生！自己在外面生了个野种，还要用我家的户口上学？”

张敏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脸红耳赤地争辩起来。

“我叫你一声大哥是给你面子，你一个上门的女婿，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飞云，你说，你愿不愿意！”

有了哥哥撑腰，我心里也有了底气，我向她走了两步，坚定说道：

“我是绝对不会让一个私生子在我户口上的，它存在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这段婚姻有多么的恶心！”

“你！”

张敏敏没想到我居然还会忤逆她，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赵飞云，只要你答应，以后浩浩就是你的儿子。你这么多年没让我张家有个一儿半女，你知道大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浩浩已经六岁了，幼儿园都没上，现在小学招生再上不去，他将来可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有动手的迹象。

小腿又在隐隐发痛，我害怕得颤抖起来，可哥哥却寸步不让，仍挡在我身前。

“张敏敏，这才过了六年，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去打恋爱报告和结婚申请时说的承诺了吗？”

“你说你会一辈子对飞云好，只有他一人，事事以他为先，你用你这身军装在你父母坟前发了誓，这些你都忘了吗！”

张敏敏被哥哥这么一吼，气焰消了不少，脸上有几分愧色闪过。

终于她冷静了些，放缓语气对我说道：

“飞云，是我刚刚太心急了，你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要怎么骂我都行。可孩子是无辜的，浩浩那么可爱，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立安，我出钱安排他去供销社，和他断干净，以后我们一家人过日子，好不好？”

僵持之际，我看到了钱立安正拿着饭盒，站在我家门外。

只是对视一眼，我就知道，那天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来我的中医馆，故意让我送药，故意做出亲密的举动...

钱立安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他把饭盒递给张敏敏。

然后直直地看着我。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

“赵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当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哥哥牺牲后我好害怕，得亏有敏敏姐照顾我，才带我走了出来。”

“那天...我做了几道菜想报答敏敏姐，喝了点酒，没想到后来...就有了浩浩。”

我咬紧牙关，别过脸，不愿听他们出轨的经过。

张敏敏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她蹲下，为钱立安擦干了眼泪，想把他拉起来。

可钱立安却仍固执地跪在地上，甚至变本加厉地磕起了头。

“赵哥，求求你给浩浩一个上学的机会吧，只要孩子能好，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只要能让我一年见一次就好，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第4章

哥哥呸了一声，拿起扫帚就要赶人。

“小骚蹄子，打得一个好主意，又想要学位，又想光明正大和张敏敏一块是不是？”

“亏你姐还是烈士，亲弟居然是个这样破坏军婚的贱人，我都替你姐蒙羞！”

“滚，张敏敏，带着你的小三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突然，张敏敏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愣了一瞬，没有思考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在感受到脉搏后，险些站不稳。

是喜脉，有一个多月了。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指着张敏敏讽刺道：“就上了那一次？那你肚子里这个孩子难不成是和别人搞在一起的？”

算算时间，那天恰逢暴雨，我发着烧被困在卫生所里。

我让接线员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求她来接我。

可是那天她却出任务离开了。

最终我发着烧，淋了半个小时的雨才走回了家。

事后我卧床多日，可没想到她却在温柔乡里缠绵。

哥哥没忍住，满眼的怒火，抬手就给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还要欺负我弟弟到什么时候，带着你的孩子，滚！”

看到钱立安被打，张敏敏蹭一下子站起来，推了哥哥好几下，更是顿时克制不住情绪。

“赵峡，你先管好你自家的烂事吧！你自己老婆出轨，你不只会逃回老家，装什么！”

“嫂子她可以，我张敏敏怎么就不行了？”

听到这句话，我震惊地看着哥哥。

见到他脸上的苦涩，我顿时明白了。

一股浓浓的悲意涌上心头。

我们两兄弟，居然都所托非人。

张敏敏顿时来了劲儿，也不管钱立安了，专门走上前说：

“嫂子老家的大伯哥被接到了城里，如今只怕嫂子她都揣娃了。”

“谁让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没用，我们这样都是被你们逼的！”

我不再退缩，气急反笑地呛声：“什么时候你们女人出轨还成我们男人的错了！”

突然，我想到几年前，老婆突然安排团里的车，特意拐去了乡下一程。

我抱着哥哥，愤怒地看向张敏敏。

“是你把人接过去的？”

张敏敏眼里全是震惊，似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发现。

她被我看得发虚，可依旧嘴硬。

“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为了她老李家能传宗接代。”

我拿起一旁的扁担，就要赶人。

张敏敏被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捂住肚子叫唤了起来。

“好痛，我肚子好痛。”

钱立安突然慌了神，想要将她抱起。

可她身下已经有见红的迹象，他赶忙把扁担扯过丢到一旁。

“赵飞云！快点救人，要是敏姐有什么好歹，我拿你是问！”

我站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张敏敏在地上翻滚。

钱立安急了，用力掐着我，满眼血丝地喊道：“我让你救人，你听不懂人话吗？”

哥哥一棒子打在他身上。

“滚！孩子没了也好，活该生下来被贴上私生子的标签，一辈子抬不起头！”

张敏敏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钱立安没有办法，只能把人抱起，朝卫生院跑去。

临走前还放了狠话：

“赵飞云，你给我等着，要是敏敏姐这胎有任何闪失，你们兄弟俩别想好过！”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可是想到将来，眼里依旧满是担忧。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为我擦去了泪水。

“别怕，你嫂子那种人我都敢拼命，别说这个软脚虾了！”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既然想闹，那咱就陪她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