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台上站着一个号称“家庭正义使者”的奸杀犯。
只接单不乱杀,专门替丈夫解决不爱的妻子。
直播间骂声一片,他敏锐捕捉到一个有趣的问题。
“哪个女人最好睡?当然是昨天晚上那个身体不好的白富美。”
“她最特殊,定金还是她和她老公的定情信物,付尾款是她老公的青梅。”
“哦对,她有个女儿我一起捏死了,单主怀孕了,我这么敬业当然要为她解决后顾之忧。”
他笑得阴森,直播间却炸了。
网友瞬间扒出我的身份,为我鸣不平。
“受害人老公居然是本市法医!那岂不是要给妻子做尸检!”
可惜,他今天休假,没来及见到我。
现在的他正抱着花,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青梅妹妹一起约会。
1
邓晓薇满眼欣喜地扑进他怀里。
“陆哥!等久了吗?孩子今天又闹我了,害我迟到了。”
“你怎么还给我买了最爱的铃兰花,是什么日子吗?”
陆川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肚子。
“突然想买花了,就来送给你。”
“孩子乖乖的不要闹妈妈,爸爸心疼她,你留着力气以后来闹爸爸吧。”
“那不行,你那么忙时间只能留给我!”
她的声音很娇俏,听得人如沐春风。
我就站在他们面前,嘴角挂着浅笑,眼睛却被风刺痛。
两周前我才提醒过陆川煜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今天连人带日忘了个干净,转身给邓晓薇买了花。
我只有麻木,和本能的心痛。
我早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是陆川煜哭着告诉我的。
邓晓薇被渣男抛弃了,那是他的青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日日安慰后,两人习惯了彼此,我们的婚姻迎来了第三个成年人。
突然,他的手机疯狂弹出信息。
许多看了直播的朋友纷纷询问真假。
“陆哥你消息被人扒了,全网都在骂你雇佣奸杀犯害死真妻子出轨。”
“陆哥你们局今天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梦瑶,这直播真抓马。”
他皱着眉点进直播间,一进去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
“梦瑶这名字可好听了,叫的真tm得劲,皮肤嫩的能掐水。”
“她老公真舍得啊,不过她老公可能也不知道,毕竟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叫什么邓晓薇,小三下单就更刺激了,快来感谢我我帮你们解决了大麻烦!”
陆川煜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你们找错人了,我的妻子梦瑶在家,昨天还给我发消息闹脾气。”
陆川煜的账号有认证金标,评论很亮眼。
奸杀犯挑眉轻笑,“陆先生不回家也不上班?尸体可就躺在你的工作室里啊。”
“呵,你说这些不过是我提供的证据逮捕了你,你报复我。”
陆川煜还是不信。
“我站着这里没必要说谎,你的妻子真好吃。”
奸杀犯露出贪恋的眼神。
“你作案手法是奸杀,有录像收藏挑衅的习惯,我没有收到。”
“没来得及嘛。”
陆川煜依旧冷静分析,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屏幕盯穿。
“你只接单不乱杀,受害者常是懦弱自卑被社会边缘的年轻姑娘,梦瑶谨慎又敏感,脾气暴躁事多,是个小明星,不是你的目标。”
“我玩够了,法医的富婆妻子我也真喜欢。你的车是尾款。”
他的车,前段时间刚送给邓晓薇……
邓晓薇惊得直往他怀里钻,“陆哥这是演戏吗?好吓人啊,他在陷害我吗?”
“奸杀犯怎么会和姐姐有关系,她不会……要害我吧?”
她猛地捂住肚子,语气带上了写哭腔:
“宝宝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陆哥你别怪我应激,我怀着孕,宝宝一定不能出事……”
陆川煜立刻放下手机,扶着邓晓薇坐下。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邓晓薇得到回答松了口气,又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
“那要是奸杀犯杀错人,把姐姐杀了怎么办,名字和特征都有些相似……”
“不可能!”陆川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
“梦瑶这种小肚鸡肠,生怕被分走家产和爱的女人,最是谨慎。”
“肯定是又花钱买通了我的朋友们陪她闹,奸杀犯落网了我会不知道吗?这个肯定是假的。”
“要是真吓吓她,让她乖些也挺好,可惜了这个奸杀犯只接单不乱杀,梦瑶不会是他的目标。”
“局里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肯定没事的。”
邓晓薇见他真的不怀疑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几个小孩冲了过来。
陆川煜眼疾手快将人护在怀里,怒生训斥。
“乱跑什么?撞到孕妇想进局子上教育课吗?”
