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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在笑,眼角却耷拉着,她在瞪我。
路秉承察觉到我的视线,松开我的胳膊,一拍脑袋,“瞧瞧我这记性,把婉莹带回家都给忘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周婉莹身旁,不忘问我,“这是婉莹啊,你记得的吧?”
“见夏姐好。”
周婉莹笑着和我打起了招呼。
我几不可闻地皱起眉头。
时钟对准凌晨一点十五分。
我结婚十二年的老公,带着小三登堂入室。
我机械化地点头,而后将结婚录像关掉,深吸了口气,微笑着缓解情绪。
“当然记得。”
“这么晚了,公司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路秉承解着领带,“明天我要去A市出差,让婉莹跟着我回来拿些文件。”
我没有接话。
因为周婉莹在看我。
她笑的幅度很假,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带着无尽的渴望和挑衅。
我走到她跟前去。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为她扣好胸前的纽扣,摆正西装上的胸针,顺带扯了张湿纸巾递给她。
“周小姐,没有人教过你吗?”
“来老板家里,要注意仪容仪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难道你的父母,你所毕业的学校,都不教这些的吗?”
“还有。”
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半夜来已婚老板家里,即使老板同意,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会同意?还是你的父母又没教了?”
最后一句,周婉莹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眼眶霎时变得通红。
路秉承几乎不假思索,只身挡在我与周婉莹中间,皱着眉将我拉回书桌旁,小声问我。
“见夏,你怎么回事,这么咄咄逼人?”
我环着胸反问。
“我说得哪点有问题吗?路秉承。”
我鲜少有喊他全名的时候,他很快察觉到我的怒意,即刻闭嘴。
“见夏,我把文件先找给婉莹,等下就回来。”
他一边叮嘱着我,一边生怕周婉莹再受委屈,急急忙忙将她推了出去。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这间书房是按路秉承的意思装修,原本朴实无华的,却不知在几时多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摆件。
珠玉玛瑙,名师画作。
他小时候家庭不好,吃了很多苦,瘦得皮包骨跟小猴子似的。
后来,我们在大学认识。
为了保护他强烈的自尊心,我告诉他,我的家庭只是普通家庭,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这彻底打消他的疑虑,对我加倍的好,省吃俭用送我礼物,在我早上打电话叫我起床,就连姨妈期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在宿舍楼下等了我一整晚,只为了送我一碗红糖水。
朋友们都劝我为什么和这种穷小子在一起,这些只是小恩小惠,我完全是个恋爱脑。
可我那时候哪里听得进去。
自小我妈妈离世,我爸爸又忙于事业,鲜少有人对我上心贴心。
我又怕他没钱饿了自己,所以故意推一些家族里做外快的兼职给他,比如别人派传单一天50,我给他200。
所以,他和我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见夏,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幸福。”
可是,路秉承。
你亲手把你的幸福打破了啊。
窗外夜色沉沉,房门传来声响,路秉承蹑手蹑脚走到我身旁。
他屈着身子,歪着头凑到我耳边说。
“见夏,你还想玩那天……那个刺激的游戏吗?”
紧锁的眉头甚至还未松下来,路秉承已然说出这样恶心的话。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因为他看我还没怀孕,又想让人来侮辱我?
眼前的路秉承还在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我,甚至又重复了一次。
“见夏,你不想吗?那晚不够刺激吗?”
他一边说着,双手又不自觉缠上我的胳膊,蛊惑般地劝诫着。
“既然你不愿意在山上,我们可以在家啊,在床上……又或者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