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元节,父皇让我择婿。
我的两个竹马为争夺我大打出手,引发都城骚乱。
我被人趁乱掳走,喂了哑药绑在木桩上,三文一次承受路贩夫走卒轮流折辱。
我不知经受多少人的摧残。
直到最后一人暴虐地扯掉我头上的面纱,才认出我的身份:
“公主不选状元郎和小将军,原来是喜欢我们这些粗人。”
那晚之后,我成了整个盛京的耻辱。
原本非我不娶的两个竹马销声匿迹,父皇也不愿认我这个肮脏的女儿,下了旨意让我前往西域和亲。
状元郎长跪三日不起,所有人都以为他为我求情,却没想到是为了求娶我的妹妹。
我心灰意冷打算投湖自尽,威名远扬的少年将军策马赶来救下我,向我展示脸上刚刻下的黥文。
他放下一身功名,愿以奴隶身份陪我去前往西域和亲,发誓要天涯海角追随我。
临行前夜,我却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商议。
“西域使团要求娶一位公主,要不是我们派人把玉照绑在柱子上让她名声尽毁被陛下厌弃,嫁到那虎狼之地的就是敏仪了。”
“敏仪小时候被她带出宫险些丧命,流落民间吃尽苦头才回宫,她刚恢复身份没多久,不应该受这种苦。”
我顺了他们的意坐上和亲的轿辇,他们却后悔疯了。
1、
“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玉照八岁那年高烧不断,对所有往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何必用这么阴毒的法子让她赎罪?”
“她这几日玉照日日伤心流泪,茶饭不思,我怕她会再想不开。”
陆晏不忍的思忖片刻,隔窗看着闭上眼睛正在沉睡的我。
霍争果断的轻笑摇头,“你放心,自从救下玉照后,我寸步不离的照看她,当然不会让她再有寻死的机会。”
“我舍下战功和爵位,从此成为一个奴隶相伴她一生,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我死死的闭着眼心如刀绞,泪水湿透了锦被。
已经嘶哑的嗓子里漫上来的全是血腥和苦涩。
自从半个月前我全身是伤被送回皇宫,便不断有奏书上表,让父皇将我送给前来请求和亲的西域使团。
而其中为首的文臣就是陆晏父亲的门生,说我已经成了皇室的耻辱,还不如送的远远的。
那日上元佳节,烟火漫天倒映出少年眼里的深情,他们二人说非我不娶。
却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陆晏展开手中长跪三日求来的婚书,眼中收敛了对我的歉意。
他将一瓶金疮药给了霍争,低声询问道:“敏仪听说你脸上受了伤,托我将陛下赏赐给她的药送来,你收着吧。”
霍争用手指轻轻抚向左脸,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你告诉敏仪妹妹,只要此生她和你过得幸福,我便心甘情愿。”
“这样吧,等你把玉照送到西域,过个三年五载,我便找个由头让你回来。你一路看着她,别让她自杀或逃跑,成功送到西域可汗身边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霍争将金疮药取出细细涂抹在我的伤口上,“不,我会永远守在玉照身边,保护她不再受任何欺辱。”
我浑身痛到发抖,再也忍耐不了,睁眼醒来。
二人见我醒来,几不可闻的对视一眼。
陆晏脸色僵硬的询问:“玉照,这安神汤刚喝下怎么就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咬唇,瑟缩的避开他们的目光,“我疼……”
霍争紧张的眸色放松,确认我什么都没听到后抬手轻轻抚向我的脸颊,温柔的拭去眼泪。
“乖,把药涂上就不疼了。”
指尖沾染的金疮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萧敏仪身上的兰草幽香如出一辙,我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
2、
陆晏立刻后退一步,脸色几不可闻的难看了起来。
他扯了扯霍争的袖子,强硬的将他拉到屏风后,“那日救玉照回来时,有没有喝避子汤?”
