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命的说我是文曲星转世。
用我摸过的文具能下笔如神,就连坐在我旁边的同桌都能个个稳居前十。
唯独我自己,永远在倒数几名打转。
中考后我父母去世,竹马的妈妈把我接到家里,让我和秦风一起学习。
她拉着我的手说:
“恬恬,等秦风考上清北,阿姨就给你们办订婚宴。”
我无家可归,只好点头答应。
高中三年,我每晚陪秦风学习,让他从年级垫底一路飙到第一。
可高考前三天,我照例去他房间复习,却听见班花的声音:
“等去了清北,那个废物还黏着你怎么办?”
秦风笑了一声:
“她连两百分都考不了,还想去清北?做梦。”
“她要是死皮赖脸跟着呢?”
“一个孤儿,我家供她吃供她穿,她想给我当保姆我也不拦着。”
我在门外沉默半晌,转头就走。
第二天,我把桌子搬到全校第一混子的校霸旁边。
他家里放话,考不上985就滚出家门,一分钱不给。
我看着他,直截了当:
“想当高考状元吗,上清北的那种。”
1
陆燃睡得正香,被我叫醒后一脸烦躁。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说完他一脚踹翻角落的垃圾桶,黑着脸走了。
陆燃向来嚣张不好惹,发起火来谁都不敢出声,一直等到他走出班级,低压的氛围才恢复正常。
我拉开椅子坐下,秦风来了。
他居高临下瞥着我:
“昨晚怎么没去找我复习?”
我头也没抬:
“你都有周若琪了,哪还用得着我。”
秦风轻嗤一声:
“算你有自知之明,就你那破成绩,若琪闭着眼都比你考得好,亏我还每天给你补习。”
我整理着课本试卷,没说话。
过去三年,我虽然每晚和他一起写作业,一起复习,但他永远都冷着一张脸。
就算偶尔回我几句话也各种嫌弃,更别说帮我补习了。
要不是我无处可去,就他这个瞧不起我的样子,我早搬走了。
见我没说话,秦风扫了眼陆燃歪歪扭扭的桌子。
“搬回去。”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真打算跟他这种人同桌?”
我无语地盯着他:
“不是你嫌我成绩差,三天两头求着班主任调座吗?”
“现在我走了,你又追过来让我回去?”
秦风脸色更难看,声音拔高:
“你以为我愿意?我妈逼着我跟你坐同桌,出差了还三天两头嘱咐我跟你一起学习!”
“也不知道你给我妈下了什么迷魂药,一百多分还有脸跟我结对!白白浪费我多少时间!”
我脾气也上来了,拍着桌子喊:
“那你就回去问问你妈,为什么非要我们结对!”
班里的同学都看过来,秦风正要说什么,周若琪拍拍他肩膀:
“秦风你别生气,知道你是为姜恬着想,可人家不领情啊。”
“而且她本来就倒数,肯定考不上大学,早点找个混混谈恋爱,也算有出路。”
秦风冷静下来,轻哼出声:
“我是怕她影响班风,一个女孩子跟全校最混的人在一起,别人还以为咱们班都这么脏。”
周若琪捂着嘴笑了:
“就是啊姜恬,你不在乎自己,也得替我们这些清白的学生想想吧?”
我瞪着眼吸了口气,听见秦风扔下一句:
“你想坐就坐着吧,反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将来在他身上栽了跟头可别来找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上课前陆燃回来,我咬紧牙关再问他一遍:
“你到底想不想当高考状元?”
陆燃烦躁地拿了几本书,垫在脸下面。
“白日梦做够了就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我压着声音:
“陆燃,因为你成绩差,同学们把你当不成器的混子,陆家也不待见你,说考不上985就把你扫地出门。”
“难道你就这么认命了?就不想最后两天拼一把,把陆家家产抢过来?”
已经趴下的人满脸不爽,语气吊儿郎当:
“姜恬,上次模考你总分也就比我高十分,还能帮我考状元?忽悠我玩呢?”
“你不信的话,一会小测验别睡觉,老老实实答题。”
他嗤笑一声,脑袋转向墙面。
但等到测验卷发下来,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我笔筒里抽了只笔。
“说得就跟我想答就能答上来一样……”
“嘶,我靠!”
