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点,突然收到楼下邻居的微信。
【林姐,你每天早上是不是都要开车去市中心啊?】
我刚加她好友不久,随手回了一句【是】
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
对方却立刻发来一条长语音。
“那太好了!我老公最近出差,我正愁没车上班呢。”
“以后每天早上八点,你把车开到楼下等我,顺便送我去一趟公司呗。”
我皱了皱眉。
【不顺路。】
手机屏幕闪烁,她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哎呀林姐,大家都是邻居,绕个十几公里怎么了?”
“你送我上班,我还能陪你聊聊天解闷呢,再说你那车空着副驾驶也是浪费。”
1
女声娇滴滴的,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这个邻居,是我刚搬来半个月的新住户。
叫李娇娇。
平时在小区里碰到,她总是昂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做派。
我被她理直气壮的要求气笑了。
“李女士,我不习惯车里有外人。”
“别呀林姐,我老公可是大公司的老总,你跟我搞好关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那辆黑色的破奥迪,虽然看着旧了点,但也凑合能坐。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啊。”
她用施舍般的语气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觉得莫名其妙。
我开的确实是一辆黑色的车。
但那不是破奥迪。
那是全球限量三台、由德国顶尖团队纯手工打造的定制版RS6防弹旅行车。
单是内饰的造价,就抵得上在这个高档小区买两套大平层。
我没理会她的自说自话,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下楼,走向我的专属车位。
刚拉开车门。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拽住了副驾驶的车门。
是李娇娇。
她今天穿了一条极其夸张的亮片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味道刺鼻的螺蛳粉。
“林姐,你怎么才下来啊!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就要往副驾驶上坐。
我立刻伸手挡住她。
“你干什么?”
“坐车上班啊!昨晚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我没答应。”我冷冷地看着她,“还有,我的车里绝对不允许吃东西,尤其是这种有异味的食物。”
李娇娇翻了个白眼。
“哎哟,不就是一辆破奥迪吗?至于这么金贵吗?”
“我平时坐我老公的保时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从来都不敢说我半句。”
“大家都是邻居,你搭我一段怎么了?做人别这么自私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大,地下车库里立刻传来了回音。
几个正准备开车的邻居纷纷探头看过来。
李娇娇见有人看,声音更大了。
“你们评评理!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明明顺路都不肯带我一程,这就是所谓的高素质业主吗?”
我被她的无耻震惊了。
“第一,我不顺路。第二,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没有义务给你提供服务。”
我伸手去拉车门,想把门关上。
李娇娇却猛地用力,直接用身体撞开了我的手。
她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
手里的螺蛳粉汤汁猛地一晃,直接洒在了副驾驶那张纯手工缝制的苏格兰小牛皮座椅上。
刺鼻的红油顺着座椅的缝隙,缓缓渗了进去。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2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娇娇看着座椅上的红油,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两下。
“哎呀,不就是洒了点汤吗?多大点事。”
“回头我给你十块钱,你去洗车店随便冲一下不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竟然脱下了高跟鞋。
把两只穿着丝袜的脚,直接架在了我那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手工仪表盘上。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开车!我九点还要打卡呢,迟到了你赔得起我全勤奖吗?”
我看着那张被毁掉的高定座椅,怒极反笑。
我没有说话,坐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李娇娇得意地哼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要我发脾气。”
“对了,前面那个路口你右转,我要先去买杯星巴克,然后再去公司。”
她真把我当成了她的专职司机。
我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
但我没有往市中心开,而是直接开出了小区大门,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辅路。
“喂!你走错了吧?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李娇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坐直了身体。
我猛地一踩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家破旧的汽车修理厂门口。
“下车。”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娇娇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拉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你弄脏了我的车,我现在要洗车。你要么自己滚下去,要么我把你踹下去。”
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李娇娇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嚣张起来。
“你敢!你信不信我让我老公找人弄死你!我老公可是……”
我懒得听她废话,直接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
一把拉开车门,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了下来。
李娇娇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螺蛳粉彻底扣在了她引以为傲的亮片裙上。
“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理会她在身后的疯狂咒骂,直接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原地。
晚上,我刚回到家,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我老公顾明远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林夏!你今天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干了什么?”
“你还装傻!你是不是把李娇娇扔在半路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老婆!”
顾明远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狂躁的状态。
“她老公是张总!是我跟了半年的那个五千万大项目的甲方老总!”