原本准备上前关心我的霍争,脚步凝滞僵在了当场。
陆晏慌忙呼叫太医,神经紧张的来回踱步。
“要是她怀孕了怎么办,虽说胡人不重女子贞洁,可万一可汗发现肚子中有孽种,必定要大发雷霆,要求换一个和亲公主。”
“若是有孕,那便灌下一碗红花汤,明日就要和亲了,今天这孩子必须落得干干净净。”
太医大汗淋漓的赶来为我把脉,立刻脸色一变,浑身哆嗦跪倒在地。
“启禀将军,公主……恐怕是有喜了。”
霍争的心瞬间揪紧,见我慌乱捂耳抗拒的动作,心碎到几乎发狂。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二话不说当即将太医斩首,眼神阴沉的嗤道:“什么叫有喜!这叫什么喜!平白惹玉照公主伤心!”
宽阔的身躯抱紧我,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坚定的眼神望入我的眼睛,亲昵的吻了吻我的耳朵。
“玉照,别人的话你都别听别信,谁敢说你不爱听的,我便割了谁的舌头。”
泪眼朦胧中,我的视线落在他侧脸的黥文上。
若不是刚刚听见他们说话,我根本想不到,这上面刻的是萧敏仪的小字。
我胸口一痛呼吸急促的歪倒,他立刻将我揽在怀里,手背探在我额头。
“你怎么了,太医快叫太医!”
他身后惨死的太医已经被奴仆拖了出去,留下一道崎岖的血痕。
3、
等我再次转醒,太医浑身瑟瑟发抖。
“玉照公主身中情毒,每隔二十一日便会发作一次,只能靠与男子交合解毒。”
“蛊毒发作之时,若不及时解毒,蛊虫会噬咬全身直到化为血水。发作七天之前,体内蛊虫躁动,是以公主现在浑身发烫。”
我蜷缩在床上,痛苦的来回翻滚,不受控制的再次回到被人掳走那天。
被绑在木桩后,来了形形色色的人。
其中一个南蛮蛊师为了提高大家的兴致,往我身体里种了情蛊。
让我欲火焚身,向所有人低声下气的哀求,将我当做猪狗一样践踏。
陆晏闻言心头大震,立刻揪住太医的领子追问,“有没有彻底拔除蛊毒的方法?”
霍争的脸上空白了一瞬,眼睛里带了无措和震惊。
“我……我没想到……”
他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骇然的杀意在全身翻涌。
我连忙按住他的剑鞘,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滥杀无辜。
他沉默的抱紧我,滚烫的眼泪低落在我脖颈。
每个字都说的迟缓而深情,“玉照,就算蛊毒解不了,我也会做你一辈子的解药。”
安抚好我之后,陆晏同霍争告别,却被拦住。
霍争转过身去私下吩咐,“赶紧找一个和我身形体型差不多的下人,我要带去西域。”
“七日是肯定到不了西域的,万一玉照情毒发作,也能用一用。敏仪妹妹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守身如玉,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留在她身边弥补我们儿时的疏忽,这点要求我不能不答应。但玉照的性命我也不能不顾……”
“万一玉照发现该怎么办?”陆晏微微讶异。
他攥紧了拳头,“只要她心里觉得和她肌肤相亲的是我便好,就算她发现了,她也会明白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她。况且,我为她放弃功名利禄做她的奴隶,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凌厉的侧脸含着浓重的无奈,在如血的夕阳下显得悲凉。
我紧紧抱住手臂躲在了屏风之后,泪流不止。
霍争,你这般作践我,为何还这么笃定我会爱你。
凭你放下边疆百万兵权,只为入都城求娶我的深情吗?
可是那份曾让我心颤不已的深情,是为萧敏仪铺路的骗局啊。
4、
喝了镇压蛊毒的药后,我强打精神站起身来去了放着嫁妆的屋里。
几个丫鬟正在按照西域使团的聘礼单子清点物品。
“唉,我刚给公主熬完药又被打发到这儿来,看来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就是说呢,公主是大梁的嫡长公主,谁曾想落到了一个和亲的下场。也就是小将军深情,居然甘愿入奴籍混进和亲队伍一路和公主随行。”
“我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却遇不到一个好男人。不像公主声名扫地还有人愿意要她,听说那日奸淫过公主的足有一百多人呢!市井里各种香艳本子足足有七八个版本,我这儿就拿到了一本,你们要不要看看……”
一脸炫耀的丫鬟瞬间没了声响,霍争提剑大跨步迈进房内。
“谁让你们在背地里乱嚼主子舌根子的?”