2
陆燃一边震惊一边写答案,手速极快。
而我面对着天书一样的试卷,也在心里暗骂。
什么文曲星转世,这破体质只会旺别人,轮到自己就半点用都没有。
一小时后交卷批改,老师当堂念成绩。
我还在倒数,而一直考第一的秦风掉到三十多名,倒数第一的陆燃却一跃成了全班第十。
整个班级都惊讶到鸦雀无声。
我向陆燃勾了勾唇。
他眼底闪着一股惊喜,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
“你怎么做到的……”
“老师,陆燃肯定作弊了!”
周若琪当场就炸了,她站起来指着我:
“肯定是你给他打小抄,你给他传答案了!”
整个班都看过来,老师也皱起眉:
“姜恬,你帮陆燃作弊?”
我两手一摊:
“老师,我倒数第一怎么帮他作弊?”
“用什么帮,用我五分的卷子给他垫桌脚吗?”
几个同学憋不住笑了。
周若琪脸涨得通红,还是不服气:
“那就是你给他翻课本了,不然他一个成天睡觉的混子不可能考第十!”
陆燃不耐烦地往后一倚,双臂抱胸:
“周若琪,我成天睡觉就不能考第十?”
“那秦风考三十多,是因为他睡太多了?”
全班的注意力瞬间从陆燃转到秦风身上。
秦风本来听到成绩就一脸铁青,现在大家都看他,他顿时脸黑得像锅底。
“我昨晚没睡好,脑子不清醒而已。”
周若琪还想替他争辩,被他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这时下课铃响了,秦风椅子后撤发出刺耳的动静。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大步流星往外走,周若琪连忙追过去。
陆燃挑眉看向我:
“你怎么做到的?”
“算是做我同桌的福利吧,但要想上清北,我有条件。”
“说,想要多少钱。”
“我要的不止是钱。”
陆燃两眼一眯,周身散出几丝戾气:
“你让我将来娶你进陆家?”
我摇头:
“我不要你娶我。”
“我要你保证,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一脸玩味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成交。”
我总算松了口气。
为了成功率,我今晚就得搬去陆家跟他一起复习。
放学我回去收拾行李,遇上秦风带周若琪回家。
看见我的行李箱,他没好气地冷笑:
“这才当了一天同桌,就迫不及待搬去跟他住了?”
“姜恬,你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
周若琪眨着眼睛劝我:
“对啊,秦风家养了你三年,你不能说走就走吧?”
我对上他们的目光:
“你们满嘴都是秦家养我三年,秦风,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自打我住进来,你的成绩就一路飙升到年级第一?”
周若琪噗嗤一声笑了:
“你该不会想说这是你的功劳吧?”
“姜恬你考试倒数第一,脑子也倒数第一?拜托,你去医院精神科查查好吗?”
秦风也不屑地撇开眼:
“我能考第一是因为我足够努力,每天刷题到半夜拼来的,不是靠旁门左道,更不是靠你。”
“我知道你怕高考之后无处可去,想趁早攀上陆燃,但你把我的成绩安到你身上抢功,也太可笑了。”
我没接话,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他沉下脸:
“你真要搬去陆燃家住?”
“你以为他能给你什么?他考不上985就拿不到财产,你去了也是跟他一起过穷日子!”
我头也没回。
之前我偷听到秦阿姨说过,秦风其实是豪门秦家的私生子。
他要是考不上清北,这辈子都没机会认祖归宗。
这才是秦阿姨接我回家的主要原因。
而他却以为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考到第一。
所以秦风,将来谁过穷日子还不一定呢。
3
高考前一天,我刚到教室周若琪就坐到我前座凳子上。
她懒洋洋冲我抬了抬下巴:
“姜恬,过来给我捏捏肩。”
“反正你以后都是要伺候人的,等你伺候不了陆燃,还得回秦风家伺候,现在先给我练练手,不是正好?”
我抬眼越过她,看到秦风坐在座位上做题。
他明明听见了却无动于衷。
我淡淡反问:
“我以后又不当保姆,这手艺练来干什么,留着你自己用吧。”
周若琪被我呛住,下一秒立刻拔高了声音:
“姜恬,你在秦风家白吃白喝三年,花着他家的钱住着他家的房,给他当保姆是天经地义。”
“我跟秦风说好了,高考完就订婚,将来我就是你的女主人,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捏肩!”
