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因他的女学生在电话里闹着自杀,老公便将手被砸断的我丢在郊区,独自返程。
我忍着巨痛,在荒郊野外走了十公里才打到车。
可到医院太晚,右手伤势太重,落下了终身残疾。
重病的母亲得知后病情加重,最终撒手人寰。
葬礼结束,我本想找老公一同去祭拜,却无意听见女学生和他对话,
要是姐姐知道手受伤是我们设计的...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怕...”
“苗婉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她的手已经没了,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她闹?”
原来断手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设计。
一切都是为了给梁思琪铺路。
既然如此,这男人,我不要也罢。
1.
我冷静地选好墓地,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给江禾打去电话。
一连二十个,都未接通。
直到在梁思琪的朋友圈里看见两条杠的验孕棒,配图是一张彩超检查单。
上面清晰地写着,梁思琪,怀孕六周。
配文是,“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前,爸爸妈妈已经爱了你很久。”
检查单的边缘露出一个手背,但我再熟悉不过。
手指白净修长,食指上有一颗痣。
我们的婚戒被摘了下来,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我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心头泛起一阵恶心。
原来婚内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底下还有江禾的评论。
“我江禾发誓,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安。”
直到葬礼结束,江禾才发来微信。
“思琪的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她有抑郁倾向。”
“我们先离婚吧,等她情绪好点了我们再复婚。”
我心中一阵悲凉,十数年相识的情分,六年夫妻,我以为牢不可破的婚姻,竟被一个外人轻易攻破。
2.
我十岁那年认识江禾,那一年,江禾跟我同岁。
十八岁那年母亲操劳过度,一病不起,我必须撑起苗家,那时候我孤立无援,江禾拿着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应诺娶我。
我早就对江禾暗生情愫,心中感激又感动,这一相伴就是六年,我自以为我们恩爱有加,密不可分。
我逼着自己从母亲离世的痛苦中快速抽离出来,在公司忙了一天一夜,才带着母亲的一小盒骨灰回家。
刚打开门,一阵阵男欢女爱的调笑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书房的门紧紧地关着。
“江哥,你好坏~在你老婆眼皮底下弄人家,好刺激”
女人的声音带着情欲上头的娇媚,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是我救过的贫困生,我的义妹,梁思琪。
3.
我是梁思琪的救命恩人。
这曾是她天天挂在嘴边的话。
自从四年前我研发的新药治好了她的贫血症,她就对我感恩戴德。
我可怜她,觉得她像从前的我,认她做我的义妹,并开始资助她上大学。
我本以为自己善有善报,遇到了一个懂得感恩的好女孩。
不料,遇到的是一头养不熟的狼崽子。
后来我才明白,升米恩,斗米仇。
频繁地出入我家,让她接近江禾变得容易起来。
梁思琪22岁,正青春,一张脸白净细致,一举一动勾人心魄。
撩拨着江禾这个好色无耻之徒的心弦。
同样的灵魂,我人老珠黄、呆板无趣,她却是一张年轻娇媚的面孔。
书房里的男人女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我不忍再听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江哥,轻点儿,医生说这样对宝宝不好,”
娇媚的声音被江禾的动作撞击得七零八落。
“我轻一点,乖,我怎么舍得伤害我们的宝宝呢?”
我站在门口,自虐般听着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内心比得知我手废掉的那一刻还要冰冷。
4.
