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屋纵火案两年后,涉案的纵火犯在死刑前突然翻供。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寄给我一封信。”
“信上说只要我放火,我儿子的赌债就一笔勾销。”
“里面还夹了一张照片,是那栋房子的户型图。”
警方追问她信是谁写的。
纵火犯低下头:
“我没见过她,只通过一次电话,是个声音很柔的年轻女人。”
“那场火烧死了女主人和三个孩子,她说,等他们都死了,她就能上位了。”
此刻另一头的发布会上,消防工程公司总裁正官宣再婚喜讯。
他举起B超单:
“我们的孩子,取名晴天。”
妻子依偎在他肩头,一开口,嗓音温柔似水。
1
“老公,你猜我为什么给孩子起名叫晴天?”
吃过午饭,温南雪轻声细语,拿出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
“昨天我在手作课上亲手做的,我盼着宝宝出生后,天天都是晴天就好了。”
沈屹心口漫出一股暖意:
“嗯,我们的宝宝会是最幸福的小孩。”
温南雪依然温柔笑着,语气坚定:
“你放心,将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晴天离开爸爸,不会像程锦年那样……”
沈屹立刻沉了脸。
她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
“对不起老公,我又说错话了,我只是……”
一声叹息:
“老公,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那毕竟是流着你血液的三个孩子啊,她怎么能全带走,两年了都毫无音讯……”
“别提她。”
为了不吓到她,沈屹压抑着怒火扯了扯领带。
“她早就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况且。”
他冷了声音,一字一句:
“老三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别墅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
温南雪红了眼眶,他将她搂进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他们彼此依偎,唯有我重重叹了口气。
两年前的那场火,把我租住的出租屋烧了个精光。
可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孩子们都消失不见,只剩我的灵魂锁在沈屹身边,无法投胎。
我被迫看着他卖掉我们白手起家的地产公司,和曾经的女助理一起投身消防工程。
他们谈起恋爱、结婚、孕育新的生命。
可直到今天,他仍然在日复一日的恨我。
蓦地,寂静的别墅响起手机铃声。
沈屹松开她,接起来说了几句,双眉紧蹙:
“我找的是孩子又不是纵火犯……好,我现在就去。”
他面色凝重地换鞋要走,想起温南雪,又转身在她唇边吻了吻:
“我去处理点小事,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然后不等她追问,就开车去了警局。
半小时后,警察敲着桌子:
“沈先生,经过DNA比对,纵火案中那具成年女性的焦尸,就是您失踪两年的太太程锦年。”
我清晰看到沈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恢复如常,摇了摇头:
“不可能,程锦年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可死者是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和您的孩子数量一致。”
沈屹讥笑着轻哼:
“这世界上有三个孩子的人多得是,但绝不可能是程锦年。”
“她当惯了有人伺候的富太太,两年前带孩子离家出走,无非就是让我先低头求她,不会跑那么远的出租屋受苦。”
警察低头看着供词,冷不丁问他:
“纵火犯说教唆者是个声音很温柔的年轻女人,你和程锦年身边有符合这种特征的女性吗?”
“我身边没有这种,她身边有没有,我不确定。”
“你们是夫妻,你不认识她的朋友圈子?”
他抬起眼:
“虽然我们结婚八年,程锦年却不信任我,从早到晚怀疑我和其他女人有染。”
“我们的关系从她怀三胎起就差到极点,天天吵得不可开交。”
“为了不让她动胎气,我干脆搬去公司住,根本不了解她的圈子。”
一个警察低头做记录,另一个翻看着供词,眼里闪过几丝怀疑。
这种怀疑被沈屹捕捉到,眉峰蹙了一下:
“你们怀疑是我教唆那个人纵火?”
沈屹视线平稳,神情冷静地打断他们。
警察顿了顿,合上审讯记录。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纵火案发生后,你卖掉你和太太合资的公司,得到两亿五千万,又马上和助理成立新的公司,还再婚再育。”
“沈先生,在你妻子孩子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你为何另外娶妻?”