小孩被吓得连连道歉。
“对不起,那个奸杀犯说他在这里埋了宝藏,我们只是想去探险。”
又是奸杀犯,本就多疑的陆川煜有些坐不住了。
“宝藏?”
“是梦瑶和他老公的定情信物!”
陆川煜一惊,匆匆安抚好邓晓薇,跟着去了。
定情信物啊?我的心有了一瞬的悸动。
那是我们一见钟情的见证。
2
陆川煜陪着那些小孩进到一座废弃小楼。
孩子们激动地就要开展探险。
陆川煜眉头紧皱,拿起手机联系了队里。
“队长,奸杀犯真的被逮捕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是的,你这两天休假,他又杀了人。”
“尸体是你徒弟在检验,我们也在全程关注直播,正在赶去小楼的路上。”
陆川煜顿住了,昨天死了人吗?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又敲,消息却始终没有发出去。
他指尖微微用力,点开和我的聊天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我告诉他今天是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突然眉头舒展开了,不屑地笑了。
“梦瑶,我不就是把今天的日子忘了吗?你至于和奸杀犯联合起来耍我?”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我会和薇薇见面,我知道你在监视我。”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和孕妇都要争。”
接连弹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现在没脸回复我了?真贱啊。”
恋爱至今,他的消息我都是秒回,可现在我做不到了。
他等得急了,开始各个平台找我。
“别装死,有本事耍我没本事认错?”
“滚出来!给薇薇道歉,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吃饭。”
刚退出软件,他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是我的回复。
他没有点进去,嘴角一勾,满脸看穿我的表情。
但他只要点进去就会发现。
那只是一条自动回复。
可惜他没有。
警察很快将大楼围了起来。
警戒线拉起,警笛声悠长。
警察有序清场,几个小孩的探险只能到此为止。
临走前他们嘴里还呢喃着。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都被抓了还骗人。”
“我发誓我连灰尘都扒开了,哪有怎么定情信物。”
陆川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队长,这就是个恶作剧,收队吧。”
队长严肃地看着他。
“不管真假,他说了我们就得找。找不到拿他试问。”
“他不过想报复我们,何必浪费时间……”
“找到了!”
辩论被打断,两人对视一样抬脚跑了过去。
陆川煜看清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真的是那块金锁,一套钥匙现在还在他脖子上。
三年前,我走进一家金店想犒劳自己,一眼相中这块锁,设计别致。
但以为是配套的,不能单买。
陆川煜刚巧进来看上了钥匙,我们一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心动的痕迹。
柜员说这套金器开过光,有特殊的痕迹,独一无二。
陆川煜接过装好的锁,慌乱地翻找。
他看见了,深吸一口气,放下袋子,走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
这只锁我说过,我死了也会带进坟墓。
现在它却不在我身上了……
陆川煜不信,一个人跑到湖边坐下。
我也坐在他身边,摇着双脚听着他的呢喃。
“不应该这样……”
忽然水花四溅,陆川煜跳湖了。
毫无反抗地任由自己沉入湖底,我就飘在他身边看着他。
我知道这是他逼自己冷静的办法。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家庭营养师。
邓晓薇帮我找的,说要帮我养身体,心疼我。
陆川煜和他擦肩过一次,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就足够让人不适。
当时他没有怀疑,还夸邓晓薇贴心。
邓晓薇乘机提出,想要一辆代步车,他大手一挥给出了自己的。
前几天车没了几天,邓晓薇说被她撞坏了卖了,他也没有怀疑。
3
陆川煜奋力向上游出水面,抱着膝盖继续呆坐在湖边。
我继续晃着腿,看着渐渐红透的夕阳。
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走出商场的时候也是这个天色。
那天他向我伸出手。
“美丽的女士,既然我们眼光如此一致,有那么有缘分,不知有没有幸运请你吃一顿饭。”
我搭上他的手,耳朵爬满了红色。
是空中餐厅,这一片夕阳下,他给我倒了杯果汁。
“居然不是喝酒吗?”