我看着没有了手的右胳膊,死死地咬住嘴唇。
我怎么也没想到,与我相敬如宾的丈夫,竟然跟他的情人一起,举刀挥向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衣衫不整地从书房出来。
梁思琪看见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想到他就是害我的真凶,我一阵反胃,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禾连忙把我抱回房间。
梁思琪翻了个白眼,撇撇嘴,给我烧开胃的山楂汤。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悄悄交换了眼神。
“宝贝,你受苦了。”江禾给我把山楂汤拿进来。
“喝吧,这是思琪对你的一片心意。”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看着我喝下,又拿出一管药:“婉婉,这是医院最新研究的特效药。”
想起书房门口听到的声音,我心中一痛,看着江禾:“我不想吃。”
江禾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但在梁思琪刻意地咳嗽声下,还是说。
“别怕宝贝,这药就是让你不再疼的。”
我摇着头拒绝,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随机晕倒在了床上。
迷糊间感受到针头扎进了我的皮肤。
我看见梁思琪柔弱地依偎在江禾怀里。
“江哥,这样对婉婉姐会不会太残忍了?我的药还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下一秒,江禾更绝情的话,像一把无形地刀刃,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你一直说没数据,这不是现成的实验数据吗?能为你的项目添砖加瓦,那是她的服气。”“她不就是废了只手吗?我会补偿苗婉的。离婚后,我会让她衣食无忧。”
我闭上眼,也罢,就当了却从小的夫妻情谊。
5.
过了一会儿,我的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我蜷缩在床上,低声哭喊着疼。
江禾看起来有些慌乱,忙不迭地问道:“怎么会这样?苗婉怎么会一直喊疼?”梁思琪也心疼到落泪:“江哥,这药刚刚研制出来,本来就是有副作用的。”
江禾发了好大的脾气,急忙让司机把我送到医院。
可医生却宣布了一个噩耗。
“苗小姐,药物对您的右手造成了二次伤害,以后很难康复了。”
江禾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装出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对不起宝贝,都怪我不好。”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们过好以后的生活就行了。”
6.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俯身抱住我,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留下一道道温暖的痕迹。
而我低着头,神情冷淡。
他脸上的深情不像作假,却又让我活在谎言和欺骗编织的梦里,一次次被伤害。
江禾,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拿我的骨头,我的血去给梁思琪铺路。
他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只是一份协议,我保证以后千百倍补偿你。”
“宝贝,思琪是我们的妹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
江禾的话被打断了,我听出,是梁思琪的专属铃声。
江禾抱歉地看向我,嗫嚅着开口。
“公司出了点急事。”
“去吧,我这里不要紧。”
直到江禾的背影消失在楼下,我给闺蜜打了电话,让她重新在国外找一家医院,给我进行手术。
司机送我回到别墅,我无力地靠在床上,随手打开了学术交流群。
无数条骂我的信息跳了出来,网上甚至还有人网爆出我的家庭信息。
“传说中的学术媛,就喜欢干偷偷摸摸的勾当,喜欢偷别人的东西,装成自己的。”
“手都断了还不安生,老天有眼,这种人就不得好死!”
“据说她读书的时候就有金主,跟老男人不清不白的。”
如今梁思琪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药学家了,无论我如何辩驳,舆论只会认为我是抄袭。
我稳住心绪,找导师问清原因。
原来是梁思琪偷窃了我的科研成果抢先发布,还公布了我跟她的论文查重率达到了惊人的90%。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开始翻书架和柜子,可我放实验数据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却意外在地毯下,发现一条痕迹未干的蕾丝内衣。
还有江禾的备用机,输入梁思琪的生日,手机解锁了。
6.
我自嘲地笑了笑,先打开了相册。
整整五千张照片,每一张,江禾都满脸柔情地看着她。
但跟我在一起时,江禾却总是愁眉不展,或是默不作声。
即使是在床上,江禾也是冷静自持的。
一条短信发进来。
“江哥,宝宝刚刚又踢我了,他好有力,像你一样”
我噙着眼泪,将这些出轨的证据,江禾伙同梁思琪害我的证据一一拍照。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我看着眼前江禾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思索再三,我求助了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沈阿姨。
阿姨没多想,只当我是看清了江禾的真面目,字里行间都在替我高兴。
她拜托自己的学生,业界有名的律师程思礼多多费心
我发过去所有的证据,申请注销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证件。
放下手机,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江禾蹑手蹑脚地替我掖好被子。
我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实验论文,是不是你拿走的?”
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快,江禾慌乱地解释:“婉婉,前一段时间家里遭了贼,我怕耽误你养病,就没告诉你。”
好一个莫须有之罪。
我直接打开梁思琪的论文给他看:“那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论文为什么会在梁思琪这里?难道是她偷得?”
