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醒来,我疯了。
更切确地说,周围的人认为我疯了。
我从自己租的房子里醒过来,而这个房子我一个月前就已经退租了。
于是我拨通了一个无比熟悉,熟悉到像是顺口溜一样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结婚了一个多月的丈夫许恒远说我是他妻子的闺蜜,而我的闺蜜郭君婷是他的妻子。
##正文
1
我和许恒远认识了五年,相爱三年,我脑子里的回忆怎么可能会骗我。
昨晚睡觉前许恒远还和我温柔地说了晚安,问我明天想要吃什么早餐。
这些回忆都是真真切切的,不可能有假。
我翻出和许恒远的聊天记录。
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现在只有寥寥几句。
更诡异的是我之前一直给他备注的“臭宝老公”已经变成他的名字。
我的头像变成了单身时一直使用的头像,而许恒远的头像没有变。
我退出对话框,瞥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这个头像是我用了半年的情侣头像,果然,头像旁边写着郭君婷的名字。
我打开郭君婷的对话框,赫然发现我和她的聊天记录也变了。
我竟然祝福她和许恒远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不,这不是我说的话,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祝福。
相反,这是郭君婷对我和许恒远的祝福。
我找到账号的绑定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它是我一直使用着的电话号码。
这明明没错,可是为什么我的聊天记录全都出错了?
“蓓弦,开门!”
门口传来郭君婷焦急的声音,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郭君婷,她的神情满是担忧。
她的身旁站着许恒远,那个我记忆中的老公。
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无论是开心还是悲伤,都有他陪伴在我身旁。
许恒远神情冷漠,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疏离,这和我记忆中满眼是我的他完全不一样。
“蓓弦,你终于开门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郭君婷亲昵地挽着我的手臂,就像平时那样。
“君婷,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明明没有联系过你。”我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郭君婷,企图从她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郭君婷担忧地看着我,随后扫了一眼许恒远。
“我老公和我说,你今天醒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你叫他老公。”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
“蓓弦,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郭君婷的话就像一道惊雷打在我的身上,我紧盯着她的表情,企图在里面看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可她的表情分明告诉我,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你们不要再开玩笑了,老公,我们回家吧!”
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慌张情绪,我一把拉住许恒远,希望他能带我回家。
就像以前那样,他总是牵着我的手一起回家。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狠狠地甩开了。
许恒远皱着眉头,一脸像是看疯子的表情。
“你是君婷的朋友,请你自重!”
我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蓓弦,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郭君婷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还是那么地温柔。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臂。
“君婷,你们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明明我才是许恒远的老婆,你是唯一见证我们领了结婚证的好友。你们不要再玩游戏了好不好?”
我苦苦地哀求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郭君婷帮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接着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
“蓓弦,你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才会说这些话?我没有在开玩笑,你才是那个见证我和恒远领证的好友。”
“不是这样的,我把结婚证拿出来。对,结婚证。”
我四处张望,企图挣脱郭君婷的束缚去寻找结婚证。
“啊……”郭君婷叫了一声,然后捂着手臂,一脸痛苦的样子。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郭君婷,发现她的手臂碰到了一旁的桌子。
“你没事吧?”我内心感到十分抱歉,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
“走开!老婆你没事吧?”
许恒远一把推开我,关心地询问起来。
他轻轻地抚摸一下郭君婷的手臂,然后从嘴里轻呼一口气。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以往我受伤,许恒远总会这么做。
“我没事,蓓弦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那么凶。”
郭君婷依旧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这个眼神太让我感到难受了。
我不是一个疯子,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她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我们正在好好地吃着早餐,就因为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们就立马赶了过来。现在你的手还受伤了,她连道歉都没一句,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老公,别说了,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初中一直陪伴着我。你还没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坚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转头去寻找结婚证,看了一下周围的摆设,突然想起结婚证在婚房里。
我竭力平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去找我的结婚证!”
郭君婷看着我,一脸不解。
“蓓弦,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知道说得再多也没用,我现在只想要找到真相,于是转身夺门而出。
郭君婷追着我的步伐跑了出来,“蓓弦,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我挥手拦了一台出租车,“去海兰湾。”
2
海兰湾是我和许恒远的婚房,这个房子我们挑了很久才决定买下来的。
房子里的每一处装饰和家具都是我们亲自挑选的,可以说房子里充满了我们对新生活的期盼和希冀。
出租车在我熟悉的黑色铁门处停下,我快步朝着旁边的侧门走去。
“这位小姐请留步,你是哪一个单元的?”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着我,像是从未见过我一样。
我在这里进出了一个多月,保安大叔早就认出我了,搁以前根本不会询问我这些问题。
今天他是怎么回事,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是五单元2201的住户。”
“五单元2201。”
保安大叔明显愣了一下,他重复了一句单元楼的信息,然后一脸疑惑地开口。
“我记得那家住着一对年轻的小两口。”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哦,我想起来了,他们是姓许的,请问你是他们的亲戚吗?”
