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上辈子我给孩子上户口时,才发现老婆已经在军区嫁给了战友鳏夫,并把鳏夫的孩子记在了自己名下。
正值计划生育政策,他的孩子上了军区学校,我的孩子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野种。
我以死相逼,她只答应让我的孩子以侄女的身份随军。
随军路上,孩子在火车上被人贩子拐走了,只留下两根断掉的小拇指。
我疯了一般求她登报找人。
她却嫌弃我矫情:
“你能不能懂点事,沈诺已经是个残疾人,找不回来就算了,可你这样小题大做,别人的闲话会伤害阿桥和小彦。”
绝望之下,我跳河自杀。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给孩子上户口那一天。
这次,我跪在部队门口,声泪泣下的求组织为我做主。
在民政局把孩子登记在我的户口本上后,我直接去隔壁警察局撒泼:
“警官你可得给我做主,我那女人在外面嫁二夫了。我与她才是明媒正娶,我的孩子却上不了户口,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带着孩子一头撞死。”
我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乔诗曼不敢私下解决这件事。
告完状的第三天,乔诗曼就拖家带口的回来了,比上一世我以死相逼求她回来的速度快多了。
上一世我连发三封电报,都收不到回信,到最后我割破自己的拇指,写了一封血书,乔诗曼才在一个月后回到家。
这一世警察只不过打了一个电话,她就立马回来了。
蒋桥穿了一身大红色西装,做了最时兴的发型,一边走一边给村里人发喜糖。
拿了糖的大娘们簇拥着他,一口一个“诗曼丈夫”。
有调皮的小孩已经跑到我家门口对我做鬼脸:“你是诗曼婶的假丈夫,沈诺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沈诺看到我掉眼泪,用软乎乎的小手贴在我的脸上:
“爸爸不哭。”
“小诺有爸爸。”
我紧紧抱住孩子,任凭酸涩的情感冲刷着内心。
门口传来动静,我转脸对上乔诗曼有些不耐的眼神。
蒋桥一见到我,二话不说上前拉住我的手说:
“沈哥,诗曼是看我命苦才嫁给了我。你放心,我只是占个名分,其她的都是你的。”
沈诺窝在我的怀里,有些好奇的问:
“爸爸,她们是谁?”
听到孩子的话,乔诗曼俩人有些尴尬。
我不想让孩子提前知道她母亲是个抛夫弃女的人,毕竟我从小就告诉她,小诺是英雄的孩子。
嘱咐她进屋玩,我才抬眼和乔诗曼对峙:
“他的儿子为什么记在你名下?”
听到我这么问,她二人明显慌了。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蒋桥的儿子蒋彦已经围绕着我家院子转了一圈回来了:
“妈妈,你老家好穷,电视、冰箱都没有,厕所也好臭,这里真的能住人吗?小彦想回家。”
蒋彦捂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不大的院子。
他穿了一身小军装,看起来神气极了。而我的女儿,连小时候的襁褓都是我用碎布做的。
听见蒋彦不耐烦的话,乔诗曼从口袋掏出一个奶糖,温柔地哄蒋彦:
“小彦先去屋里,外面冷,爸爸妈妈和这个叔叔说会话咱们就走。”
看到这温馨的一面,我内心嘲讽。
见我直勾勾盯着她,乔诗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小彦是个可怜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这在军区会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我想着我们当时还没孩子,就做主让他上了我的户口。”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冷静地问她。
她犹豫了会儿,最终坚定开口:
“军属上学不看户口,我可以让沈诺以我侄女的身份上学。”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蒋桥的妻子是因为救乔诗曼牺牲的。
他作为烈士家属没有向组织要任何补偿,只希望让孩子在军区长大。
上辈子乔诗曼主动承担了照顾这爷俩的责任,并和我担保对蒋桥只有感激和愧疚之情。
我打心眼里对蒋桥和他的孩子感到怜惜,便毫不犹豫同意了。
可渐渐地,她寄回家的津贴越来越少,来信内容也从她的军区生活变成了蒋桥的点点滴滴。
第2章
我内心越来越不安。
最让我难过的是她在信中不自觉地将我和蒋桥做对比:
“阿桥不像你一样能干,遇到问题总是搞砸,我每天训练完都要安慰他。”
“阿桥可金贵,不像你一样好养,每顿都要吃精白面。”
慢慢地,信里也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小彦又长高了,和他爸爸一样壮,不过脾气倒是有点像我。”
我也试过将话题引向我们的孩子,却总是被岔开。
到最后,我再也收不到她的来信了。
我以为是她军务繁忙,她之前说过要努力升职好让我和孩子去随军。
可直到孩子到了上户口的年龄,我才明白她不是忙,她是在外有了第二个家。
我以死相逼,她才在一个月后回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羞辱我:
“现在军区都认为阿桥才是我的丈夫,我不回家是为了给你留一丝情面。”
“不就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吗?就让沈诺以我侄女的身份去军区上学。阿桥大度,绝不会虐待她。”
为了女儿的未来,我答应了。
送她们上火车的时候,我仔细叮嘱乔诗曼要小心拐子,睡觉不要睡死。
她却一心念着回去陪她的丈夫,不仅对我的叮嘱不屑一顾,还在走前用孩子暗暗威胁我:
“你就好好待在老家,别老想着去军区找我,不然沈诺的身份很麻烦。”
我按下心底的委屈和诉求,回到村里,一个人忍受着村里大娘们的闲话还有不怀好意的觊觎。
为了早日攒点钱去偷偷看女儿一眼,我熬夜做工熬瞎了眼。
却得知孩子早在火车上丢了。
乔诗曼向我说起这件事地时候语气是那般不耐和烦躁,仿佛丢的不是她亲女儿一样。
我疯疯癫癫地跑到警察局立案,警察却告诉我因为没有在户籍系统查找到沈诺这个人,查找起来难度很大。
我又去求乔诗曼登报找人,她却以此举会伤害那对父子面子为由拒绝了我。
冰冷的冬天,我想到是因为我的愚蠢和无知才导致女儿落得此下场,绝望的投河自杀。
上辈子种种还历历在目,这辈子我绝不会再对乔诗曼怀有任何期望。
可没等我拒绝乔诗曼的提议,屋里尖锐的猫叫声和女儿的哭声夹杂着传来。
我跌跌撞撞冲进屋,看到女儿在炕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蒋彦在炕边得意地叉腰,她的脚底躺着一条小猫尸体。
小猫崽是我在沈诺出生时从雪地里捡的,和沈诺一起长大,比起乔诗曼更像我们的家人。
还没等我质问蒋彦,乔诗曼的指责已经劈头盖脸地袭来:
“我看你日子过得也不难,都能在家养野猫了。这畜生要是咬伤小彦怎么办?”
蒋桥也着急地将蒋彦浑身上下检查了遍,看到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我看着这二人惺惺作态,冷声开口:
“猫是怎么死的?”
听见我询问,蒋彦洋洋得意地开口:
“老师说猫有九条命,我不摔死一条,怎么知道猫到底有没有九条命。”
那对夫妻听到他这么说,不仅没有指责他没有同理心,甚至还夸他有探知精神,未来一定能成为大科学家。
女儿意识到小猫死了,跌跌撞撞地下炕,将小猫搂在怀里:
“哥哥说我是来和她抢妈妈的野种,我不抢我不抢,我只想要咪咪活着。”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乔诗曼已经一巴掌呼在了女儿脸上。
“你被你爸教废了,因为一只畜生污蔑你哥哥,在军区,你这样不尊敬长辈小孩早被家长打死了。”
见她还要落下巴掌,我冲上去挡在女儿面前。盯着乔诗曼一字一句说:
“子不教,父之过,你没有教过女儿一天,有什么资格打她?更何况我女儿有没有污蔑他,你心里清楚!”
