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小师妹苏槿月为世子妃催生,害得世子妃一尸两命。
世子找上门时,她却将我推了出去。
“小女子学艺未精,怎敢拿世子妃的性命当儿戏?那日,分明是师姐去的安王府!”
“师父和师兄皆可为我作证,师姐可是师父唯一的女儿,若非事实如此师父怎会站在我这边?”
上一世,世子妃为抢先生下安王府长孙,求我为她催生,碍于太过凶险,我拒绝了。
苏槿月却贪功冒进,为得贵人的青眼私自上门为世子妃催生。
出事后,竟还逃回医馆,寻求爹爹的庇护。
听到消息后,我从家中匆匆赶往医馆,却直接被认做害死世子妃的凶手,死在青梅竹马的师兄剑下。
变成一缕幽魂后我才知道,原来苏槿月是爹爹心爱之人的女儿,而师兄也倾慕她已久。
他们合谋把罪名扣在了我头上,拿我的命去换苏槿月的任性。
再睁眼,我回到了苏槿月去安王府那日。
1
“爹爹…师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师姐白白丢了性命。”
苏槿月哭得梨花带雨,做势就要跪在二人面前。
她低着头,看向我的尸身,唇角却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师兄陆斐将苏槿月扶了起来,眼中尽是心疼与爱意。
“你有什么错?若非苏鸢不愿替世子妃催生,你岂会去淌这趟浑水,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爹爹更是一脸冷漠,“这是苏鸢欠你的,若非她娘,我便能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不至于让你连个名分都没有,如今全当是她替她娘赔罪了。”
我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他们和乐的样子,魂魄久久未能离开苏府。
猛的醒来,竟回到了苏槿月闯下大祸这一日。
“阿鸢,今日你便不要去出诊了,推迟一日即可,至于医馆,我和你师兄商量好了,今日便停诊一日。”
听着爹爹温和的声音,我心中却止不住发寒。
上一世,爹爹正是用这个借口将我留在了家中。
原本那日我要去张孝廉府上出诊,碍于爹爹的坚持,我最终没有去,也失去了这个重要的人证。
这才给了苏瑾月机会,把脏水全都泼到我身上。
“师姐特地推了张孝廉府上,不就是为了做世子妃这桩生意吗?”
“如今闹出了人命,师姐就算不敢承认,也不能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啊!”
苏瑾月说得义正言辞,加之师兄和爹爹一口咬定那日苏瑾月就在医馆,而我却整日不见人影,世子大怒之下要将我带去刑部。
师兄却先一步冲到我面前,将我一箭穿心,跪在世子面前请罪。
“世子莫怪,苏鸢虽是我师妹,但她犯下如此恶行,草民这也是为了替师父清理门户,以她的血告慰世子妃和小世子在天之灵!”
看着眼前一脸殷切的爹爹,我皱了皱眉,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我正想和爹爹说呢,今日不知怎的,早起时便腹痛不止,既然爹爹这么说,我便在府中休息一日吧。”
2
爹爹皱眉,“可要爹给你看看?抓些药吃也是好的。”
“不必了爹爹,许是昨日吹风受了寒,又贪食用了些冰品,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爹爹点了点头,没再坚持,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不在状态。
临走前再次又叮嘱:“既然不舒服,便在屋中好好躺着,切莫出门。”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爹爹总算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嘴角缓缓扬起。
这一世,他们维护苏瑾月的计划怕是不会那般顺利了……
趁没人看见,我和侍女青萝换了衣裳,偷偷出府去了张孝廉府上。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回了医馆。
此时,医馆外已经围了整整两大圈的百姓,里头则围满了安王府的侍卫。
苏瑾月瑟缩在爹爹身后,身体止不住颤抖着。
师兄紧握她的手,柔情似水:“别怕,有师兄在呢,已经派人去找苏鸢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
世子满脸怒意,显然已经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直接吩咐侍卫把苏瑾月硬押到面前。
“你们既说苏鸢是真凶,那她人在何处?依本世子看,这怕是你们的开脱之词!”
“为世子妃催生的女子,分明与苏瑾月身量很是相似,本世子数三声,若是还找不到苏鸢,那不论凶手是谁,苏瑾月都要为我妻儿偿命!”
苏瑾月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摇头。
爹爹一脸心疼,将她护在身后。
“世子,瑾月是我徒儿,她有几斤几两我再清楚不过,此事定不是她所为,若是世子要找人偿命,便将老夫这条命拿去吧!”
我心中冷笑,前世爹爹可是毫不犹豫就替我认了罪,还劝我早些伏法。
原来换成苏瑾月,他竟能愿意舍命救女,当真是“父女情深”。
我敛了敛情绪,一脸无辜地挤开人群冲了进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瑾月立马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指着我,将我推到世子面前。
“世子!就是她,她就是我师姐苏鸢,害死世子妃和小世子的就是她!”
3
还没等世子问罪,我就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逆女!我平日是如此教导你的,你竟做出此等有违医德之事,险些连累了你小师妹!”
“还不赶紧跪下向世子请罪!”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师兄踢了一脚,被迫跪倒在地上。
世子还没问罪,师兄就先一步把我塑造成一个庸医。
“世子您不知道,苏鸢她自恃医术卓然,总是兵行险招,师父念在父女关系的面上,曾替她收拾过不少烂摊子。”
“不想如今这恶女竟祸害了世子妃,此事我们医馆定会给世子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百姓们议论纷纷,其中不乏从前我救治过的百姓。
“自古以来,男子行医才是正理,女娃能是什么神医?”
