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泽寒在战场中了三枪后,是我拼死将他扛回家。
父亲拿出我的验伤报告逼婚,他被迫娶了我。
夫妻十年,他却从未碰过我一次。
我曾以为是他天生冷淡。
直至他初恋死前告知我,他中枪那天也去了战场,并未抛下他。
而我暗恋他十二年,也碰巧被他知晓。
他恨透了我利用父亲权势逼婚,拆散了他们。
离婚后,他处处打压父亲,甚至伪造证据诬陷父亲制造假情报。
父亲跳楼而死后,我也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临死前,他满眼厌恶地对我说:
“你和你父亲都要为你那恶心的爱付出代价。”
“下辈子别再救我了,我嫌脏。”
再睁眼,我回到将他从死人堆里带回来、他还在昏迷的时候。
我大步离开,找到在医院外踌躇的他的初恋。
“进去吧,他在等你。”
1.
病房外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出许泽寒喜极而泣的声音。
我倚在冰冷的墙上,手抵在大片渗出鲜血的肋骨伤口处。
血能止住,心头的痛苦却少不了半分。
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扶住我:
“为了救许泽寒出来,三根肋骨断裂,左胳膊粉碎性骨折,这个时候你不守在他身边,让那个女的进去干什么!”
“许泽寒这个混账,才刚醒过来竟然不要命地下床去抱她,她哪里有你半分好!”
我瞥了眼病房内的状况。
许泽寒估计才醒,脸都还是白的。
看到贺妍时第一时间就拔掉了针头,忍着痛下床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他这人性子又冷又傲,中三枪都没掉过眼泪。
这会竟然抱着贺妍在哭。
上辈子他醒后看到床边的人是我时,却只是冷着脸道:
“我最恨欠人情,你根本不该救我。”
守着他的人换成了贺妍,这大概是他想要的结果了吧。
我涩然一笑,挽上爸的胳膊。
“行了,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凑什么热闹,让医生给我检查吧。”
爸看着我苍白的脸,心疼地握住了我的手。
“闺女,你喜欢了他十二年啊,这次是唯一能让他娶你的机会了。”
我摇摇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了爸,别说了。”
“我可告诉你,打消你心里的想法,你要拿着我的验伤报告去逼婚的话,咱们都得完。”
“闺女,我实在不忍心看你……”
我握紧了爸的手,撑起一个苍白的笑脸。
“爸,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给你养老。”
手术过后,医生说我伤势太重,得静养两个月。
每天按时的康复训练,疼得我直叫。
那天我撑着拐杖做训练时,许泽寒带着贺妍来看我了。
“雯雯,你的伤势好点了吗?”
贺妍关心地扶住我,又皱着眉回头训斥许泽寒。
“你干嘛这么冷漠站在一边?雯雯可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许泽寒瞥我一眼,疏离地说:
“我不和除你之外的异性有接触。”
“于叔叔明明给你请了护工,为什么不让护工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我瞬间明白了。
许泽寒一定认为我是故意在装病,想让他心疼。
握住拐杖的手无端发紧,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感。
我在他心里就如此不择手段?
我解释道:“医生说我得加强训练,不能再依赖别人,护工只有晚上才来。”
许泽寒还是冷着一张脸。
贺妍看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拎着礼盒放到我的床边。
“雯雯,真的很感谢你能救泽寒回来。我和他分手很多年了,虽然心里记挂着他,却怎么都不敢去见他。”
“要不是那天你在医院外叫我进去,我和他这辈子应该都没可能了。”
“那天在病房里泽寒已经向我求婚了,你赶紧把病养好,出院了我们请你这个红娘吃饭!”
贺妍冲我眨巴着眼睛,将右手上那枚戒指展示到我面前。
蓝宝石钻戒,精致得很。
这也曾是我上辈子的婚戒。
领完证那天许泽寒扔在茶几上,尺寸不合,我却戴了半辈子。
贺妍戴着却像是量身定制一般。
原来,这枚戒指的主人是她。
我看得眼眶有点酸,低声笑道:
“好,一定。”
2.
住院这两个月,贺妍经常来看我。
她是个话匣子,一聊天就停不下来。
在她口中我才知道,原来许泽寒会冒着雨接人下班,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带她去拼豆玩涂鸦,还会幼稚地陪她一起对着流星许愿。
贺妍一提到他,眼底尽是笑意。
“你都不知道他多可爱,队里有个男的问我有没有对象,他马上搂着我向人家介绍,我是他未婚妻。”
“还连发三条朋友圈秀恩爱,好幼稚啊!”
我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官宣你了?”