我有些惊讶,成年人在这环境下不微醺。
他笑得很自信,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希望我们的开始是清醒理智的,没有酒精的冲动。”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更要谨慎,世界上坏人那么多。”
他跟我说了好几个案例,女孩子因为出门喝酒被喂药,被伤害。
这时上了一盘爆炒猪大肠,我刚夹起一块。
他露出一下玩味的表情,我顿感不对。
“我局里就有一个女生因为在街边吃烧烤被下药,生生挖出了大肠死了。”
“尸检我做的,和你手上这个颜色很像,死者是被泡在高锰酸钾里发现的。”
我吓得筷子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别怕,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这个奸杀犯我迟早让他归案,让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安心出门。”
他总和我说,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座城市再也没有犯罪。
因为我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很小的事就能刺激到我。
他每次去新的地方就会提前踩点,排除安全隐患。
带我去了很多我从前不敢尝试去的地方。
去海边吹风,也敢踏进海里,让海水淹没我的双脚。
去爬山看风景,站在高处俯瞰这座城市。
他的手一直会紧紧拉着我,给我安全感。
“我们要一起走过很多风景,我牵着你,你就不怕。”
他向我求婚,我们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叫欣欣。
我们都希望她,开开心心的长大。
“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们更好更安全的家。”
承诺总是令人心动又酸涩,湖边的风景也很好。
只是少了牵着手时的悸动,显得很平凡。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我忘记了。
好像是邓晓薇第一次哭着找上门说自己被家暴的时候。
那时我很可怜她,总让她来家里做,陪我睡觉。
渐渐的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陆川煜伺候她,比照顾我更顺手。
我变得敏感,变得自私开始无止境的幻想焦虑。
陆川煜刚开始很有耐心,告诉他只爱我,他们没有感情。
可我知道,他们有。
我看见了那本笔记,上面清楚的写着邓晓薇暗恋他十年。
4
我把笔记拿给陆川煜,他揉了揉眉心。
“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人家现在有家事。”
“宝宝,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
我信了,可结果就是我出差回来后,邓晓薇彻底霸占了我的房间。
我是个小演员,平时要练戏,专门给自己装的隔音房间。
回来却发现隔音棉全被拆了,换成了可爱的粉色兔子贴纸。
邓晓薇抱着玩偶,怯怯地拉着我的衣角。
“嫂子,我太害怕我那个男人了,陆哥让我住下的。”
“你体谅体谅我吧,我真的不会和你抢男人的。”
可她分明是笑着说这话的,很是得意。
我猛地甩开她,指着她怒骂。
“你凭什么拆了我的房间!邓晓薇你要脸吗?”
陆川煜一见面看见这场景,立刻冲拉上来。
搂住邓晓薇,按住我的手。
“梦瑶你无理取闹什么?不就是一间房,家里那么多房间。”
“薇薇前两天才被打得受不了跑了出来,受不得刺激。”
我再也止不住泪水,颤抖着唇说:
“对啊,那么多房间为什么只选我专门留给自己的?”
“你说过你们不会有关系的!”
“我们本来就没有!”陆川煜反驳,深吸一口气。
“你别闹了,孩子看着呢。”
我看向偷偷冒头偷看的女儿,眼睛红红的。
我抱着她,回了房间。
“妈妈我不喜欢那个阿姨,她笑起来好吓人。”
我抱着她什么没说。
原本平淡幸福的生活被吵架充斥。
陆川煜帮邓晓薇离婚,为了照顾她心情带她出去玩。
直到上个月,邓晓薇给我介绍了营养师。
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个营养师是我第一眼就觉得不对,想要辞掉他却不肯走。
把女儿哄的很好,一直求我留下他。
我也只好压下不安,一个月我慢慢没了戒心。
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不自觉落下。
原来鬼魂也有泪水吗?
不,那好像是陆川煜的泪水。
我迷茫地望向他,仿佛和他隔空对视。
下一秒,一个警察喘着气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陆哥,终于找到你了。”
“你快去看看……尸检报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