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陆家认回真少爷的身份时。
车刚拐上盘山公路,一辆玛莎拉蒂就开到了我的旁边。
我不经意地一瞥,却看见几分钟前还在电话里说爱我的妻子就坐在玛莎拉蒂的副驾驶上。
她轻蔑地白了我一眼,然后双手搂住开车男人,语气亲昵:
“天哥,你不是说要练车技吗?我帮你找了个好对手。”
“你可是陆家少爷,我这个死老公就是个穷小子。死了都没人帮他收尸,你只管玩!”
话未落音,玛莎拉蒂就一记猛油,冲到了我的车前,想要在高速上逼停我。
我冷汗直冒,想拐入应急车道避险时,那辆车却再次提速,挡在车右。
眼看我就要被逼上悬崖,危急之际,我给家里拨去电话:
“爸,妈!十五号盘山公路。速来。”
1
下一秒,车身传来巨大的颠簸。
让我胸口一震,手机都没来得及挂断,就摔在了脚底。
旁侧,沈如音摇下玛莎拉蒂车窗,对我笑道:
“陆时序,你这么着急是去哪里啊?”
“最近陆天哥忽然想飙车,你陪我们玩会儿呗?”
我咬紧牙关,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车距离玛莎拉蒂,只有一两个身位的距离。
更何况,两车都处于高速行驶的状态。
一旦发生摩擦,后果将不堪设想,车毁人亡都不是没可能。
我神经紧绷,方向盘上都传来黏腻的触感。
见我如临大敌的样子,她身侧的男人轻蔑开口道:
“喂,二愣子。你心里素质这么差的吗?也对,你这车也就是台大众,简直就是垃圾货,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要不是如音说想找点乐子,你这种人连做我家佣人的资格都没有!要不你认输,自己把车开下山崖吧哈哈哈!”
听着这些话,我咽了几口口水。
爸妈跟我说过,前些年家族事变,为了保护我才将我送出来,让我装穷隐瞒身份。
在外界,陆天不过是替代我的傀儡罢了。
要不是他跟我有着五分像,恐怕他连替代我的傀儡都没资格做。
但现在,我得想办法脱身。
沈如音见我不搭话,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陆时序,以前的你可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呢!”
“怎么?这下怕了?我告诉你,现在我是陆天哥的人了。你知道自从我跟了你,我过得有多辛苦吗?”
“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垃圾!耽误我的时间,就该去死!”
“陆天哥,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天宠溺一笑,将方向盘微偏,两车的车距已经缩小到微乎其微了。
我额头上的汗一阵接着一阵冒。
直到看见两台车摩擦起来,沈如音才幸灾乐祸:
“陆时序,你这车太烂了哦!只怕没过多久,你这车就要报废了。”
“陆天哥可不像你,连台车都看得跟个宝贝似的。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喊我十声姑奶奶饶命,我就让你走!”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沈如音。
以前的她,可是会因为我攒钱送的纪念日礼物,依偎在我怀里的。
我眼看着火星子越来越多,
我知道,这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会出人命的!
我心一横,直接猛轰一脚油门。
耳边顿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车身擦着玛莎拉蒂,向前超越了一段距离。
沈如音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陆时序,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让我们都去死吗!”
2
她瘫在后座上,眼神里还带着后怕。
陆天见到这种情形,怒意顿时爬上眉毛:
“如音,你别生气。看我怎么找他麻烦。”
“我这台车可是找过人改装的,耐撞。你系好安全带,等着看我表演吧。”
玛莎拉蒂再次跟了上来,和我齐驱。
“你这人还真是又穷又野蛮。如音这么好的人,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大名。识相点,赶紧停车。给她道歉!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面前这个冒牌货,我自始至终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今天看样子,是要和他硬刚到底了。
许如音也缓了过来:
“陆时序!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老娘现在身后有人,不需要你这条狗了!”
“你信不信,我一个命令,就能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
倒是有意思。
真有意思啊。
果然是狗仗人势,见人就咬。
当年她和我在一起,她一穷二白。
我被她的淳朴简单打动后,几乎是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
我知道自己需要隐藏身份。
所以,身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我变卖了。
换成了她身上的包包首饰、礼服纱裙。
我没有亏待过她任何,甚至爱她入骨。
但永远不知道,她对我的爱,究竟掺杂着几分假意。
就在此时,身旁的车忽然加速,直接领先了我一段距离。
轮胎摩擦的声音像是一根根细针,让我的耳膜生疼。
我看见玛莎拉蒂远远地开始减速,
最终轮胎一转,竟然横在了我的面前。
冷汗瞬间爬上了我的后背!
几乎是下意识,我猛滋刹车,安全带的束缚感瞬间让我感到疼痛。
整个人的脑袋里也嗡鸣了好几声。
直到我缓过神来,面前的淡烟才略微散去。
沈如音从车上不紧不慢地下来:
“陆时序,都说了让你乖点。你非要逼我们是吧?”
