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我接手了家中祖传的刺绣手艺,却被村中人嘲笑这是女人才做的事情。
为了能安稳过日子,我每日只在晚上偷偷摸摸刺绣。
直到结婚那日,妻子李相如瞧见我挂满刺绣作品的房间。
她疯了一般的把它们全部破坏,扔下盖头就逃婚了。
当晚,我亲手为妻子绣的嫁衣被挂在稻草人身上,任鸟啄食,残破不堪。
“你这小媳妇,男人的事不干,又生不了孩子,全村上下男人女人中谁能看得起你!”
“穿这身衣服在身上真是晦气!”
她转身投入了村中最壮实的农民工的怀抱。
“看黑豆这肌肉,这才是男人该有的东西!你这要嫁人的玩意儿就别想娶我了!”
因为李相如的起头,我再度成为村中人人嘲笑的对象。
听闻城中开放,我忍痛花光所有的积蓄,连夜离开了村庄。
后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人物找上门来,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回村接手一个新建的纺织厂。
01
刚回到雨落村,就正面遇上了我此生再也不愿见到的人。
李相如挽着黑豆的手臂,摇曳着身姿向我走来。
“哟,咱们村的绣法大师回来啦!”
说罢,她便招起手,叫来了正在周围忙碌的人。
“这不是当年狼心狗肺,抛弃村庄去城里的人吗?”
“怕不是看到我们村要发达了,眼馋了又舔着脸回来了吧!”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我才发现这村庄与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可多年来,人的本性还是难移。
李相如不屑地上下打量我,满脸嫌弃:“带着一堆破布料离开这里,能干成啥事?”
“看看黑豆,一直勤勤恳恳地干活,现在已经是纺织厂的厂长了!”
“我们村发达起来可都靠他!”
一直以憨厚形象留于我脑中的黑豆,此刻却面目狰狞。
“当年小如愿意嫁给你,只是我怕自己给不了她好的,谁知道你这鳖孙自己逃走了哈哈哈!”
“就算回来了也别想从我这抢走小如!”
他低头狠狠地啃在李相如的唇上,发出的水渍声令我作呕。
只是我的关注点在纺织厂上,没想到我即将接收的厂子,竟是黑豆的。
然而提起这个,他们两人却更加兴奋了。
“你可别把黑豆和你自己混为一谈。”
“他是看着人做工艺的,是领导懂不懂?”
“你要是愿意磕头求个情,说不定我们大发慈悲帮你在厂里找个织衣服的工作呢。”
想来他们并不知道厂长要易位的事情。
可我刚想告诉他们,却被几个女人摁倒在地,而为首的正是李相如。
02
“怎么几年不见,倒是白净些了……”
“看着更像女人了哈哈哈让我们看看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几双手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东扯西拉的,眼见就要扒下我的裤子。
我死命拽着裤腰,才没让它滑落下去。
这村里尽养泼妇了!
城里的人都习惯保持距离,久违的“亲密接触”倒让我难为情起来。
“小媳妇都脸红了,还不快放手。”
“真对不住啊,没想到这脸皮比女人还薄!”
我一把推开她们,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
遥远的路途让我身体里的水分无处排放,经过一番折腾,隐隐生出些尿意来。
见我夹着双腿,一脸窘迫,黑豆站起来说要带我去厕所。
我寻思跟李相如一路的人,心能好到哪去?
我将信将疑地跟着走,还真到了厕所门前。
我道谢正想进去,却被一把拉住手臂。
“诶别急呀,你应该去这边。”
我踉跄两步,重心不稳,在推搡下竟半只脚踏入了女厕!
我死活不肯进,黑豆却笑盈盈地松开手。
“今天只要你进去了,承认自己是个女的,我就允许你和小如拜成姐妹!”
“否则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近身!”
“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小如的孩子都已经会说话了,说不定日后还能喊你一声小姨呢!”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对李相如还余情未了。
我的心早已在当初结婚那日就凉透了。
她毁我作品,辱我人格,我要还对她死心塌地的,那还是人吗?
偏偏李相如又没有自知,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这,此时忽然从草丛中现身。
“让你跟厂长夫人拜把是抬举你,从此你在雨落村就可以昂着头做人了!”
“你就跪下喊我三声好姐姐,这把也就算拜成了。”
我看着二人威风的模样,心中实在好笑。
便将先前未能说出口的实情告知:
“我不是回来求收留的,我是来管纺织厂的。”
03
“哈哈哈这人可真好笑,灰头土脸地滚回来,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管金库!”