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秦阿姨嘱咐过不能把我住秦家的事说出去,所以没人知道。
可现在被周若琪捅出去,同学们打量着我,又看看秦风。
只见他眉头紧蹙,一开口就给我下命令:
“姜恬,若琪只是说了点实话,没有恶意。”
“你别这么计较,能不能安分点。”
同学们的眼神更加戏谑。
“姜恬白嫖秦家三年,还是秦风的同桌,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陪读丫鬟?那她还这么硬气?”
“难怪秦风对她不耐烦,要是我家住了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我也要烦死了。”
“周若琪说得对啊,她欠秦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考倒数也上不了大学,将来还是得靠秦风收留,那不就是保姆?”
窃窃私语的动静越来越大,后门忽然被人踹开,陆燃散漫随性地单手揣兜走进来。
“周若琪,这是你座位吗。”
周若琪打了个哆嗦,立马跑了。
他又扫视一圈:
“你们挺闲啊,这么闲,不如跟我聊聊天打发时间?”
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只有秦风一脸严肃:
“陆燃,别怪我没提醒你,姜恬有忘恩负义的前科。”
陆燃拿过我的复习笔记看了两眼:
“所以呢。”
“什……”
“我和姜恬,关你屁事?”
秦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扭头不再说话。
我兜里的手机震动,秦阿姨发来信息:
“恬恬,明天你们就要高考了,我赶不回去,但阿姨相信你的能力。”
“拜托了,今晚一定要陪秦风复习,我们娘俩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我敲着键盘打算回复,手机又震动。
秦风发来的一份账单。
“想拿陆燃当靠山,可以,先把这三年欠我们家的钱还回来。”
4
我点开账单,陆燃一脸不屑:
“你有这种能力,秦家三年才给你花52万?”
“等高考完,我给你还。”
我收起手机:
“不用,这钱本来就是我自己的。”
陆燃听不懂,但也懒得多问。
这一天我们几乎都待在一起。
放学后秦风拖拖拉拉,周若琪喊了好几声他都没走,还有意无意瞥向我。
但我只顾着增加结对学习的时间,没功夫理他。
他故意踹着凳子发出声音,背上书包走了。
高考当天,我先下车,陆燃在车里给父母打电话。
检查证件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人群里炸开:
“姜恬,你还有脸来!”
我刚回头,周若琪怒气冲冲抢走了我的资料袋:
“都怪你惹秦风生气,他从前天开始就状态极差,连最简单的数学题都做不出来!”
“你有没有良心,秦家供你吃穿,你居然过河拆桥害他!还……还去勾引陆燃,害了一个不够,又要害另一个!”
送考的家长都大为震惊,但作为父母谁都不乐意听到这种事。
“小姑娘,秦家对你有恩啊,你怎么能考前搞他心态?”
“高考是一辈子的事,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秦风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眼下乌青,一副无奈的样子:
“姜恬,难怪你突然要搬去和陆燃同桌,原来是想影响我心情。”
“但我说过,我能考第一是因为我足够努力,就算有一两天的状态欠佳,高考也照样能考好。”
其他学生都陆陆续续进校门,我伸手去抢资料袋,周若琪却干脆扔到地上碾了碾。
“你必须跟秦风道歉,不然别想考试!”
我咬着牙,刚要蹲下去拿,身后有人把我拉开。
两个保镖把周若琪拽走,陆燃捡起资料袋递过来。
“看看有没有坏的。”
“没有,可以考。”
陆燃推我进去,回头看秦风时,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秦风,自己考砸了就赖到别人头上?不嫌丢人?”
秦风一脸阴沉:
“你得意什么?真以为姜恬有什么能力,让你学两天就考上大学?”
“你等着吧,到时候陆家不要你,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把你和姜恬都收留了。”
陆燃觉得可笑,啧了一声不再理他。
秦风也深吸一口气,拉着周若琪进了考场。
不久后,到了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秦阿姨终于解决自己的事,赶回来和儿子见证这一刻。
可当她催秦风查成绩,忽然想起来:
“恬恬去哪儿了?”
秦风考完就忙着和周若琪谈恋爱,闻言不耐烦地摇头:
“找她干什么,一个白眼狼,欠钱不还还跟混混搞到一起。”
秦阿姨不明所以,刚好成绩界面弹出来。
母子俩傻眼了。
两秒钟后,街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有人在喇叭里兴奋大喊:
“热烈庆贺陆家独生子陆燃,荣登高考省状元,金榜题名!”
“陆家特设庆功宴,请大家去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