“如今,竟闹出这等冤孽之事,真是罪过啊。”
闻言,世子脸上显然闪过一丝愤怒。
他与世子妃虽称不上有多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如今一尸两命,心中自是悲恸难当。
但苏家医馆这几人的态度,总让他觉着有哪里不对。
世子皱了皱眉,示意侍卫将我押走。
“来人,将苏鸢带回刑部,本世子要亲自审问。”
苏瑾月明显慌乱了,下意识抓了抓师兄的衣角。
师兄朝她点了点头,和上一世一样,提着剑就要往我身上刺。
我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跪在世子面前。
“世子,催产一事实非我所为,还请世子明察秋毫,以证民女清白!”
师兄嗤笑一声,拔出长剑抵在我脖颈上:“还想扯谎?你曾替街口老魏家的媳妇催产,全城人尽皆知,世子妃才会闻讯上门,找的也是你。”
“瑾月对催产之术一无所知,怎会如此胡来?你休要构陷于她!”
“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剑刃直奔着我胸口刺来。
下一秒却被打落在地上。
“恩人,你没事吧?”
4
张孝廉的千金张知蕴替我挡了一剑,又将我扶了起来。
“恩人,多亏你及时为我父亲看诊,你刚走不久,我父亲就醒了。”
“听说医馆出了事,我这才赶紧赶过来看看。”
世子疑惑地看着张知蕴,“你是何人?方才你说的都是真的?苏鸢刚从你府上回来?”
张知蕴转过头,朝世子行了一礼。
“民女是张孝廉之女,这位苏大夫自晌午起便在张府为家父医治,一刻钟前才离开我们府中回了医馆。”
世子闻言皱了皱眉,据府上婢女所言,为妻子催生的那位女大夫一早便到了府上做准备,直到申时才离开。
若是苏鸢确实从晌午起就在张府,那她就是冤枉的。
爹爹顿时慌了神,站出来质问我:“苏鸢,你今日明明就取消了出诊,为何会去张孝廉府?世子面前可容不得你弄虚作假!”
我微垂下眸子,“爹爹,张孝廉病情恶化严重,女儿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去了孝廉府。”
“若非如此…今日女儿倒真是百口莫辩了……”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哀戚。
众人见状,也不由得议论起来。
“若真如张小姐所说,那就不是苏鸢害的世子妃,那苏巍为何急着推自己女儿认罪?”
“如果不是苏鸢,那不就是苏瑾月?苏氏医馆就这两位女大夫。”
苏瑾月感受到世子那杀人的目光,不禁缩了缩身子,拼命摇着头否认自己去了安王府。
“师姐,我虽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孝廉府,可师父、师兄都能为我作证,今日我一整日都待在医馆里,你虽是我师姐,可也不能如此攀污于我。”
听到这话,我笑了,苏瑾月总是如此。
若非上一世我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爹爹会对一个捡回来的孤女青眼相待。
5
苏瑾月本不是块学医的好材料,却因为想讨爹爹欢心,拼命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每次闹出什么事故,不是爹爹替她收拾残局,就是道德绑架让我背黑锅。
当年,我才刚独立行医不久,她也闹着让爹爹允她随我出诊。
当时程家婆子的儿媳难产,因为缺一味药材,我急匆匆回医馆取药,叮嘱她不要妄动,好好看着产妇。
没想到苏瑾月自以为是,给产妇下了猛药,程家媳妇因此得了血亏之症,很快便去了。
爹爹说:“你小师妹刚刚行医,还是随你出诊,今日之事会污了她名声,再者说此事原是你考虑欠妥,就不要牵扯到瑾月了。”
说是和我商量,可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一口咬定是我经验不足诊断失误,才害得程家媳妇陨了命。
程家阿兄爱妻如命,为了解他心头之气,爹爹当街抽了我五十鞭,我疼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至今背上还有斑驳的鞭痕。
我冷着眼看向苏瑾月,淡淡道:“师妹既言之凿凿说我陷害你,那不如当场证明清白如何?”
她若是用了那催产之术,手上就一定会残留药粉。
“催产之术凶险非常,需用到一味药—弥陀,接触此药后极难清洗干净,遇白帆便会变为靛青色,师妹若是问心无愧,大可自证清白。”
世子面色一冷,挥了挥手,“来人,去准备白矾水。”
苏瑾月愣了愣,朝爹爹相视一笑,立马就有了底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将手浸入水中,可无论她如何晃动,都没有丝毫变色的痕迹。
我心中一咯噔,没想到苏巍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连这都考虑到了。
真是替苏瑾月谋划得天衣无缝。
看来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那位了……
世子看了看我们二人,犹豫之际,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匆匆赶来。
“世子,您快回府看看吧!世子妃她活过来了!”
6
苏瑾月愣了一瞬,震惊地看着管家。
怎么可能?世子妃流了那么多血,她眼看着人就要保不住了这才偷摸溜回了医馆。
若是世子妃醒了,岂不是马上就能亲自指认她……
世子大喜,吩咐侍卫把我们几个全部押去安王府,要让世子妃当众指认凶手。
世子妃崔氏虽堪堪保住了性命,但刚出世的小世子却因在母体中窒息,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崔氏此刻身子虚弱得紧,一双眸子却尽是恨意。
若是她知道催产之术如此凶险,是断然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冒这个险的!
我和苏瑾月两人被带进内室,世子心疼地搂着崔氏,让她坐起身来。
见了我们二人,她忽而激动地指着我:
“就是这个庸医!害妾身失去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