“怕不是以为自己刺过几年绣,就能一手通天了呢。”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大伙儿竟然都跟在了我们身后。
显然是来看我笑话的。
“要我老公把纺织厂交你手上?脑子被屎糊住了吧!”
李相如拍了拍我的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们村可就靠这家厂子活了,这是断我们命来了!”
“不是,我……”
没有人给我解释的机会,离我较近的几人纷纷上前将我押住。
我被拉扯着来到一处空地,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工厂。
“看在你没脸没皮的份上,就赏你参观一下我们的金库。”
一只手狠狠推了我一把,一个没留神,我摔倒在地。
“就这身子骨还想撑起纺织厂呢,看完就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吧,别回来祸害我们!”
我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走进了厂子。
毕竟是将来要接管的,看厂可比看他们的嘴脸重要多了!
城里的地方小,我只自己开了家规模不大的绣服店,万万比不上眼前这厂的气派。
我穿梭在各种机械之间,上下打量,不免发出感叹。
我听到背后跟来的人说我没见过世面,但并未放在心上。
可在我拿起桌上散落的针线时,他们却一拥而上将我摁倒,抢走了手中之物。
“这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偷带回去,还是把它们糟蹋掉?”
我痛苦得轻叫一声。
在慌乱之中,那枚针刺入了我的手掌,此时已涌出股股鲜血。
“有必要大惊小怪吗,我就是拿一下……”
可我的话在这群无理之人看来,不过是苍白的辩解。
“知不知道你本来都没资格踏进这里?”
“是厂长开恩允许你参观,你却不识好歹地碰它,这可一丝一毫都不得损坏!”
李相如顺着其他人让出的路向我走来。
“让开。”
这纺织厂是村里人的命根,当上厂长夫人的李相如,也获得了全村的尊敬。
听到指令,那些人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然而我的手并未休息几秒,就被一只皮鞋重重压住。
“还想干针线活呢,那你这手废了还能干吗?”
04
“啊!”
忽然的重压让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李相如竟笑出了声。
“你这种人渣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不过就是想帮你重新做回‘男人’,才砸了你的房间。”
“你要是改过自新,早就娶到我了!”
“竟然敢在新婚之夜抛下我和村子自己离开,真是良心喂了狗!”
说着,她脚下的力度不断加重。
她还是那么喜欢颠倒黑白,将一切过错都推于我身上。
可我知道,我走后,她的日子一定风光无比。
“你明明早已与黑豆勾搭上了,还要嫁给我,不就是图我长得好,能撑门面吗?”
“我从前告诉过你,我是靠刺绣为生的,你说你不在意。”
我对上她玩弄的目光,心下一沉。
“难道……”
“对啊,我就是故意在那天逃婚的,就是为了下你面子!”
“你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不错,但站不住脚,我凭什么嫁你?”
李相如伸手摸了摸黑豆饱满的胸肌,一副甜蜜蜜的模样。
“现在我们是全村最有势的,就证明的我们做得没有错。”
“你是从哪听到我们开设纺织厂的消息,所以赶回来巴结我们了吧!”
李相如的话惹得众人发笑,一时间满厂都充斥着欢笑声。
只有我痛苦的叫喊,却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在一度混乱的人群中,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给人踩地上了?”
见到他的到来,李相如才收敛一点。
她最后用鞋狠狠碾压一遍我的手,就收了回去。
“张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忙您的就好了,我只是在教训一只没有良心的小老鼠罢了!”
说完,她还狠狠剜了我一眼,并遭到了周围人的附和。
我看向来人,正是今天早晨给我打了一大笔钱的那位。
05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弯腰将我扶了起来。
“没事吧刘厂长,怪我,没有及时通知下去。”
他一边向我道歉,一边擦拭我身上的灰尘的。
一旁的李相如坐不住了,忙走上前指着我问道:
“您喊他刘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被叫做张总的人似乎有些嫌弃她,但还是又解释了一遍:“这厂本身就不是你们开的,当时说的只是让你老公代理,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
李相如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这厂子不是他们夫妻开的啊?”
“不知道啊,难道一直是在骗我们?”
众口悠悠是堵不住的,看样子李相如和黑豆一直对外宣传工厂是自己的,而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那……那他是?”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忌惮。
“刘厂长啊?那可是绣艺的传承人!全国上下啊,这门手艺就他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