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体谅工人不易,别人卖15的盒饭,我定价10块。
可这天城管掀翻了我的摊子:
“你扰乱市场价格,成本300的饭,居然只卖10块!”
他们说我卤肉饭里的香菇碎是20万一斤的会东松露。
“按照300的成本价,你这摊位税要提到20%!”
他们强行关摊,把罚款单丢在地上:
“一次性交清15万罚单才能继续卖饭!”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求他们通融通融。
隔壁摊贩狰狞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18万。”
“能留3玩给你女儿治病算我们宽容”
我看着他们对视时的得意,咬牙付了钱。
既如此,那就按他们订的成本价赔我这500个盒饭吧!
1
城管丢给我一块改好价格的牌子:
“以后再让看到你卖300以下,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价目表刚摆好,工人就下班了。
他们刚要点卤肉饭,就对价位表猛嚎了一嗓子:
“赵姐!你疯了?!一碗卤肉饭卖300?!”
那些排在后面的工人听见嚎声也赶忙凑上前瞧看。
“昨天还10块呢,涨价也不是这么涨的啊!”
“赵姐,你家卤肉饭最便宜好吃,兄弟们在这吃了3年,你这涨300也不厚道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伐,我只面无波澜地掏出那张罚单:
“不是我不想卖10块,是和隔壁摊主说我这里的饭就值300,以后也只能卖300!”
“这城管队长的罚单也白纸黑字写清楚了,成本价300!”
我装作无奈又心疼的模样:“这饭定价300,我可一分没赚啊。”
价目表上鲜红的300一碗让工人兄弟脸色都不好看了。
他们想都没想就钻去隔壁摊要讨说法。
谁知隔壁摊主厚颜无耻一笑,竟还招呼大家伙去吃饭:
“听这小娘们胡咧咧,我能有这么大能耐?”
“就是这女人拜金又贪财,和那些要天价彩礼的臭娘们一样掉钱眼里了!”
“我和你们都是男的,还能骗兄弟不成?”
隔壁摊主端了碗卤肉饭:“今天店里打折,一碗13,两碗20!”
方才还为我抱不平的工人听完这番话,立马倒戈,一股脑跑去了隔壁。
一个个都在喊着来两碗:“陈老板大方,算下来一碗也只要10块钱。”
“还是兄弟做生意敞亮啊,果然女人干什么都不行!”
我心底憋了一口,却忍着没发作。
就让他继续得意几天吧。
等我拿着罚款单找上市场监督局,让他们照300元赔偿时,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我刚要关掉冷清清的摊子,几位工人兄弟端着碗坐了进来:
“隔壁太多人,都要坐地上吃了,反正你摊位是空的,就给兄弟们坐坐。”
说完,他们也不管我的意愿,一股脑涌了进来,还把鸡骨头吐得满地都是。
他们吃完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烟头和狼籍。
这就是我心疼的好工人!
原以为他们至少会和隔壁摊主闹一闹,没想到一句兄弟,就倒戈了。
见工人散去,陈恒发吹着口哨,大大咧咧往我摊位塑料椅上一坐。
他神情戏谑地看我憋火地收拾着摊位:
“死娘们,还想煽动工人兄弟对付我?”
“老子也是你能拿捏的?我告诉你,新来的领头是我过命的哥们,这块地盘现在我说了算!”
他起身,一脚踢破了我刚收拾好的垃圾袋。
瞬间垃圾满天飞,落满了摊位,也砸在我头上。
恶臭刺进鼻腔,我的眼眸越发冷,拿起罚款单就骑车往市场监督局跑。
难怪城管一来就刁难我,原来是陈恒发想把我挤走!
行。
那就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我将罚款单递给监督局的工作人员,刚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手机就疯了般地响起。
“小赵!你快看视频,有人把你300一碗的饭挂网上,火了!”
“现在网友都在骂黑心盒饭,要人肉你,砸你摊子呢!”
2
我立刻点开了朋友分享的视频。
这条视频发布不到一小时就有了十万点赞。
评论区更是骂出了几十万条,一大半都在问摊子在哪。
还说要带一帮兄弟来行侠仗义,抵制我,让我在当地混不下去。
【工人搬一天砖都赚不到300,她一碗破饭里头镶金了敢卖这么贵?!】
【这贱女人按她当鸡的价收费的吧?几年前我还点过她呢】
【听说这贱人还有个女儿,兄弟你一起点了吗?】
这些评论随口造谣我就算了,居然连我14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我捏住手机的指尖泛着白,胸口气都喘不匀。
我咬破了舌尖,死死咽下血腥味,将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同志,这就是我的摊位,300一碗的成本价,他们砸了500盒!”
