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孔雀兽人七年，她一直与我不亲近。

我以为她生性如此。

可直到听见她口里呢喃着表弟的名字。

我才明白，她是心有所属。

后来，我如她所愿解除关系。

她却蓦地红了眼。

1.

我一直以为孔雀兽人性子高傲，不与人亲近是正常的。

直到姜念淋雨发了烧，我彻夜不眠地照顾她时，却听见她口里呢喃着我表弟的名字。

“周劲...周劲...”

七年前，我和表弟去上兴趣班的路上，看见姜念浑身是血地躺在马路边。

出于怜悯，我把她送到了医院，醒来的时候，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我当时以为她是害怕再次遇到坏人，可现在想想，她似乎是在找周劲。

而我更是忘了她当时抓的是周劲的裤腿，想要周劲救她。

2.

姜念醒来后，便是跟我提出要住宿在学校。

因为之前受伤太重，所以她的身体比其他兽人要弱很多，就连先前淋个雨，都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

“念念，你身体不好，万一...”

“够了，”她拧着眉，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跟学校提交申请了，今天就走！”

她做事一向不与我商量。

四年前，她们学校组织夏令营，一向不喜欢参加活动的她报名了，却是什么也没跟我说，后来更是电话也不接。

我在学校门口等到半夜，最后又是给老师打电话又是报警，生怕她出了危险。

等我得知事实后，姜念给我回过来电话，但第一句就是斥责我：“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烦死了！”

电话那边我还听到了周劲的声音，他是这次活动组织的老师。

我回神，默默起身去给她收拾东西，这几天我状态不太好，起身时两眼一黑猛地摔倒在地，要是再偏差一些，后脑勺碰到桌角可能当场就死了。

“秦飞宇！”

桌子上的东西被我不小心连带着打碎在地，碎渣刮伤我的手背。

我以为姜念在担心我，我连忙回：“我没事，你别...”

“你知不知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她生气的打断我的话，一脸心疼地看向地上被打碎的石膏娃娃。

她从床上下来，把那堆碎的像渣一样的石膏捧在手心里，红着眼。

她没说名字，但我知道，那是周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他买礼物的时候，问我姜念喜欢什么，想到上次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石膏娃娃，我就说跟他说了这个。

没想到，这个石膏娃娃被姜念当作珍宝一样摆放在桌子上。

我也送过她很多礼物，无论是过生日还是过节日，我都会给她准备惊喜，可每次她都是沉着脸说我尽搞些不实用的东西。

那些礼物也全部被她当垃圾一样丢在垃圾桶里，甚至有的连包装都不拆一下。

后来她更是直接对我说她不喜欢礼物，其实，她只是不喜欢送礼物的人。

想着我心口一阵沉闷，呢喃着对不起，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想去补救的时候，姜念冷下脸让我别再添乱。

3.

姜念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父母走的早，后来遇见姜念，我幸运的以为是老天眷顾，把她送到了我身边，所以我百般珍惜，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那一年，我考上了耶鲁大学，但为了照顾姜念，我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本地一所普通大学。

为了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在大学期间我身兼多份工作挣钱。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在挣钱。

她一句想去兽人学校，我直接卖了母亲留给我的项链凑钱供她去。

因为兽人学校不收普通家庭的兽人，所以我又四处托关系，很多人都劝我说：“一个兽人，那么宠她干什么？迟早有一天蹬鼻子上脸！”

我笑了笑：“念念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想要的，我都会努力去帮她实现。

再后来，是通过周劲的关系，我把姜念送进去了。

现在想想，她或许也是为了见周劲，所以才想去学校。

我苦笑，从沙发起身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忘记拿药了。

丢三落四！

我看时间，她们应该快要放学了。

我检查完她的房间确定她只落下了这个才赶去学校。

不等我走到宿舍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觉得他好，那你来当他的兽人啊！”

“一个穷瘸子，要是兽人可以选择，我肯定换掉他！”

我拿药的手蓦地攥紧，眼看里面有人要出来，我慌乱躲了起来。

姜念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

所以，其实她只是单纯的讨厌我而已，我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与无力，把药给了宿管阿姨，匆匆离校。

“表哥！”

