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望衍交往的两年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明码标价的。

约会一千，陪他去酒吧三千，出国游五千。

后来周望衍玩腻了，当众甩给我一张支票：

“说什么校园女神，不过是爱钱的拜金女而已。”

我反手将酒灌在他头顶，笑得随意：

“还以为是什么不好高攀的大少爷，不过是随便哄哄就能爆金币的无脑富二代。”

我转头沉浸在事业里，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时。

周望衍却又将我堵在了化妆间，神色哀求：

“要钱也行，我都给你，你回到我身边。”

1

到周望衍约好的地方时，他身边已经坐着另外一个女生。

他们相谈甚欢，直到我走近，周望衍才朝我投了两分目光过来。

我无所谓地笑笑，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

最近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到底是周家三房的独子，周母允许周望衍和我玩玩，却不允许认真。

在他刚刚过了二十五，周家便安排了不少相亲。

点的咖啡刚上，周望衍便看向了我：

“朝夕，过来。”

我起身挪动位置，女生警惕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你是谁啊，和我们望衍哥哥是什么关系？”

关系？

前两次，我很诚实。

男女朋友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结果对方一杯咖啡泼在我的脸上，大骂我不要脸。

而最该被称为“不要脸”的男人却只是在一旁解释得敷衍，压着明晃晃上挑的眉眼，摆出一副心疼我的样子。

所以这一次，我学聪明了。

“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女生满意了，咖啡没泼在我的脸上。

一场相谈甚欢的相亲结束，我提醒着周望衍换场地，男人却一改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神色冷冷地看着我：

“普通朋友？季朝夕，你可真行。”

我反问周望衍：“周望衍，你到底还有多少场相亲？”

“家里安排的，不好推脱。”周望衍低笑一声，神色回暖。

“不开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个过场就行。”

手机振动一下。

我低头看去。

是这一场乌龙约会的补偿金。

三千。

我失笑，面不改色地点了收款。

赚钱当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2

从咖啡厅出来便换了场地。

周望衍领着我进了酒吧，卡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还是老样子，咱们一人一个销售，衍哥，你跟嫂子就行。”

周望衍嗤笑一声，指尖燃起了一支烟：“不是新来了一个小姑娘吗，让她来伺候我。”

卡座里瞬间静声了，诧异，看好戏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伴随着白色烟雾，周望衍故意用我刚才的话呛我：“普通朋友而已，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看着周望衍，忽而恍惚了一下。

最开始我们的感情，所有人都不看好。

天子骄子，和一个空有身材的普通女生而已。

可周望衍对我实在是不错。

我性子慢热，大多数时候，这段感情都是他在主动。

我深知自己无背景，毕业之后重心大部分都在工作里。

周望衍却粘人得有些过分，一次两次被我因为工作原因拒绝后，周望衍想出了一个主意。

“朝夕，你陪我损失的钱，我都双倍给你行不行？你啊，能不能多花点时间陪陪我这个可怜的男朋友？”

我心软了，推了不少工作，那些转账也都没收。

那一年里，原本不看好我们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高傲不羁的周望衍在一段感情里变成了粘人小狗，他几乎将我宠成了独一无二的公主。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大概是，我无意间听到周望衍打游戏时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着自己的队友打趣道：

“身材又好又不肯收我钱，只要付出点真心就能享受这么一个模特女朋友，演演戏罢了，简单得很。”

我也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

刺痛的，失望的，崩溃的，以及在失眠了一个晚上后，再次升起的清醒。

直接分手吗？

然后呢？

平白无故的把这一年多当成一次大少爷无聊的戏弄吗？

那样太亏了。

我这人，最讨厌吃亏了。

他说的对，演演戏罢了，很简单。

那之后，我没再推脱他给我的转账，毫无负担的，全部收下了。

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我的重心不再是他，回归到工作里，只有闲暇时光，才肯接受他明码标价和我的约会。

他喜欢砸钱，我也乐意赚回那一年多的损失。

可是久而久之，周望衍似乎是演腻了。

在他生日当晚我因工作缺席之后，我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冰冷气氛中。

“生气了啊普通朋友？”

周望衍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嘲弄：

“行，这会我连精神安抚费一起打给你。想要多少，季大模特。”

3

卡座里的气氛僵硬得有些可怕。

我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公司出了点事，临时送来了一套新出的运动服，对方希望能够今早拍摄呈现在过几天的宣传里。

“周望衍，我工作上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一下。”

我起身，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周望衍的声音：

“一万，够不够？今晚，你就给我老实地坐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我加重了语气，强调着：“这个工作很紧急，我没时间陪你闹。”

“这个点？”周望衍拉下了脸：“难得聚一次，大半夜去工作，季朝夕，你是去工作还是做其他！”

这话羞辱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周围的兄弟也发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劝了一句：

“衍哥，你这说话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一点？”

“嫂子是模特，有时候有临时的工作也是正常的，大不了回头再聚，又何必说这种话。”

“我说了什么话？”

周望衍碾灭一根烟，看向我：“说得好听是模特，说的不好听，不过是整天换着衣服取悦别人。季朝夕，你懂我家里对你的成见，趁早辞了吧。”