声音冷若阎王,让人汗毛直立。
片刻之间屋内哀嚎一片,鲜血染红了嫁妆箱子上盖的红布。
霍争捂住我的耳朵,将我一把搂在怀里安抚。
他身旁提着的食笼里热气腾腾,黄褐色的汤药里溅上了几滴血。
“喝了吧,把孩子打了,明天我们一起去西域。天大地大,这些流言不会缠着你一辈子的。若是谁胆敢非议你一句,我便杀了谁。”
我忍不住仰头诘问,“若是,非议我的是我的妹妹萧敏仪呢?”
我不知道为何霍争和陆晏如此信任萧敏仪的一面之词,相信是我将她带出皇宫遗弃,可这一切都不是我应该承受的。
霍争闻言面色不虞,“是不是下人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子了?你才容易这样胡思乱想,你妹妹得知你重伤后,日夜不停的守在你身边为你侍疾,你怎么能误会她?”
全身的寒意一波一波漫了上来,我低眉看着强硬递到面前的红花汤。
仰头,一饮而尽。
当夜我忍着腹痛秉烛写了一封信,绑在西域使团送来当做聘礼的鹰隼腿上。
“你们想要的夜明珠我给你们,带我去波斯。”
5、
再三确认鹰隼已经飞出墙院,我这才转身准备回寝殿。
连廊的阴影处,满身疲惫的霍争走到我面前。
他眼睛里带了一点疯狂,“那些写话本污蔑你的人,我已经将他们挂到了城门示众,我护着你,说到做到。”
我轻轻一笑,抬头看着清冷的月亮,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少时他们偷偷将我接出深宫逛集市,我翻过院墙,一个不稳摔砸在他们身上。
月色当空,陆晏哈哈笑起来说要把这件事写成杂诗,霍争却严肃又懊恼的看着空落落的手。
“你等我去军营历练几年,到时候我肯定能稳稳接住你,护住你。”
霍争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天空,将手边的大氅披在我肩上,“天寒露重,快随我回去吧,明日还得早起梳妆。”
我缓缓启唇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月亮底下许的愿。”
他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我,我继续说道:“陆晏现在娶了萧敏仪,以后会成为当朝驸马权倾朝野。你呢,就甘愿一辈子困在我身边吗?”
他脸色一白,急切的握住我冰凉的手。
“我早就将奴籍身册给了你,你是我的主人,以后我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也是你蛊毒发作时的一颗药,你如果想要我跪下来发誓我便跪下!”
他双膝跪在粗粝的石板路上,虔诚的横刀划破手指对天发誓。
我潸然泪下,“霍争,如果我不愿意和亲呢?你带我离开,我们做一对浪迹天涯的罪人行不行?”
霍争腾的站起来,手指不自觉用力捏住我的肩膀,“别说胡话,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从前我们许下的愿望都是小孩子说的话,如今我们已经长大了,应该承担起各自的责任。你作为大梁的嫡长公主,这就是你出生在皇室的责任!”
我尖叫着躲开他的触碰,和他对峙,“这是我原本应该做的事吗?我遭遇这些是我活该吗?”
霍争当机立断一记手刀劈向我的肩背,“对不起,玉照,你刚喝过药,情绪不能激动。”
他怜惜的抱起我,在我身边守了一夜。
其间还飞书一封给了陆晏,让他把和萧敏仪的婚期提前到我和亲当天。
“若是玉照出了什么差错,敏仪已经成亲,可汗再求娶和亲公主,陛下也不会答应。”
6、
和亲当日十里红妆,萧敏仪的聘礼嫁妆铺满长街,奴仆来往络绎不绝。
而西域使团只派了一对骆驼开路,落在都城人眼里,显得寒酸蹩脚。
我穿戴好嫁衣站在宫门之外,等待萧敏仪出宫和我一同出嫁。
看热闹的民众讥讽的目光像一根根钉子,扎在我脊背上。
“见过长公主赤身裸体的样子,乍一下穿上衣服,我都认不出来了。”
“呆子,你猜他们为什么要把长公主给送出去,就是因为胡人蠢笨,破烂的东西他们也捡着要!”