“我是许太太,你不记得了吗?”
保安大叔摇了摇头,“小姑娘,你不要开玩笑了,虽然你和许太太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是你们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我一脸焦急地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小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经过。
海兰湾建在郊区,这里的环境优美清静。
当时我和许恒远就是看上小区的这个优点,现在我倒觉得这就是一个缺点。
由于海蓝湾是新建不久的小区,因此这里的住户并不多。
我们算是最早住进去的住户,大部分房子还在装修和空置中。
虽然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但是还没有见过这里的邻居。
现在根本没人能帮我证明我就是这里的住户。
“蓓弦,原来你在这里。”
我循着声音转身,发现郭君婷在我的身后,当然,她的身旁依旧是一脸不耐烦的许恒远。
郭君婷快步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拉着我的手。
“蓓弦,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
我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心里觉得很不适,只想尽快回到我熟悉的生活中去。
就在这时,保安大叔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许先生,许太太,你们回来得太准时了,这位小姐说认识你们,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你们。”
许恒远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解释道。
“这是我老婆的朋友。”
保安大叔一脸了然的样子。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我的问题。
不,我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一定要找出证据。
“我要找我的结婚证,就在五单元2201,我的家里。”
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眼睛紧盯着郭君婷,希望能看出她脸上的破绽。
郭君婷微微皱着眉,脸上担忧的神色更深,“蓓弦,这里是……”
许恒远大步走到我们身旁,他愤怒地拉开我和郭君婷。
“老婆,你不要再和她废话,她的脑子是不是……”
郭君婷扯了扯许恒远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倒不避讳这个问题,我此刻只想找到真相。
“你是不是想说我脑子有问题?我现在只想看到结婚证,既然你们说你们结婚了,想必结婚证会在家里吧。”
我直视着许恒远的眼睛,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蓓弦,你想看结婚证,这个事好办。恒远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郭君婷重新拉着我的手,语气还是那么地温柔。
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拉了拉许恒远的衣摆,撒娇道。
“恒远,让蓓弦看一看我们的结婚证吧。”
许恒远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然后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我看着周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景色,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五单元2201。
许恒远打开房门,我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装修和摆设还是和昨天一样,这里分明就是我的家。
我径直朝着主人房走去,然后打开了房门。
许恒远明显对于我的举动很不满,他上前阻止我,却被郭君婷制止了。
“君婷,你就这么让她到处乱翻我们的房子?”
“蓓弦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郭君婷一脸恳求的样子,并撒娇似地扯了扯许恒远的衣摆。
许恒远既无奈又舍不得责怪,摸了摸她的头就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来了。
我走进主人房,房子的布置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昨天就是在这张床上入睡的,盖着床上放着的格纹被子。
当我抬头看向床头上的婚纱照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婚纱照上的男人是许恒远,而女人则变成了郭君婷。
他们两人的笑容甜蜜且恩爱,刺得我心口发痛。
我怔怔地看着这张婚纱照,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之前的婚纱照放去哪里了?你们怎么换了婚纱照?我的婚纱照呢?”
郭君婷惊恐地听着我的话,仿佛我真的疯了的样子。
“蓓弦,你不要再闹了,你哪里有婚纱照?你都还没结婚。”
我当然不相信她说的话,我直接甩开她抓住我的双手,朝着床头柜走去。
拉开床头柜,果然看到两本结婚证躺在里面。
我焦急地翻开结婚证,却赫然发现结婚证上的照片是许恒远和郭君婷。
结婚证上面的姓名也是他们两人。
无论我怎么重复打开和合起来的动作,结婚证里面的内容没有一丝的变化。
我掐了掐我的胳膊,很痛。
痛得我流下了眼泪。
郭君婷慌忙坐到我跟前,用纸巾帮我擦干眼泪。
“蓓弦,你不要哭了,你这么哭,我也想哭了。”
说完,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郭君婷总是这样,她对我十分好,我们两个比亲生姐妹还要亲密。
我受了委屈,她会难过,我高兴了,她也会跟着开心。
我知道她是发自内心对我好,因为从未有人会这么待我。
虽然说我心里有感动,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毕竟这太荒谬了。
“君婷,我要去找照相馆的老板和婚姻登记处的负责人。”
他们都是见证我和许恒远结婚的人,他们不会撒谎的。
郭君婷抿了抿唇,她疑惑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