“趁现在我还冷静,赶紧给我道歉!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几分面子,让你在我家扫个厕所,也算是够你一个月的吃穿了。”
我的心传来绵密疼痛。
从来没有想过,沈如音会对我这般态度。
见我不作声,陆天挽起袖子,走到我面前,面露凶光: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今天你要是不能让如音满意,我不介意把你打成残疾。”
“你这种垃圾,就算死在这里七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他揪起我的衣领,将我的脑袋往车窗上按去。
“嘭!”
我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想要奋力反抗,可却一点儿劲都使不上来。
头顶传来的那股疼痛让我的心脏都漏了几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沈如音,你知道我姓陆。我才是陆家的真少爷。你擦亮你的狗眼!”
她看着我认真的表情,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了。
“你说什么?你跟陆天家里有关系?拜托,不是所有姓陆的都是少爷好吗?真是装到家了!”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陆天哥,你听到他说的话没?还真想吓唬住我们呢!”
我死死地盯住陆天的眼睛。
他真的没有半点心虚吗?
当时我爸妈将我秘密送出,给我换了新身份后,公开发表寻人启示,发放出我失踪的假消息。
也就是那时,陆天才得以入了陆家,自以为自己几分相像的容貌能瞒过陆家,
殊不知自己只是个傀儡、替罪羊的存在。
等到家族风波过去,陆家才会将我接回去,揭穿这个冒牌货。
陆天看到我眉眼里的挑衅,整个人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让你惹如音不开心!我让你惹!”
“你知道你浪费如音多少时间吗?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如音修成正果了!你个畜生!”
一拳又一拳,更用力的轰在我的脸上。
我的镜框被打碎,不翼而飞。
半个眼球都肿胀充血起来,看起来十分吓人。
沈如音走到我面前,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来,乞舍般丢到我面前的地上:
“陆时序,这戒指我还你。我嫌脏。从今往后,别说你认识我,简直拉低我的脸面。”
“现在我可不同往日,要是传出去我认识你这种货色,怕是要被姐妹们笑个半年。”
我看向地上的戒指,
一口淤血逆行上涌,吐在了戒指上。
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3
这枚戒指,是当时我求婚时给她带上的。
为了维持生活开销。
我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变卖。
所以这枚限量款戒指,已然是我能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只想给她最好的。
可现在看来,这戒指倒对她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我艰难从地上爬起身。
身上的衣服早就变得脏兮兮,到处都被划破,血迹染红了一片。
“沈如音,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带有一丝玩味地说道:
“爱?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陪在我身边?”
“陆时序,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离婚协议书,
在陆天的协助下,摁住我的臂膀,抓住我的手,
让我在上面签了字。
事成之后,一脚踢在我的下腹,满意地收好协议书。
“陆时序,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的拳头下意识攥紧。
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种,你给我表演个钻狗洞,今天你惹我生气的事就一笔勾销。
第二种,让陆天给你放血,你能撑过一小时就放你一马。”
我低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陆天上前,捏起我的下巴,用力到快要把我骨头捏碎:
“如音问你话呢!不爱说话是吧?等我找根棍把你嘴撬开,别不识好歹!”
说完,又给我脸上来了一拳。
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
怎么憋都憋不住。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缓慢挪动着身子,朝着陆天的身下钻去。
见我妥协,陆天的嘴角更收不住了:
“如音啊,你果然说的没错。这就是你喂的一条狗。还不是得乖乖听我们的话。”
“要不你大发善心,让他给我们家看门咋样?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如音拿出手机,对着我的脸就是咔咔一顿拍:
“我才不要。我每天只想见到你。我可不想每天出门,看到这种脏眼睛的东西。”
“等会我想去有家新开的餐厅打卡,你陪我去吧。我顺便把今天的事给姐们谈谈。太好笑了。”
直到我彻底从身下钻过去,脑袋里已经生锈,什么都想不了。
耻辱像一把利剑,将我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算你识相。”
沈如音打了个电话,联系专车来接他们。
余光里,看见趴在地上满是狼狈的我,眼里只有嫌弃和鄙夷。
像是看见落水狗一样。
我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令我背后生出一阵恶寒。
“陆时序,你记住了。以后别惹我,更别想着报复。未来我将是陆家的儿媳。你不要自不量力。”
“穷小子终究是穷小子,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如音昂着脖颈,转头走去。
没过多久,一辆保姆车闪现在视线之中。
沈如音连忙拉起陆天的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身形雀跃。
“宝贝,你今天飙车的样子帅呆了!”她夸赞起陆天道。
从车上下来几个黑色制服的人,先行拉开车门。
正当沈如音准备上车时,车上又下来了两人。
是我的亲生父母。
陆天语气里都带着疑惑:
“爸,妈。你们怎么还亲自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家等我们吗?”
可下一秒,他们却径直略过了那两人。
走到我跟前,将我扶起时,他们眼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奔涌出来:
“儿啊……你终于能回来了……”
“在外面这么多年,是你受苦了。现在还让你受到这种欺负,是我们没做好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