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照顾女友,我义无反顾舍弃家人陪她去了最艰苦的西北研究院。
后来,她发现了一颗小行星。
按照华国律法,发现者拥有命名权。
她毫不犹豫的说,“这颗星叫安应。”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小行星命名这么大的事,沈艾的反应也太草率了。
负责人不确定的反问:“确定用这个名字吗?”
沈艾不假思索的点头。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我握紧双拳。
只有我知道,安应,周安应,是沈艾的初恋男友。
长叹一声,我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我同意与沈淮吟联姻了,我要离开西北。”
1.
过了半晌,母亲才不确定开口。
“你不是一直和小艾在一起吗?怎么忽然想和她小姨联姻?是小艾她对你不够好吗?”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回复,“只是以后想多呆在你和爸身边。”
“好好。”
母亲很快红了眼眶,激动到:“我这就去通知沈淮吟。”
挂了电话,我装作从未来过,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研究院门口,手机又传来震动。
是沈艾的同事,赵姐。
一接通,赵姐带着歉意的声音传了出来:“铭彦,我以为小艾是想给你个惊喜,就让你过来了,可是没想到……”
赵姐的声音欲言又止,听的我内心一阵刺痛。
是啊,整个研究院的都以为沈艾会以我的名字命名。
毕竟她从未对我提起这件事。
而且,还有五天就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纪念日。
我一直以为,她会将这作为惊喜包装成礼物送给我。
可现实却像是一盆冷水,将我浇个透顶。
见我不说话,赵姐又不放心的叫我。
我松开握紧的拳头,对赵姐说:“麻烦您,今天我过来的事,不要告诉沈艾,谢谢。”
回到家,我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研究院分发的宿舍,90平方,却堆满了我与沈艾的回忆。
愣神之际,房门被打开。
沈艾穿着实验服走了进来。
见我脸色不好,她立马走过来询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对上她略带关切的目光,我摇摇头。
“没事。”
沈艾又不放心的探我的体温,见没什么问题,便为我倒了杯水:
“最近昼夜温差太大,小心着凉。”
只是那杯水还没递到我面前,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沈艾下意识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的玻璃杯也应声倒地,摔成碎片。
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刚想问她怎么回事。
她却放下手机,匆忙去了卧室。
两分钟后,沈艾换了一件大衣。
她略带歉意的对我说:“临时有个会,可能很晚回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就走了。
只是她走得匆忙,手机落在桌子上。
我去拿抹布时,刚好触到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露出了聊天记录。
“沈艾,听说你用我的名字命名了小行星?”
“我离婚了,现在人在机场,你敢不敢来看看我?”
是来自备注“安应”的好友。
仅仅两行字,就让我爱了五年的女人失了分寸。
下一秒,门忽然被推开。
手机屏幕也适当熄灭。
沈艾是折返回来拿手机的,见我站在桌子旁,她忽然脚步一顿,问我:
“刚才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我摇头:“没有。”
她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自嘲一笑,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又闷又涩。
母亲又打来电话,我接通后,她欣喜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彦,沈淮吟同意了!”
“不过她要求,五天后订婚,你要是觉得太快,我就……”
“不快。”我打断母亲。
“五天后,我就回去。”
五天之后,刚好是五年。
西北太冷了,我想回家了,我与沈艾,也该结束了。
2.
高中时期,沈艾就是天之骄女,掌握了无数物理大奖,一度被称为物理天才。
我虽与她小姨有婚约在身,但与她同岁,又凭着两家的交情,在学校一直受她照顾。
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的越来越久。
但我知道,她一直喜欢的是同样的天之骄子,周安应。
两人从高中恋爱到大学,在快该结婚的阶段却频频争吵。
沈艾想去西北,去完成她的航天梦想,而周安应也放不下他的事业。
不欢而散后,周安应很快就出了国,娶了一位舞蹈大师。
得知周安应结婚那晚,沈艾喝了个烂醉,敲响我家的门。
向来冷静克制的她,第一次失态的吻我:“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在一起吧。”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暗恋居然这么明显。
那天过后,我推掉了与沈淮吟的婚约,放弃自己的事业梦想,陪着沈艾来到西北。
到了西北,她像是完全忘了周安应一般,和我谈起了恋爱。
西北干燥,她经常咳嗽发烧,我便会尽心竭力的照顾她。
新来的师弟找她搭讪,她也只是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名花有主了。”
从那时候起,整个研究院都知道,沈艾很爱我。
我也深信不疑,在研究院后面的荒漠埋下了玫瑰种子,对沈艾说:“等到花开的那一天,我们就结婚。”
那时的沈艾,无比感动的扑进我的怀中:“好。”
可是昨天的一切,让我做的这些事都成了笑话。
西北遍地的荒漠,怎可能开出玫瑰?