周劲开着一辆跑车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每个人见了都会夸他长得又高又帅，再加上家境好，喜欢他的人只增不减。

相比于周劲，我就差劲了，因为幼年救了只小狐狸，腿给搞瘸了，所有人见了我，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总是充满遗憾。

“可惜，腿瘸了。”

我摸了摸这条瘸着的腿，心里涌起一股浓浓地自卑。

“表哥，你来这里是看姜念？”

他从车上下来。

我勉强牵起一抹笑，点点头。

“对了，明天学校准备了亲子活动，姜念说你没时间。”

我愣住，她根本就没跟我说这件事。

周劲又随意跟我聊了会天就走了。

天黑压压的，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紧接着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医生皱着眉问我：“你平时都不关心自己身体状况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癌症晚期了，没有几天活的时间了！”

我懵懵地看着医生。

我居然快要死了，可是我死了，姜念怎么办？

她连饭都不会做，更别提去挣钱了。

下意识的我，满脑子都是她，后来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晚期了，也不治疗了，直接办理出院手续，想着能省些钱就省些钱，这样也能多攒些钱给姜念。

回到家，我按照往常给她发晚安，尽管她从来没有给我回过消息，但每天跟她聊天，似乎成了个习惯。

我翻看她动态的时候，她发了照片。

照片里她亲昵的和周劲依偎在一起，笑得开心极了。

文案也是写着：完美收尾，感谢有你！

这张照片，刺的我眼疼！

或许我早就该放手了。

4.

“是秦先生吗？”

是姜念老师打过来的，她说姜念离校了，问我有没有在家。

我一惊，方才的悲伤被我压下。

我连忙给姜念打电话，可打了很多也不接。

想到她的朋友圈，我给周劲发了个消息，没一会儿就发来一个地址，那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包厢的房门开着，姜念献出原形趴在周劲的身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这七年来，她从来不肯在我面前用原形和我亲昵。

我周边朋友的兽人总是会以原形和主人互动交流，我以为...我以为姜念不喜欢在人面前现出原身。

可终究，这一次次的凑巧让我明白，一切都是我以为。

我鼻子一酸，忍着心里的难过走进去。

“表哥，你来了，小念今天玩的太开心了，喝醉了！”

我敷衍地点点头，从周劲怀里把她抱出来。

可没想到，我的手刚放在她的背上，她蓦地变回原形，眼里满是厌恶。

“别碰我！”

她又缩回周劲的怀里。

其实以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是养姜念后的第二年，我和周劲带着姜念一起去外面玩，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我第一时间跑过去想要将她抱起来，可她却很抗拒我的触碰，当时的周劲在一旁找补：“表哥你腿不方便，小念这是体恤你呢！”

“我抱小念！”

当时的我信以为真，根本没想那么多，可自从听到她在寝室的那些话后，我明白了，她是真的讨厌我，讨厌我的一切。

周劲尴尬地喊了一声表哥。

“那表哥，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我没喝酒！”

我攥紧的手松了松。

“好，谢谢表弟！”

“别客气！”

我和姜念坐在后排，她坐在最左边，我坐在最右边，两人离得很远。

其实从来就没有近过。

我唇角泛起自嘲，我想好了，回去我就去兽人监管局开一张契约解除证明，还姜念自由。

突然，车子猛地一停，砰的一声车被撞了，我下意识把姜念护在身下，背后一阵疼痛，两眼一黑。

再次睁眼，我躺在医院里。

姜念出乎意料的守在我身边。

“有哪儿不舒服吗？有的话我给你叫医生！”

我摇摇头，心里挣扎了半天，我在纠结要不要把癌症这件事告诉她，可又想到自己都要和她解除契约了，顿时又觉得没必要。

“我看着你也不像有事，”她扫了我一眼，嘟囔着，“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我还有事！”

其实我后背伤的很重，都伤到了骨头，之后下床移动都是一个问题，但姜念说她还有事，我只好点头。

“好，你回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帮又帮不了忙！别添乱就好！”

她小声吐槽着，我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以前她出事，我都没有帮什么忙，都是麻烦周劲，不过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我给她添乱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姜念走的时候，居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事你就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