“对啊,你看,这人拍照技术烂死了,还非选我的丑照。”
贺妍点开朋友圈,赫然是许泽寒昨晚才发的三条官宣朋友圈。
【余生有你就够了。】
【我爱了十年的人,如今终于相伴身边。】
一张张照片是他和贺妍从高中青涩到如今成熟的合照。
青梅竹马,怎么看怎么般配。
上辈子我和许泽寒一直隐婚,领导还几次为他介绍相亲对象。
我吃醋,偷偷用他手机发了条官宣朋友圈。
当天,他面色阴冷地回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从主卧搬到了书房去睡,只扔下一句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
然而,如今这种幼稚的行为他竟然会主动去做。
爱不爱的区别,原来这么明显。
我给他朋友圈点了个赞,心脏那块又酸又胀的位置缓了好久才平息,又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爸,帮我递交一份调去文职部的申请,许泽寒搭档的位置给贺妍吧。”
搭档的位置是我通过爸爸的权力强抢来的。
如今也该还给贺妍了。
出院后,我调岗的申请也批下来了。
去队里收拾东西那天,不少队友都来送我,有人还哭了。
“雯雯姐,你要走是不是因为贺妍?你为了泽寒哥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们才该是一对……”
我抱着东西,声音平稳地反驳:
“不是,我走是因为需要养伤,和他们没关系。”
“许泽寒和贺妍挺好的,我和他又没什么,你们别瞎猜。”
大家又抱着我说了好一会舍不得我离开的话。
转身之际,我才发现许泽寒就在我身后,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我迅速移开和他相接的目光,选择绕开他走。
许泽寒却追了上来,大力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
“上车,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好。”
许泽寒眼神再度沉了几分,像是生怕我误会似的,立刻解释:
“妍妍让我来的,她不放心你。”
“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听到贺妍二字,也就没再推拒了。
几次红灯路口,许泽寒一直侧眸观察我的神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点不同寻常的表情。
毕竟,从前我只要和他待在一块,一定会绞尽脑汁想话题。
询问他伤口好些没有,试探他和贺妍的关系。
可今天我什么都没说,车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主动开了口:“想问什么,问吧。”
许泽寒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些,下巴绷成一条线。
“换搭档的事,我希望你是真心为妍妍好,别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搞其他小动作。”
“于雯,我对你没有那个心思。”
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愣住了片刻。
原来他早就察觉出来我喜欢他了。
只不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我忽然笑了,许泽寒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我喜欢他呢?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心思,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搭档的情谊。”
许泽寒猛地踩下刹车,急停差点让我撞上挡风玻璃。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似乎想看出个什么究竟来。
可惜,我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那抹复杂的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淡。
“这样最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嗯,替我谢谢贺妍。”
我抱起东西下车,关上了车门。
却没注意到许泽寒望着空荡荡的副驾驶,手再度攥紧了方向盘。
3.
文职岗比在队里轻松很多。
同事也很热情,积极地撺掇我参加联谊活动。
在一场联谊上,我认识了黎逢硕。
黎家和于家家世相当,黎逢硕年轻有为,人品端正,前途不可限量。
爸爸对他满意得不得了,隔三差五用各种名义让他约我吃饭。
这天,黎逢硕又约我去郊区公园野炊。
我到了郊区公园才发现许泽寒和贺妍也在。
婚期将近,他们在拍婚纱照。
许泽寒一身墨绿色西装衬得人又高又帅,贺妍也穿着一条漂亮的鱼尾婚纱,两人很般配。
贺妍看见我,拎着裙摆飞奔过来。
“雯雯,你怎么来了,我刚还想给你发消息让你一块儿来拍个照片呢。”
她拉起我的手放在她腹部,压低声道:
“我有小宝宝啦,就是我和泽寒复合那晚中的。”
“他爸爸都是你救下来的,我想让你做我们宝宝的干妈,可以吗?”
我摸了摸她腹部,笑着:
“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领证?领证那天把拜亲仪式办了。”
许泽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诧异。
贺妍满脸都是幸福,继续说着:
“泽寒说,结婚的申请刚批下来,等拍完婚纱照我们就去领证。”
“雯雯,我们可以一起拍张照片记录宝宝没出生的时候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以。”
我走到贺妍身边,许泽寒也站了过来。
摄影师扛着机器过来,闪光灯闪过,此刻被定格。
贺妍满心欢喜地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对劲地看了许泽寒一眼。
我想去看照片,她却已经将照片塞进了口袋里,笑容勉强道:
“再来一张吧,这张不好看。”
我看她脸色不太好,想凑过去看看照片。
谁知,贺妍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踩到自己裙摆摔了下去。
许泽寒眼疾手快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问:
“没事吧?”
随即冷眼扫向我:
“于雯,你故意的是么?”
“妍妍已经怀孕了,就连我都是小心翼翼靠近她,你吓唬她干什么?!”
“要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不会原谅你。”
许泽寒气得脖子都是红的,牢牢抓着贺妍的手,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贺妍埋头在他胸口位置,声音闷闷的:
“你别怪雯雯,是我不小心踩到自己裙子摔倒的。”
许泽寒厉声反驳:“明明是她先凑过来,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躲她差点摔倒。”
他又警告地看向我: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收好你那些小心思。”
“妍妍要是出了意外,我第一个拿你爸开刀。”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哪怕是听到队友的死讯也是冷着一张脸。
这种克制不住怒火的时候少之又少。
这句“拿我爸开刀”是真的。
他为了贺妍做得到。
我没理他,而是问贺妍: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刚才的确是我太莽撞了。”
贺妍连忙摆手:“真的没事,是泽寒太大惊小怪了。”
许泽寒拧着眉看了我一眼。
大概他没想过,我竟然会这么自然地和贺妍道歉。
手机响了,黎逢硕已经到了,我对贺妍道:
“如果回去感觉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今天我还有约会,就先走了。”
许泽寒忽然看向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质问的口气:
“你和谁约会?”
“朋友。”
我说完就要走。
许泽寒追上来,伸出手要拽我。
“说清楚,哪个朋友?”
一只横伸过来的手将我拉入怀中,黎逢硕搀住我,目光威胁地看向他。
“你的未婚妻在那边等你,这是我的未婚妻,再对她动手动脚,告你骚扰。”
“许先生,这个罪名你应该承受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