4

握在手边的拳头紧了又放。

要不是怕耽误工作，我不确定刚做了美甲的手会不会扇到周望衍脸上。

不再废话，我转身离开。

工作忙忙碌碌了一整个晚上，等到拍摄结束，已经是凌晨。

手机上还在不断地闪烁着消息，划开进去一看，是看着无数的转账，到最后只留下威胁的一句话。

“季朝夕，你不会以为我真舍不得和你分手吧？”

我打了辆车，顺便把那些转账都收了。

刚才来之前的帐，还没算。

我不喜欢拖着，这几个月赚的损失费也差不多了，有些事，该结束了。

给我化妆的小姑娘在送我上车之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小姑娘不解地问：“朝夕姐，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啊，你这男朋友，当初是怎么谈上的？”

怎么谈上的啊？

因为最开始的周望衍，并不是这样的。

我自小家境不好，爸妈离婚后，妈妈为了供我上学，借住在舅舅家里，这些年欠了不少钱。

索性我自身条件不错，大学就兼职做模特。

为了钱，我什么样的衣服都拍过，车展也去了不少。

在大三的某个夜晚，兼职回来的我却被几个混混给堵住了。

他们用最下流的话语来恶心我，将我逼近了小树林里。

在脏手摸到我之前，周望衍出现了。

天边月光很远，只有若隐若现的光落进来。

他背对着我，手上递过来一件干净好闻的外套。

“我送你回去吧。”

那之后的周望衍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在我被校园轮贴大肆造黄瑶时，周望衍替我找出了幕后黑手。

那天，他说：“靠自己的能力赚干净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周望衍像是照亮我的光一样。

毕业的那个月，我妈重病，我忙着毕设各种事情。

在累倒住院的那一周里，周望衍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窗边。

拿到毕业证的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我看着身边的周望衍，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一个人扛着太久了，或许，有他在身边，会更好一点吧。

5

凌晨的酒吧，比刚才热闹了不少。

我靠近卡座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脖子上有着骷髅头纹身的男人笑着朝周望衍敬了酒：“衍哥，最近和嫂子感情还好吧？需要什么抢劫调戏的戏份，随时和我说，我这手下人很多的，保准不重复。”

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僵硬住了。

我甚至都能理解周望衍这样的大少爷在谈到了之后不会珍惜。

可是我从没想过，从我和周望衍最开始的相识，也只是他设计好的一环。

“滚。”

周望衍的语气不善。

男人很快跑了，旁边的兄弟纳闷了：“不是吧衍哥，你这从一开始都是演的啊？”

周望衍不说话。

“厉害，当初不过随口一句季朝夕长得不错，衍哥立马计划着拿下，实在是厉害。”

“……”

我有些想笑，冻得有些僵硬的脸却又挤不出一点弧度。

可惜周望衍不进军娱乐圈，这演技，着实不错。

看到我走进卡座时，周望衍满意地挑了挑眉。

他推开了身侧的销售，想要搂着我的肩，却又被我躲开。

“季朝夕。”

周望衍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轻飘飘扫他一眼：“脏。”

“呃。”他兄弟出来打圆场：“嫂子，我们正玩真心话大冒险呢，要不一起？”

我说“好”，新一轮的游戏便转到了我。

他的兄弟笑着看了一眼周望衍：“嫂子，你们感情那么好，打算什么时候有下一步的进展？”

我不假思索：“今晚。”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周望衍的嘴角上扬了又压着。

我没解释，在下一轮又遭了。

“大冒险吧。”

选下的瞬间，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给置顶的第一个好友，发去告白消息。

我低头发着，而周望衍也把玩起了手机。

直到我放下手机，周望衍的脸色变了。

“季朝夕，你发给了谁？”

“我需要告诉你吗？”

我平静不已地看着跟前的周望衍。

猛地，酒杯被他碰到在地，周望衍咬牙切齿：“男的？”

我没回。

的确是男的。

气氛僵持着，坐在我旁边的男人检查了一遍我发送的内容，脸色尴尬：“衍哥，虽然是男的，但，但这是大冒险啊。嫂子不是都说了想和你更进一步了嘛，她那么爱你的……”

“更进一步？她一厢情愿罢了。”

周望衍冷笑一声，盯着我和他聊天界面密密麻麻的已收款，嘲弄不已：“装什么工作狂，转账倒是秒收。”

“一身的香水味，季朝夕，你敢说你刚才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恍惚间，曾经那个站在我面前为我阻挡流言蜚语的男人，最后竟然也成为了一把刺向我的利刃。

支票甩在了我的脸上，周望衍发话了：“你这样的女人，其实我也腻了。什么所谓的校园女神，不就是一个拜金女而已。”

隐忍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猛地爆发，我操起一旁的酒泼在了周望衍的脸上。

笑得很冷：“是啊，我拜金，那又怎么样？”

“还以为周家的少爷多聪明呢，原来也只是个哄两句上头就会爆金币的蠢蛋富二代啊，可真好骗。”

卡座里狼藉不堪。

我没看递过来的支票，朝周望衍的兄弟们笑得愉悦：“这就是我要和周望衍要做的下一步。”

“以后，我们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