我将房间里属于我的物件都大包小包的装好,打算全部扔掉。
刚刚收拾好,身后就传来沈艾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房间东西太多。”
我平静的看着她,“打算扔掉一些。”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毕竟平时家里都是我在打理。
许是我今天没像往日一般热情,她从背后抱住我的腰,在我的背上蹭了蹭:“昨晚太忙,就睡在研究院了。”
太忙?忙什么,是在忙着与她的初恋叙旧吗?
见我没说话,她偏过头看着我,温声道:
“等这几天忙完,我们好好的过五周年纪念日。”
我内心泛酸,原来她知道啊,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
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过了。
我在心中小声说。
沈艾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一下:
“对了,我昨天接到通知,小姨要订婚了,好像跟我们五周年是同一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首都好不好?”
见她眼底的笑意不像假的,我忽然也勾起唇角,说道。
“好啊。”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沈艾心满意足的走了。
我则继续默默的收拾着东西,盘算着这一堆垃圾要扔哪儿。
3.
那天过后,沈艾以工作为由经常不回家。
连与她提分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能继续为订婚宴做准备。
最后一天时,家门忽然被敲响。
我看了眼表,不是沈艾回来的时间,起身去开门,便看到她的师弟小张站在门外。
小张满头大汗,见到我便笑道。
“秦哥,今天是沈工的表彰大会,我特意过来接你!”
我一愣,问他:“是沈艾让你来的?”
“不是啊?”
小张挠了挠头,“以前沈工的表彰大会您不都会参加嘛。”
确实,以往沈艾的任何荣誉我都没有错过。
但如今我也快走了,表彰大会的内容也大概能猜到。
刚想开口拒绝,但看到小张大汗淋漓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改了口:“好。”
到了礼堂,表彰大会已经开始了,除了大片的记者,还有许多天文界的泰斗在场。
我让小张去忙别的事,自己则站在后面的角落。
但我没想到的是,周安应居然也来了。
像是刻意安排一样,他坐在最显眼的那个位置。
沈艾接过老院长手中的命名证书时,台下一片掌声与相机的快门声。
而在这无数聚光灯的烘托下,周安应从位置上站起,欣慰的为她鼓掌。
而沈艾则是望着他,目光坚定又温柔。
像是这些年,陪伴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周安应。
尽管已经心死,但是看到这一幕,胸口还是会有一股闷痛。
罢了,反正我也要结婚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于是我也跟着人群鼓起了掌,算是为沈艾最后一场欢呼。
可台上的沈艾却像是感知到什么,接奖杯的手突然一顿。
再次看向台下时,她没有去看站在中间的周安应。
而是目光穿过人群,与站在角落的我对上视线。
4.
大会结束,沈艾就直直向我走来。
她神情罕见的有些慌张,一开口便问我:“你怎么来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便笑道:“我就刚来,恭喜啊。”
沈艾的慌张却没有一丝削弱,而是皱眉解释道。
“这是李工的荣誉,他去香港参加科研会了,我替他领的。”
“嗯。”
我点点头,并未发出异议。
沈艾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过来拉我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铭彦?”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男声。
是周安应,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见到我便笑着过来握住我的手。
“居然能在这儿遇到你,我们一会儿要举办庆功宴,你要来吗?”
我还没开口,沈艾就先替我拒绝。
“他不去。”
看着她微蹙的眉头,似乎是不想让我与周安应过多接触。
我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想开口拒绝,应付完记者的科长却刚好走了过来。
看到我,他便热络的招待。
“铭彦,你来啦?一会儿我们去庆祝,你跟小艾一起嘛!”
