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次攻略失败。
我又死在了阮夏寒剑下。
他冷蔑看着我。
“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觉悟。”
“你永远都别想顶替你姐姐的位置。”
继子看着我口中汩汩涌出的血。
担心地拉了拉阮夏寒衣袖。
“爹爹,万一她这次死了,下次不回来了怎么办?”
“没有她讲故事,我睡不着。”
阮夏寒轻蔑一笑,剑尖挑起我的下巴。
“放心,她会回来的。”
“之前被我杀了四次。”
“再活过来,不还是捧着亲姐姐的牌位嫁给我做平妻吗。”
“被人耻笑指点,也甘之如饴。”
“洛新雪,你就是这么爱我。”
“下次,记得再学乖些。”
我扯唇冷笑。
看着死亡五次系统补偿的积分。
终于足够兑换我想要的终极礼包。
既然我注定要被困在这个世界。
那这次,剥削者的位置,我来坐。
“系统,我选好下次重生要交换灵魂的人了。”
“他就是……阮夏寒!”
1
再睁开眼,是在洛府家宴上。
前五世发生过的剧情重复上演。
只不过现在,坐在高位上的人是我。
而被嫡母压着,跪在我面前的。
是阮夏寒。
准确说,是套着我壳子的阮夏寒。
我垂眸。
看着自己一袭华贵外袍,修长纤细的男子手指。
勾唇一笑。
太好了!
这一世,终于不用再当那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
更不用被亲生父亲卖给权势为奴为婢!
我的命,只会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新雪,侯爷不嫌弃你是庶女。”
“愿意纳你入府为妾。”
“让你照顾你嫡姐的遗腹子。”
“你还不赶快谢恩!”
前世,父亲也是这般催促。
而嫡母也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威胁。
“洛新雪,别忘了你的命捏在我手里。”
“你到侯府是当牛做马的。”
“若是敢勾搭侯爷,我立刻刮花你的脸!”
我弯唇,看着阮夏寒骤然抬起的头。
他脸上满是惊愕。
“洛新雪?你用了什么法子夺了本侯的身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阮夏寒疯了一般朝我冲过来。
却被两个嬷嬷拦住。
他想挣脱,可是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女子。
嫡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来人,二小姐头脑不清醒。”
“送她去清醒清醒。”
“等调教乖了,再送去侯府。”
我冷眼看着阮夏寒被塞了嘴生生拖下去。
知道他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因为第一世,我也试过奋力反抗。
可是却被嫡母连夜送到了青楼。
美其名曰,是教我侍奉阮夏寒的规矩。
实际上是强迫我看那些不听话的女子的下场。
我险些失身,痛不欲生。
回家之后,还要被几个婆子剥光衣服验明正身。
我哭着跑去找父亲求救。
只得到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你嫡母也是为了你的名节着想。”
“万一你被外面的人碰了。”
“到侯府生下不三不四的孩子出来。”
“我们没法向侯府交代。”
他目光冰冷,仿佛看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杂物。
“新雪,规矩些。”
“别学你母亲,犯了疯病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2
我母亲是被逼死的。
她投井的那天,最后一次抚摸我的脸。
“新雪,找机会,逃出去。”
“永远别再回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惜我逃了五次,都失败了。
这种灭顶的绝望,也该让始作俑者承受一次。
第二日,阮夏寒便被送进侯府。
他捧着嫡姐的牌位。
三步一叩首。
明明是大喜之日,他却只能跪在我脚下。
我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目光恨毒了我。
衣袖遮盖下,全身都是鞭伤烫伤。
这是嫡母送给他的“嫁妆”。
“洛新雪,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他憎恨的瞪着我。
我却不以为意。
朝着门口年纪尚小的阮冬冬招了招手。
阮冬冬乖巧地跑过来,倚偎在我怀中。
这是前五世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温情。
身后的丫鬟端着他每日都要喝的汤。
“既然已经嫁过来。”
“今日开始,冬冬的饮食起居就由你照顾了。”
阮冬冬抬眸,用憎恨的目光看着阮夏寒。
没等阮夏寒向他张开怀抱。
他突然抢过滚烫的参汤,浇在了阮夏寒头上。
阮夏寒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被烫得通红。
“坏女人!”