“这点聘礼和嫁妆可真是丢脸,不像敏仪公主,光金银珠宝就有数百箱。”
日头慢慢由东边移到了头顶,我嘴唇发白,额头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住。
我暗自咬牙坚持,只有踏上和亲路,我才能彻底远离这一切。
一层又一层的羞辱像沾了水的纱布将我死死裹住,遍体生凉。
早上从头到尾守着我梳妆穿衣的霍争不在我身边。
直到萧敏仪款款从宫门外出来。
我才一眼认出她身旁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就是霍争,正小心翼翼的搀着她的手为她送嫁。
萧敏仪自责的朝我行了一个礼,“姐姐勿怪,我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的,有个宫女替我梳妆手脚有些慢了,我不忍心苛责。”
周围的民众纷纷鼓掌夸赞萧敏仪不愧是体验过民间疾苦的公主,就是懂得体恤下人。
她站在霍争和陆晏的簇拥中,衣着华丽,已然得到了我曾经拥有的全部。
“姐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听说母后留给你的那颗夜明珠你要带走……”
她低头垂泪,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姐姐,母后去世时我不在身边,也不曾享受过她的宠爱。如今我想带着她唯一的遗物拜堂,让她在天之灵也能见证我的人生大事。”
“等一个月后我肯定会完璧归赵,送还给姐姐。”
提到完璧归赵一词,周围有两三声高低起伏的笑声。
我狠狠的瞪着她,气得眼圈发红。
“你想要的如今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念想都要拿走?”
我被迁出宫外,一直住在驿馆之内。
曾经所有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被萧敏仪占为己有。
唯有母后去世前留下的一颗夜明珠,我哭求留下,放在枕边才能安然入睡。
霍争却皱眉,低声阻止我继续说下去,“玉照,这样好的东西带到西域去,迟早会让那些人夺走,你还不如留在都城,让你妹妹替你保管。”
我失态的大喊,“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霍争不受控的扇了我一巴掌,转而自责的看着自己的手。
“玉照,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别在这样大喜的日子让都城百姓看笑话,你拥有了这颗夜明珠十八年,如今你妹妹只不过是想放在身边一个月而已!期满之后我亲自拿回送还到你身边,你还不信我吗?”
他钳住我的手,强制从我的嫁妆箱子里取出那颗夜明珠交到萧敏仪手里。
7、
在送亲队出城之时,离乡远嫁的女子都会站在城楼之上向故土拜别。
萧敏仪拿到夜明珠后心情大好,提出要和我单独说些姐妹之间的体己话。
屏退左右之后,风声寂寂里,只剩我们二人。
城楼之下,坐在高头大马上等待将萧敏仪迎娶回府的陆晏,眼睛一刻不眨的凝望她。
霍争站在一旁时刻拿剑警戒,严肃的目光在碰见萧敏仪时,软得如同一江春水。
萧敏仪背过身朝向我,褪去了在人前乖巧的模样,眼里透出阴毒。
“恭喜姐姐今日大婚,听说那西域可汗是个年事已高的七旬老者,这番姐姐被嫁过去能被当女儿一样宠着。若他死了,他的儿子们会再娶你的,反正姐姐你也是人尽可夫,正好从了胡俗父死子继。”
“原本要嫁过去的是我,父皇匆匆忙忙为你择婿就是想让你留在都城。可惜,这两个你以为非你不可的男人早就是我的裙下之臣了,我随便掉扯几句谎撒个娇,他们就答应把你送给那些贩夫走卒糟践。”
她抬起袖子半遮着脸,远远看去像是在为我流泪,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见我拳头攥紧,她越发得意的将那颗夺来的夜明珠放在我面前。
“姐姐,我刚刚只是试探他们对我的感情,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姐姐怎么比得上我呢?这个夜明珠还是还你吧,我不稀罕。”
她手指探出,任凭夜明珠滚落到了地上,瞬间碎成一片一片。
我震惊的抬起头:“这是母后的遗物!”
她漫不经心的蹙眉,一脚踩在了那堆碎片上。
“我倒希望那个老女人真是我亲娘,可惜了,我娘就是勾栏院里的一个妓子。我本来要重复她的悲惨命运,被卖到勾栏里以色侍人,赶巧了,你妹妹送了上门来,你猜猜我到京城的盘缠是怎么得来的?”
“你和你妹妹注定都是千人骑万人踏的东西!”