说着,就招呼我与沈艾上车。
沈艾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看在科长的面子上,还是上了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周安应目光如炬,眼神不甘的盯着车内。
到了庆功宴,众人默契的把我和沈艾安排坐在一起。
不一会儿,周安应推门进来,直接坐在了离沈艾最远的位置。
他刚一落座,就有人认出他。
“你是周安应吧,那个刚获武术比赛的冠军,我弟弟忒喜欢你,天天在电视上看你!”
闻言,周安应回了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
“是我,我是小艾的高中同学。”
“天啊,本以为沈工已经够优秀了,没想到她的高中同学也这么牛!”
“对了,听说媒体说你前段时间离婚了,我弟哭了半天,到底真的假的,辟个谣呗。”
那人说话直言不讳,周安应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大方承认道。
“对,我离婚了。”
说着,他微笑着看着周围的人。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毕竟在坐的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的科研人员,肯定都是很优秀了。”
他话落,沈艾不动声色的移开眼,嘴唇轻抿着,握着玻璃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这是她生气的表现。
周安应长得帅气,又会说话,不一会儿就有不少女生端着酒主动和他搭讪。
一杯杯白酒下肚,他面颊通红的靠在椅子上,却还是不停的喝着酒,被周围的女同事攀谈着。
沈艾终于忍不住,从主座站起。
径直走到周安应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厉声道。
“你不能再喝了。”
周安应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为什么?”
见沈艾不说话,就拿起一个空酒杯,继续倒酒。
沈艾又一把夺了过去,周安应便跟她抢,还冷笑道。
“沈工,我与你不过只是同学关系,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实在不想看两人争夺的戏码,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谁知刚经过他们身边,周安应忽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连带着路过的我摔倒在地。
身后架子上的白酒砸在我的身上,一股剧痛袭来,我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但我听到的,却是沈艾失声的一句。
“安应!”
周安应摔倒在地,手中的酒杯碎成玻璃,扎进肉中,鲜血直流。
他转头看向沈艾。
沈艾像是没看到疼得直流冷汗的我,慌张的跑到周安应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不免红了眼。
闹了这一出,众人酒也醒得差不多了,纷纷将我从地上扶起。
赵姐担心的问我。
“疼得厉不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摇头,谢绝了赵姐的好意,对众人说:“我先回家了,你们继续吧。”
说完,就走出了包厢。
从饭店出来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沈艾的消息和一条陌生短信。
我先点开沈艾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
“安应伤得不轻,我今晚要照顾他,明天陪你过纪念日。”
而那条陌生短信却是精彩连连。
入目便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沈艾穿着浴巾,脸色酡红,双眼餍足。
“秦铭彦,你陪了沈艾五年又能怎样?她爱的一直是我,只要我一句话,她必定会回到我身边!”
“你今天摔成那样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她还给我!”
“……”
我苦笑一声,默默将两人拉黑删除。
然后打车去了机场,坐上了提前定好的航班。
5.
沈艾是被电话吵醒的,是沈母打来的,提醒她别忘了沈淮吟的订婚宴。
她穿好衣服,看了睡在一旁的周安应,不由得蹙紧了眉。
昨天从医院出来,周安应就同她吵架,结果吵着吵着就滚到了床上。
她又去看与秦铭彦的聊天记录,昨天她发了那个消息后,对方就一直没回。
她知道秦铭彦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但还是给他打去了电话。
结果一连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她忽然有些不放心,周安应睡得太熟,便独自离开了酒店。
回到家,她一眼就认出站在门口的保镖。
保镖冲她微微鞠躬:“小姐。”
“嗯。”
沈艾应了一声,见家里没人,转头问保镖:“铭彦呢?”
保镖愣了一下,才说道。
“秦先生已经回首都了。”
可能在飞机上手机没信号吧。
沈艾这样想着,算是放心下来,跟着保镖上了飞机。
到了订婚宴,沈艾跟父母寒暄了几句,便又找起了秦铭彦。
可参加订婚宴的人这么多,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秦铭彦的身影。
她忽然有些慌了。
继续拨秦铭彦的电话,结果每次都是无法接通。
脑海中冒出一句话:秦铭彦把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