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震聋发聩的爆炸在城市炸裂开。
左逸景在烈火中烧灼殆尽,化成白骨。
化为灰烬的还有他作为警察的名誉。作为最年轻的警队队长,他多次在一线奋斗,身上伤痕无数。
特大恐怖事件在京市突发,歹徒引发的爆炸来势凶猛,死亡人数破百,多人重伤,更是让整个警队全员牺牲。
爆炸发生时,他正在地下车库和歹徒对峙,因此他的遗体被埋在倒塌的建筑下,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外界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罹难,都以为他只是悄无声息地逃跑了。
或许是因为相依为命的妹妹还执着着等他出现,他的灵魂一直徘徊在妹妹身边,一年又一年。
自从自己不见踪影后,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差,年幼的妹妹许是对哥哥的思念太过,正好被同学欺负磕到头后,记忆便出了问题,误以为左逸景还在她身边。
这天,她来到吕氏集团,拦住了正要下班开车回家的吕丹凝。
吕丹凝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脏乱的小女孩,脸上立刻出现嫌弃的表情。
“谁让你进来的?”
妹妹假装看不懂她脸上的嫌弃和厌恶,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幅画,放在她面前。
“姐姐,你可以帮我找哥哥吗,哥哥好久没回家了,这是我上美术课画的哥哥姐姐,哥哥说自己去打坏人了,这幅画送给姐姐。”
左逸景飘在妹妹的身边,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臂还有真挚的眼睛,胸口弥漫着酸涩。
妹妹又记错了,她以为自己的哥哥还和吕家大小姐在一起。
可是早在几年前,爆炸之后吕丹凝便和他撇清了关系。
现在,她的眼中藏着冰冷的寒意:“妹妹,我和你哥哥已经毫无关系了。作为警察,他丢下普通百姓独自逃生,作为同事,他为了个人功绩葬送了三十多条人命。”
“这样品行的人,怎么配和我在一起?”
“我不想看到他,但是也请你不用再配合他耍这些小手段来找我,他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你回去告诉他,要么就像只老鼠一样藏好,要么就在公众面前忏悔道歉!”
妹妹听完这番话,神情依旧恍惚,只听到了丹凝姐姐和哥哥已经分手了?
她颤抖着拉住她的衣袖。
“丹凝姐姐,你和哥哥分手了?你们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了吗?我,我还会是你们的花童呀!”说着说着,妹妹小手便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着吕丹凝的衣角。
“哥哥他,他……他说你们马上结婚的呀,是不是我要做花童让姐姐不开心了,我不做花童了,姐姐你别和哥哥分手啊,我不做了,对不起姐姐。”
一旁的左逸景看着妹妹自责到抽泣却又低声下气的模样,心痛得仿佛要裂开。
可是眼前人依然那么冷漠,她抽出画纸,转身丢进垃圾箱,随后便笑潇洒离去不再看她一眼。
“在左逸景没有自首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与他有关的人或事,你走吧。”
妹妹抱着书包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街道上却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左逸景的妹妹?就是她哥哥贪图功劳,活活害死了三十几条人命,真是禽兽!就是怕受罚,自己逃跑了。”
“所以只敢把自己的妹妹推出来探探风声啊,死者家属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他的。”
耳边的咒骂和嘲讽声声入耳,左逸景麻木地飘在妹妹身边,思绪回到几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中。
那是近十年来,京城发生过最大的恐怖事件。
街道任务后,他只给妹妹留下一句话就匆忙带着手下的人赶往现场,到的时候炸弹的硝烟已经蔓延,在长达20小时的谈判后,歹徒才同意让他们替换人质。他才申请让队内来救援的所有人进入建筑救人。
没想到歹徒,在车库堆满了易燃易爆的材料,等到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剧烈的爆炸摧毁了整个建筑,不仅人质被炸的尸骨无存,就连包括他在内的四十名刑警,全部葬身火海。
等到大火被熄灭,硝烟被吹走,地面只被找到三十九具遗体。
而在记者采访时,为了看点,更是夸大了新闻,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失踪的左逸景身上。
说左逸景明知歹徒身上有炸弹,且情绪不稳定,可是为了贪图功劳,他仍然带着手下人进入了即将爆炸的建筑内。
采访的记者是徐渭,为了博取新闻热点,他添油加醋,采访了许多路人,都说看到了左逸景逃跑的身影。
因此警察左逸景贪功冒进害死手下人三十多条人命的事,一夜之间成为了人人唾弃的新闻。
死前,他和吕丹凝已经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是他没想到,除了妹妹,连他最爱的人都不相信他。
左逸景跟在妹妹身后,看着她一路恍恍惚惚地走到家门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要回家,哥哥下班找不到我会生气的。”
可是自从妹妹进入小区那一刻起,原本还正常的人们纷纷投来厌恶的眼神。
他们举着手机,大声的对着妹妹叫嚷议论。
“就是她,他哥当警察的,害死了三十多条人命!简直是畜生!”
“真恶心,这种人出现在这里都晦气,赶紧滚!”
“我可不敢和这种人一个小区,指不定那天害死咱们!”
妹妹狼狈的脸被风吹的开裂,眼眶里噙着泪水,大声的朝着身边喊。
“我哥,我哥哥不是畜生,他没有逃跑,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