说完没再搭理屋内两个大人因被戳破脸面而铁青的脸,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第3章
大雪天,村里大部分人都拿了蒋桥的好处,不肯送我们去医院,我一步一步在雪地里淌过,心也越来越冷。
医生用碘酒小心地在沈诺脸上擦拭,不悦地指责我:
“孩子犯多大错也不能这么打,这再严重点就毁容了。”
我边流泪边道歉,沈诺看到我哭了,小心翼翼抓住我胸前的衣角:
“爸爸不哭,小诺不疼。”
“是小诺的错,一见面就让妈妈生气。”
“妈妈这次回家还走吗?妈妈要是在家,爸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从我们的对话中她已经知道乔诗曼是她的母亲了,此时她生怕是因为自己不够乖才惹得乔诗曼生气,我紧紧搂着她:
“小诺乖,打你的人不是妈妈,小诺的妈妈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爸爸不会骗人的。”
第二天一早回到家后,三人还在炕上躺着,
见我回来了,乔诗曼仍旧保持着依偎在蒋桥怀里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轻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啊,阿桥是咱家的客人,还不快去做饭?”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院子,把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杀了。
饭快好了,蒋桥才不紧不慢的起来,看着我假惺惺道
“沈哥,做饭怎么不叫我,你太客气了,还给我炖鸡吃。”
乔诗曼也满意的点点头“你这才有个当大的样,好好跟阿桥相处,咱们一家人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冷笑,但面上不显。
将炖好的小鸡炖蘑菇盛了出来,又叫来女儿吃饭。
还没等我把鸡腿夹给女儿,乔诗曼的筷子就伸了过去,
将鸡腿放在了蒋桥碗里“阿桥,你身体弱,吃个鸡腿补一补。”
见她还要夹另一个,我眼疾手快的放到了女儿碗里“诺诺,你受伤了,吃肉补补。”
女儿刚要吃,蒋彦一把将鸡腿抢走“鸡腿是我的,你个野种不许吃!”
乔诗曼不但不阻拦,还赞赏的看着她。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既然她们不教育,我就受累替她们教育教育!
蒋彦愣了一会,嚎啕大哭“呜呜呜呜,爸妈我要回家,这个老男人打我!”
蒋桥心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看着我指责道“沈哥,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但你针对孩子干什么!”
“彦彦还小不懂事,你怎么能打她!”
乔诗曼更是原地暴走,恶狠狠的看着我“沈衡,我还以为想通了,原来在这等我们呢?”
“既然你不懂怎么跟阿桥父子好好相处,那就一直留在乡下反省吧!”
“女儿也休想去军区上学!”
说完,乔诗曼一把抱过蒋彦,牵着蒋桥走了。
女儿小心翼翼的拉过我的手,看着鸡腿咽了咽口水说道
“爸爸,我不吃鸡腿也可以的,我们去把妈妈追回来吧。”
我心酸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爸爸过几天就带你去找妈妈。”
安顿好家里的所有事,三天后我就带着女儿踏上了前往军区的火车。
到了部队,我和门卫说自己是乔诗曼的家属,门卫上下打量我几眼,嗤笑道
”谁不知道乔副营长丈夫是蒋桥,你想骗人也要先打听打听吧?“
我没多说,只是把自己和乔诗曼的结婚证递给她看,他不屑的撇撇嘴,
”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他打电话的声音不小,我在外面都能听到。
“报告首长,乔副营在老家离婚的前夫过来闹事了。”
前夫?闹事?看来乔诗曼和蒋桥在部队没少抹黑我的形象。
挂了电话,他引着我到了一座二层小楼“这是我们团长的办公区,你进去吧。”
一位温柔但不失飒爽的女军人在门口等着我,在见到她的一瞬,我直接跪在她面前,
泣声道“乔诗曼抛夫弃子,还请组织替我作主,还我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