“城管暴力执法,现在还发视频网暴我,这么欺负个平头老百姓,还有没有王法了!”
工作人员死死皱紧眉头,说会就派人走一趟,去调查清楚:
“但,你要递交相关证据,怎么证明饭里放了会东松露?”
工作人员明显不信一个普通的工地盒饭会放20万一斤的松露。
这东西加进炒饭根本回不了本,傻子才会放工地卖。
我掏出城管领队开得罚单。
当时他为了坐实我扰乱市场,标注了非常详细的食材表。
松露卤肉饭:
猪肉,香肠,会东松露,小葱。
在一众平价的食材里,会东松露极抓眼球。
只一眼就让工作人员略显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
“有进货单吗?”
本来是有的。
但,我拿着进货单和城管领队理论,说自己进得就是香菇。
城管领队一眼没看就直接掏出打火机把进货单烧了。
之后还翻出了我的账本,一并销毁。
烧完,他一脸得意骂我臭娘们:
“你这进货单是为了躲避20%的税故意改的!”
“你买的就是松露,不是香菇!”
我朝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被城管暴露执法的时候撕了。
而且我是做小本生意,进货、账单都是手写的,没有电子版。
也算是“死无对证”了。
如今这罚单就是唯一证明我加了会东松露的东西:
“城管领队罚单写的这么明白,不就是证据吗?”
“他说我扰乱市场,乱定价,我认了,但他砸了我那么贵的饭,必须赔!”
工作人员反复检查了一遍罚单,确认了真实性后,立即将情况登记:
“明天九点,监察局同志会带城管领队去你的摊位。”
“根据你的情况和诉求,会让城管领头赔偿成本费15万。”
“针对暴力执法情况,予以2万元的补偿,另外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会有援助律师帮你讨要。”
她语气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如此安排是否妥当:
“你把网暴视频发我一份,最近上面严抓,如果查明属实,我们会抓典型,杀鸡儆猴!”
3
工作人员给我递来一张回执单,上面写着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将这张轻飘飘的纸握在手里时,我像吃下了定心丸。
此刻,朋友又发来消息:
【陈恒发在评论区公布你店铺地址了,有几万个网友都说要去,你赶紧报警吧!】
【好几个万粉博主转发了视频,这件事越闹越大了,你怎么一点不急啊!】
我将油门拧到最大往摊位赶去。
工作人员说了最近上面正抓典型,要是能录到陈恒发的恶行,赔偿一定更多!
我刚将电动车停在摊位附近,毫无防备下,几个砖头当面飞来。
我吓得跳车而逃,却听陈恒发玩味的笑声由远及近:
“这臭娘们脸都吓白了!”
他们冲上来将我的电动车砸得稀巴烂,又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
“赵二喜,老子正直播呢,给我榜一大哥笑一个!”
“他可是刷了十个嘉年华,就为了我给你摊子重新装修啊。”
说到摊子,我才注意到那里早已面目全非。
塑料椅的红色碎片被全被踩进了泥里,折叠桌也四分五裂。
那些食材、调料被丢得丢,被糊在墙上得糊在墙上。
挂在脖间的手机悄无声息记录着这一切。
我按住袖中发抖的手,忍住发怒的冲动。
他们人多势众,正面硬刚我一定会吃亏。
我只需收集证据,等明早九点清算!
谁知,陈恒发见我反应平平,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他娘的是木头啊?摊子都烂了,一滴眼泪没有?”
他说,榜一大哥很不满意我的反应,需要加大力度。
陈恒发命几个小弟钳制住我,又开来一辆垃圾车。
他对摄像头露出一道讨好的笑:
“榜一大哥说,只要让你皱一下眉头,他就再给我上十个嘉年华!”:
一股愤怒从脚底猛然上涌。
垃圾也恰好倾倒而下,泛着油光的恶臭烂水,顺着摊位流到了我脚边。
他的恶劣又得意,让小弟把摄像头对准我的脸:
“老子就不信,这死娘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垃圾堆满天才符合300一碗的定位嘛!”