2
沈屹对上警察锐利的目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卖公司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不得不卖,成立新公司更是顺理成章。”
“而且当初是程锦年被我抓到出轨,她主动签了离婚协议,转头就带着孩子一走了之。”
“离婚手续迟迟没办完,这两年还一直拖着不肯露面。”
“导致我和南雪只能办婚礼,连正式的结婚证都拿不到。”
警察点点文件夹:
“根据纵火犯所说,教唆者说过她想上位,这种口吻通常是爱慕男主人、想要鸠占鹊巢的女人。”
“你的现任妻子,和程锦年是否有过矛盾?”
在此之前始终冷静的沈屹猛地站了起来。
“我说了死的不可能是程锦年,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两年前我就报警说程锦年带走了我的孩子,你们到现在都找不到,就想拿别的案子搪塞我!”
审讯室里,警察记笔录的声音沙沙作响。
我站在角落,看着这个曾经和我朝夕相处的男人,愤然称别的女人是“无辜”。
从前无数次,我们因为温南雪而发生争吵、冷战。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骂我没脑子,说我疑神疑鬼。
怪我把一个兢兢业业的小姑娘,牵扯进我们一地鸡毛的婚姻里。
他不信我的辩解,只信她。
警察做完调查,让他先回家等通知。
路上朋友电话问他什么情况,他阴沉着讲完,咬住后槽牙。
“她就是心思阴暗,故意用孩子拿捏我,拖着不肯回来离婚!”
“你说什么呢,哪有妈妈利用自己孩子的……”
“她都敢出轨,敢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缩在后座,麻木地低下头。
这两年里,我不止一次告诉他,我没有出轨,也没有把孩子藏起来。
当初我们被你赶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租屋,我也以为我要有新的生活。
可谁知那小小的庇护所,最后却成了我和孩子们的葬身之地。
沈屹,该说恨的人是我,你凭什么把一切都怪到我身上。
活着的时候你让我痛苦不堪,凭什么死了还要被你困住,亲眼见证你和那个女人的幸福。
但人鬼殊途。
我的呐喊他听不见,他的恨意却像刺骨冷风,一次次浇灭我仅存的念想,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电话里,他朋友还在劝:
“你太偏激了,程锦年两年没有踪迹,万一警察说的纵火案死者真的是他们怎么办?”
沈屹忽然想起纵火犯的证词。
声音很柔的年轻女人。
温柔的,女人。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猛地响起,车身剧烈震颤。
沈屹握紧方向盘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前车司机骂骂咧咧,他竭力让自己冷静,开车门时听到那人在埋怨:
“大晴天的出车祸,真晦气!”
他半个身子僵住,瞳孔瞬间收缩。
我坐在后面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几秒后,沈屹快速关门,伴随着前车司机的骂声,一脚油门开回了家。
温南雪不在,他找到那个白色的晴天娃娃。
正面是普通的弯弯笑脸,可当他颤抖着翻转过去,赫然看到那个无比熟悉的熊猫纹样。
是大女儿衣服上的一角,他亲自找人定制的样式。
原本应该被我带走,现在却出现在温南雪的手作上,还隐约有点烧焦的痕迹。
而温南雪,自始至终只和我见了一面,不可能有这个东西。
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沈屹眼底一寸寸沉了下去。
3
时隔两年,我们的房子还维持着当初的模样。
院子杂草丛生,屋内灰尘遍地。
沈屹站在院门外,攥着拳不敢迈进去半步。
我静静穿过他站在客厅,忽然想起我们结束颠沛流离,终于有自己房子时的欣喜。
白手起家的创业太艰苦,在那之前我们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咸菜,把仅有的一点钱留下来给大女儿买奶粉。
沈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
所以挣到钱后他立刻给我补齐彩礼五金,买一栋别墅,署我的名。
然后亲手下厨为我们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我爱的男人说我受了很多委屈,以后他在外打拼,我留在家里享福。
公司、财产、这栋别墅,还有他沈屹,都是我的。
从前我从来都是坚强示人,那次却被他的话感动到落泪,和女儿一起嚎啕大哭。
沈屹也又哭又笑,抱着我们娘俩哽咽着说:
“锦年,我们一家人苦尽甘来,终于要过好日子。”
自那天起,我就全心全意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我们经历了短暂的幸福。
客厅总是干净暖和,院子里种满绿植。
白天我守着孩子度过平淡的一天,等他下班一起吃饭。
晚上孩子睡着,我们坐在秋千上夜聊,困了他把我轻轻抱回卧室,在我额头留下一吻。
一年后我生了二胎,家里存款越来越多,公司越来越忙。
沈屹吃饭时随口提起,说他招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助理。
当时我竟然还松了口气。
我想,我要照顾孩子,在外总算有人能帮帮他。
后来他开始频繁加班,把我和孩子交给保姆,他和他那位女助理天南海北出差。
偶尔回家待上两个小时,又接到女助理的电话匆忙离开。
我质疑他和女助理走得太近,他起初还跟我解释是为了工作,后来却狠狠摔了我们补拍的婚纱照。
“程锦年你生孩子生傻了是吧,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只知道在家享受富贵,帮不上忙,我只能靠自己!”