我的身体气得摇摇欲坠,萧敏仪凑近我用手扯住我的衣带歪斜身向城楼之下坠去。
她大声哭喊,“救命!霍争哥哥!陆晏哥哥!救救我,姐姐她疯了!”
衣服被她扯下来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众人面前,大声呼喊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来接亲的西域使者目光流连在我身上,看见那几个胡文纹身后。
随即哈哈大笑,“大梁的公主居然如此放荡,居然写上了荡妇二字,想必是打听过我们可汗的喜好吧?”
他这话一出,辱骂的潮水立刻淹没了我,说我在胡人面前丢了大梁的脸。
霍争立刻翻上城墙,将萧敏仪给救了下来,把衣衫不整的我推在一旁。
萧敏仪泪水涟涟的哭诉,“霍争哥哥,我好心将夜明珠还诶给姐姐,她却说不愿意和亲,想拉着我同归于尽!”
我无法抑制心底的怒火,上前扯住她都袖子,“别叫我姐姐,你根本不是我妹妹!你和我进宫,向父皇将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霍争的剑鞘杵向我的小腹,焦心的护住萧敏仪,朝我怒喝,“你是不是疯了!你妹妹当初被你带出宫门弄丢,现在你又想让她死在新婚之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恶毒?”
“我掏出一整颗真心想守在你身边,如今我仿佛遭受了欺骗,我替我还有敏仪妹妹感到不值!”
我嘴角噙着一丝血,陆晏匆匆赶来将萧敏仪紧紧护住,警惕的望着我。
望着眼前这一幕,我痛极反笑,泪水大颗涌出湿透嫁衣。
“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真心?欺我骗我辱我伤我……”
霍争震惊的望着我,刚想嗫嚅唇瓣颤声发问,身后的萧敏仪便彻底昏厥过去。
他果断抱起萧敏仪策马回宫寻太医。
瑶瑶暮色中,霍争最后看我一眼。
“玉照,你先随着使团走,等敏仪妹妹醒来,我再去寻你。”
花轿的帘布缓缓放下,遮断他欲言又止的视线。
“起轿——”
花轿和马匹背行而去,独我向黄昏。
8、
一路上,西域使团的人在我耳边大肆的说些污言秽语,直到将将进入西域地界,他们再也没了顾忌。
为首的使者更是钻进我的的花轿,淫笑着哄我,“玉照公主,刚才你身上的字我没看清楚,能不能把衣服脱了我再仔细瞧瞧?”
见我不从,他掏出一把匕首。
“梁国连个护卫都不给你留,你还清高什么?你若好好服服侍我,这路上还能有你一口干粮吃,否则……”
他迫不及待的搓手,臭烘烘的想凑过来亲我。
我侧头躲避,眼见车马一行驶入荒漠戈壁。
攥紧了拳头,冷然道:“此处道路难行,使者可要当心阴沟里翻船。”
“小美人,这个你可就别担心了,这条路我走过没有十回也有百回……”
话音刚落,天空中风沙肆虐,马蹄声嘈杂混着人的惊叫。
载着我的两匹马受了惊车架颠簸不止,使者大惊失色,掀开帘子往外瞧。
我奋力将身子往后仰,用腿把他蹬下马车,咬紧牙关翻身上马。
嫁衣在风中猎猎翻响,疯马带着我一路不受控制,直直的朝崖边奔去,带着马车倾覆碎落一地,坠下山崖。
9、
“喝过你们的喜酒,我也该启程出发了。”
霍争抬手向陆晏和萧敏仪告辞,萧敏仪却病恹恹的捂住心口对霍争再三挽留。
“霍争哥哥,既然使团已经将姐姐接走了,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
“这几天,我的心口还是闷得难受,想要你舞剑给我看。”
霍争眼底沉着阴影,想起我坐上花轿时万念俱灰的脸,“玉照没有我保护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既然你病好了能下床,就好好待着养病切莫再受惊吓。”
他毫不留情转身就走,驸马府外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一下就跪倒在霍争面前吓得汗如雨下。
“公主……公主她刚出大梁国界,就遇到风沙,连人带着马车一起坠下了山崖!”
“西域使团已经带人搜了三天,只找到几片残肢和破碎的嫁衣,恐怕人已经被狼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