江禾却走过来温柔地抱住我,安慰道:“婉婉,思琪对我们不错,那些论文就算是报答她吧。以后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对了,好久没去看妈了,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说着,宽大的手掌游走在我腰间,他欺身压过来。
7.
就在他亲上来的瞬间,我用完好的左手推开他,冷声道:“她去世了。今天是她的头七。”
他愧疚地抱住我,心疼落泪“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明天我陪你去祭拜妈吧。”
母亲的头七,江禾姗姗来迟,他神色匆忙,黑衬衫的领口扣错了一颗。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是梁思琪发来的。
“哎呀人家下面好痛,医生都说了不能太频繁!”
江禾只瞄了一眼,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等我晚上回去,再好好惩罚你。”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过神来,心底陡然一跳,强压着心神,搂住我的肩头。
“婉婉,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振作,妈在天上看你呢。”
那天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叔叔眼疾手快扶住我,心疼落泪。
“孩子你受苦了,我把我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不发一言,向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个躬。
多年来江叔叔对我关心爱护,补贴我们母女的生活,我感恩,感恩江家对我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但我实在无法原谅江禾,原谅这个不惜毁了我也要给情人铺路的冷血的“丈夫”。
回去的车上,我打开手机,确认注销了所有的身份证件,给自己订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三天后,我就要带着母亲的骨灰,飞往英国,跟父亲合葬。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团聚了。
江禾盯着手机,愕然道。“婉婉,你刚刚注销了什么证件?”
我关掉手机,不动声色地解释:“没什么,证件过期了,需要在网上更换。”
回到家,刚打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直冲鼻腔。
我像疯了一样冲进院子,随后看到令我浑身冰凉的一幕!
8.
院子里,梁思琪正将我留存的母亲的骨灰扔进火堆!
“宝宝,上天保佑你好起来,妈妈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她哽咽着,却又往火里扔了一把母亲的遗物。
江禾和她已经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却连我母亲的骨灰都不放过!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冲上去跟梁思琪扭打起来。
“偷盗我的论文,现在还偷我母亲的骨灰,你这个贼!”
江禾进来,正好撞见我撕扯着梁思琪的头发。
一把把我推倒一边,将梁思琪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随后转头呵斥我。
“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思琪的宝宝你就高兴了对吧?”
“只是个破骨灰盒子,有什么好抢的?人死不能复生。”
从梁思琪扬言跳海开始,江禾就找了好几个保姆伺候她,又是心理疏导又是山珍海味地供着。
此时看我的眼神挑衅,哪有半分抑郁的症状?
梁思琪头发凌乱,依偎在江禾怀里,拉着他的手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医生说宝宝胎里不足,这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秘方,事成之后宝宝一定会好起来的。”
“婉婉姐,我拿我的命求你。你要打要杀冲我来,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江禾看我的眼神冰冷,“思琪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当然也是老太太的孙子。”
“能给孙子做保护神,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再也忍不住了,气得将江禾一脚踹倒,又狠狠扇了几记耳光。
梁思琪惊动了胎气,当场见了红。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将江禾曾送我的破烂全部打包丢掉。
掉色的围巾,仿大牌的包,廉价的手写信,最贵的,不过是一支两百多的口红。
对此,江禾打心眼里觉得没什么,并振振有词:“东西实用就好。人不能做物欲的奴隶。”
我苦笑着,原来江禾给我的爱和这堆破烂一样廉价。
直到深夜,我才终于将我的东西收拾完。
我看着秘书把几个箱子搬上车,嘱咐她改签机票,今晚就出国。
“苗小姐,还有别的东西吗?”我摇了摇头,将提前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江禾,从今天起,你跟我都彻底自由了。”
我拔出电话卡,将它掰成两半扔出了车窗外。
飞机起飞前,梁思琪更新了微博,男人的眼神里是溢出来的爱意,细心地为她戴上钻石项链。
并配文:“爱情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老三!”
我看向窗外,这座城市充满梦想也充满诱惑,同样承载着我和江禾十几年的回忆。
如今,都不重要了。
“江禾,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