“张总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老婆欺负他老婆!”
他一把扯下领带,狠狠地砸在地上。
“林夏,你是不是存心想毁了我的前途!”
3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你的前途,需要靠我去给一个无赖当司机来换取吗?”
“她强行上我的车,弄脏我的座椅,我赶她下去有错吗?”
我反问他。
顾明远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就是脏了点吗!洗洗不就行了!你至于把人扔在半路吗!”
“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只要签下来,我就能升副总!我们就能在这个城市彻底站稳脚跟!”
他冲过来,双手撑在沙发背上,死死盯着我。
“林夏,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明天早上,买点礼物,亲自去给李娇娇道个歉。”
“然后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负责接送她上下班。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逼迫。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心寒。
“我不可能去道歉,更不可能给她当司机。”
“那辆车是我的婚前财产,谁也无权动用。”
顾明远猛地直起身,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好,好,你清高!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连老公的前途都不顾了!”
“林夏,你别后悔!”
他重重地摔门进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出门办事。
走到玄关时,我习惯性地去拿车钥匙。
却发现钥匙盘上空空如也。
我的车钥匙不见了。
我立刻推开客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顾明远已经出门了。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提示关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打开手机上的车辆定位系统。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我的车正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一家顶级奢华的下午茶餐厅门口。
我直接打车赶了过去。
刚走到餐厅门口,我就看到了我的那辆车。
车门大开着。
李娇娇正穿着一身名牌,戴着墨镜,靠在车头上摆姿势。
旁边还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拿着手机疯狂给她拍照。
“哇,娇娇,你老公对你也太好了吧!这奥迪虽然低调,但看着就很有质感啊!”
一个女人奉承道。
李娇娇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那是,我老公说,这车就是给我练手用的。等我开腻了,再给我换法拉利。”
“你们不知道,这车开着多舒服。来,进去坐坐!”
她招呼着那几个女人坐进车里。
我快步走过去,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走到近前,我才看清车里的惨状。
副驾驶那张被红油浸透的高定座椅,根本没有清理,反而被她们踩上了几个清晰的高跟鞋印。
不仅如此。
其中一个女人正坐在副驾驶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灰随意地弹落在纯手工编织的地毯上。
甚至,她的烟头,直接按在了仪表盘旁边那块精致的苏格兰刺绣上。
那是用来保护仪表盘上的一个重要部件的。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4
“都给我滚下来!”
我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厉声喝道。
车里的几个女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我。
李娇娇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是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夏?你怎么在这?”
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从车里钻出来,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怎么,看我开你的车,心里不平衡了?”
“我告诉你,这可是你老公亲自把钥匙送到我手上的!他说这是替你向我赔罪!”
我根本不理她,直接看向那个抽烟的女人。
“把烟灭了,滚出来。”
那女人冷笑一声:“你谁啊?娇娇的车,轮得到你来管?”
“我是车主。”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现在,立刻,滚下我的车。”
几个女人见我态度强硬,纷纷看向李娇娇。
李娇娇觉得在闺蜜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林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老公都把车孝敬给我了,你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老公立刻卷铺盖走人!”
她一边尖叫,一边猛地抬起手里的名牌包,狠狠地砸向中控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中控台正中央,那个镶嵌在紫檀木中、一直被小心保护着的物件,被砸了个粉碎。
那是一块极其罕见的古董珐琅机械怀表。
是我已故的爷爷,留给我最后的遗物。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堆破碎的零件,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娇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砸坏了东西,但她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个破钟吗?回头我让我老公赔你一百块钱买个新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顾明远。
我机械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远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林夏!你是不是疯了!你跑到张太太那里去干什么!”
“张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当众辱骂他老婆!他要取消所有的合作!”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张太太下跪道歉!”
“还有,那辆车,你今天就去办过户手续,直接送给张太太当精神损失费!”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们立刻离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我听着电话里男人的咆哮,看着眼前李娇娇嚣张的嘴脸,再看着那块碎裂的怀表。
心里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幻想,彻底灰飞烟灭。
“好。”我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顾明远以为我妥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算你识相,赶紧跪下道歉,把钥匙留下……”
我没有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被我隐藏了三年的号码。
“周叔。”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小姐!您终于肯联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者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带着集团法务部和安保团队,立刻到市中心恒隆广场。”
“林家的车,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