“你知道南雪为公司赚了多少钱吗,亏她怕你误会,从来不来家里作客,还经常劝我回家陪你!”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在我三胎的孕早期。
相框碎片划伤我的小腿,我呆呆地愣了很久。
直到沈屹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喊来保姆帮我包扎。
“你怀着孩子不能动气,你看我心烦,我就搬去公司住一段时间,等你想通了我再回来。”
他就这么离开了,连声对不起都没说过。
再见面,是我意外早产生下小贝,他带着女助理去医院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温南雪。
她长得娇小可人,眉眼弯弯,一开口嗓音温柔似水。
“嫂子,好奇怪啊,你这孩子不像早产,更像足月。”
“但要是足月……往前推十个月,那时候我和沈总不是正在拉斯维加斯出差吗?”
病房温馨的气氛瞬间冻结。
我忍着剖腹产的切口想要反驳,一转头,却对上沈屹带着猜忌的,冰冷的眼神。
4
我从没想过他会怀疑,我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生产后急速下降的孕激素令我当场崩溃,顾不上切口还没愈合,就抄起手边所有东西砸向他。
“沈屹,你不信我?”
沈屹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我砸。
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
“是谁?”
“能是谁,这就是你的孩子!你不信就去问医生是不是早产,不信你就去做亲子鉴定!”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眼睛瞪得吓人:
“去年我在家总共不超过两个月,你是怎么怀的孕?”
“你明知道我公司正在关键时期,随便一点丑闻都会受影响,我根本不能做亲子鉴定!”
我一下子懵了。
不知何时开始,我们合资成立的心血成了他口中的“我公司”。
见我没说话,沈屹狠狠甩开我。
“我早晚会查清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程锦年,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拼尽全力,你要是背叛了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剧烈颤抖着,看到温南雪站在他身后,笑得温婉。
她脖间的项链是沈屹送的,穿的长裙是他西装领带的颜色。
算起来,她和沈屹朝夕相处的时间,已经远超过我们。
我咬紧了牙:
“沈屹,我们之间背叛的那一个,不得好死。”
沈屹直起腰,攥紧拳头:
“你说得对,背叛的那个人,不得好死。”
他转身离开了。
温南雪对着我耸耸肩,细软地露出浅笑:
“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保重哦。”
病房空下来,不多时,小贝在襁褓里哭出声。
我低头望着被切口鲜血浸湿的月子服,一摸脸,满手泪水。
半个月后,我出院回家。
可大门上锁,大女儿和大儿子站在门口,说爸爸把他们赶出家门。
温南雪柔和笑着站在一旁,说沈屹不想见我,然后把一份离婚协议推了过来。
我心里也存着怒火,干脆利落签了字,带孩子搬去中介推荐的出租屋。
我和沈屹谁都没有联系过对方。
又或者,谁都不肯低头。
后来我身体恢复,预约了亲子鉴定,打算第二天抱着小贝过去。
我恨他不信我,但我不能就这么被人误解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拿到鉴定结果的当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女人闯进来点了一把火。
红色火焰在我面前窜起,我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跑去婴儿房抱小贝。
等我回头时,婴儿房的门被反锁了。
我以为女人想谋财,拍着门大喊: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把门打开!”
门外却响起轻笑。
又是那个温柔的嗓音:
“程锦年,你要是死了,我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一道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我回头才发现沈屹进了门。
他低着头闭上眼,听到话筒那边朋友的声音:
“我比警察快一步,查到了纵火犯儿子的流水记录。”
“她儿子的赌债确实被人帮着还清了,是个国外账户,但我顺藤摸瓜翻出了背后使用人……”
“沈屹,你现在就来一趟公司!我查到了程锦年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