他笑得喘不上气,直接向身后甩了一节炮仗。
瞬间,爆炸声响起。
原本就破烂不堪的摊子,在这震天响的鞭炮下,愈发风雨飘摇。
“陈恒发,你他妈混蛋!”
我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我给女儿赚药费的摊子,就这么被炸掉了!
这摊子上的东西,少说花了三四万添置。
我现在本来就没钱,想再开起来一个,那就难了!
直播间的人看我气到发白的脸色,全都忍不住叫好,刷礼物更起劲了。
【哈哈哈,把这臭娘们气得骂人了,给工人卖300一碗饭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就喜欢她看我们不爽,又干不掉我们的憋屈样】
4
我刚在这摆摊时,陈恒发也时常来找麻烦。
他欺负我孤儿寡母,无所依靠,扎我电动车轮胎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那时城管队长人好,总是照拂,限得陈恒发不敢过分。
现在,城管队长换成了他过命的兄弟,竟纵得他敢直播拿炮仗炸我摊位!
“你们随便去问,我收没收过300!三年我一直卖10块!”
我死死盯着屏幕,因愤怒声音都在发颤:
“工人兄弟也在直播间,为什么不敢说句实话!”
“我有收款记录作证!”
一听我说有证据,陈恒发反倒笑得更欢了:
“收款记录有屁用?万一你收现金呢?”
“直播间的兄弟们瞧见这死娘们的嘴有多硬了吧?”
“她说得话,你们一个字都别信!”
我牙齿咬得咯吱响,却为了继续录证据,一点火都不敢发。
我摊位附近没有监控,若陈恒发砸完就走,谅警察也找不到人。
可,他蠢得直播砸摊子,还非押着我亲眼看,现场挑衅。
送上门的证据,我会全部保存好,看他明天在监察局面前,是怎样的孙子嘴脸!
证据录到一半,我手机疯了样得震动。
刚接起电话,朋友的哭嚎就刺破了耳膜:
“小赵,你女儿不见了!”
“我来医院给你女儿缴费,说顺便送点饭,结果一推开病房,床上空了!”
“我一摸被子,里面早凉了,人肯定早走了!”
我猛然想起评论区说要找去我女儿的医院。
他们这群疯子,不会真……!
该死的,居然连14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若是没出这档事,我女儿此刻早该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了。
医生说手术得一次性交齐20万,我就差2万,就能让女儿身体好转了!
铺天盖地的恐慌将我笼罩在原地,浑身血液直冲向头顶。
我真的很想扑上去掐死在直播间用炸摊子讨好榜一大哥的陈恒发。
可,我必须先救女儿!
我用力咬下小弟手臂上一块肉,在他惨叫松开桎梏的瞬间,冲进路边出租车:
“师傅去一医院!快!”
车子启动,我病急乱投医地掏出监察局的回执单,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喂,同志!求你,救救我女儿!”
我和他说了医院的地址,又把刚才录的视频一股脑发了过去:
“我现在去医院要监控,同志,求你一定救救我女儿!”
话落,出租车已抵达目的地。
我跌跌撞撞下车,朝保安室狂奔,要求调监控。
那保安本想推诿,可见我这癫狂模样,他直接点开了监控。
监控里三个大汉摸进了女儿的病房。
我呼吸急促地死死盯着监控,不放过一点细节。
看着女儿虚弱的挣扎,我心脏像被手揪握,狠狠扯出了体内一样。
从那群人闯入病房,再到抱走我熟睡的女儿,我全程录了像。
点开刚刚那名监察局同志的微信,我把监控录像发了过去。
我想发语音再描述下情况,可手抖地误触了好几次,都没发去一条消息。
还是监察局的人率先发来了消息:
【监控看完了,我已经联系了警队,这件事性质恶劣,严惩不贷!绝对给你个交代!】
他又找我了解更多情况。
我分享了陈恒发的短视频账号和直播间,让他能一五一十看清此人之无法无天。
做完这一切,我拦下车,又往监察局同志发来的警局地址赶。
坐进出租车,我心神不定地翻着微信,无意点进了朋友圈。
当眼神落在一行字上时,猛然一怔!
这位和我对接的监察局同志,居然不是普通基层,而是监察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