“我才不要这种坏女人照顾呢!”
亲生儿子憎恶的目光如同利剑,狠狠扎进阮夏寒心窝。
我让丫鬟把冬冬带下去。
“怎么样,被亲生儿子厌恶的感觉,不好受吧。”
“尤其是你真心实意的待他。”
“将全部心血加注在他身上疼爱。”
“他却恨你,巴不得你去死。”
“这种痛苦,我承受了五世。”
我将擦手的帕子扔在阮夏寒脸上。
“这一世,你慢慢受。”
嫁过来的第二日,是给婆母请安奉茶的日子。
阮夏寒跪在老夫人面前。
他眼神祈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期望血脉的联系能让母亲认出自己。
可老夫人垂眸捻着佛珠,口中念着佛语。
却任凭一个姑娘端着快满出来的滚烫茶水跪在她面前。
阮夏寒指尖被烫的通红。
长时间高举着的手不住颤抖,将满杯的茶水抖了出来。
老夫人面色如常。
她在给新妇立规矩。
前五世,我从端不稳茶水被烫了满手水泡。
到后来能坚持跪满半个时辰。
阮夏寒就在一旁看着。
他从未心疼怜悯过我半分。
阮夏寒坚持了不到一刻钟。
便打翻了茶水跌坐在地上。
“放肆!”
“在婆母面前打翻茶水,这是对长辈的大不敬!”
老夫人突然扬手,狠狠给了阮夏寒一巴掌。
阮夏寒捂着脸,含泪看着老夫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向慈祥宽和常年吃斋念佛的母亲,竟然会如此狠毒。
“母亲!”
“没规矩。”
老夫人淡淡启唇。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我房中伺候吧。”
“我好好教教你为人妇的规矩。”
阮夏寒浑身颤抖。
他不能接受!
自己一个大男人,如今竟然要承受这种羞辱!
母亲打在脸上的耳光,比以往承受的所有苦楚都要痛。
可是这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老夫人佛口蛇心,不亚于刑部酷吏。
3
前五世,她要我侍奉在侧。
不仅要贴身伺候她起夜。
为她接宿痰,倒夜香。
她吃斋念佛我要跪在一旁伺候。
寒疾发作无法入眠。
我这做媳妇的为表孝心。
夜不能睡要坐在床尾用身体替她暖脚。
寒冬腊月,还要洗她的衣物不得假手于人。
我生生受了五世磋磨,被囚困在内宅直到死。
而这一次,迎接我的,是大好的前程。
我上朝理事,下朝公务。
游走于官场与百姓之间,勤于政务。
犹如翱翔在天际的鹰。
我这才明白。
原来,前五世的阮夏寒过得有多爽。
只让他吃一世的苦,实在有点太便宜他了。
夜里下朝回府。
丫鬟突然来报。
“侯爷,不好了。”
“小世子突然高烧不起,起了好些水痘!”
“夫人已经去照顾了。”
“侯爷您也赶快去瞧瞧吧!”
我眉头一凛。
急忙去了阮冬冬的卧房。
厢房内,阮冬冬苦着一张小脸,唇色煞白。
他脸上身上满是水痘。
小孩子怕疼怕痒,一直在哭。
阮夏寒手忙脚乱地在一旁端药。
递到阮冬冬身边,他却不肯喝。
“你滚啊。”
“我要我娘亲陪我。”
“你这个冒牌货,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阮夏寒眼眶通红,眼中心疼与落寞交织。
他想给阮冬冬换药。
可是动作生疏弄疼了孩子。
阮冬冬一边哭一边踢他
“滚啊!”
“我恨你!我恨你!”
阮夏寒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所有的身体痛楚加在一起,都不足以比得上他此刻的心痛。
“我来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汤药,坐在阮冬冬旁边哄着他喝。
“冬冬是男子汉对不对。”
“男子汉顶天立地,最不怕疼了。”
“区区小病,怎么能难得了我们小男子汉呢。”
这一招果真好用。
阮冬冬乖巧听话的喝药换药。
闹累了,便抱着我的胳膊睡着了。
空气安静。
良久,阮夏寒轻轻开口。
“对不起。”
“我不知道,冬冬这孩子竟然这么难带。”
“我也不知道,我母亲她竟然一直都这么折磨你。”
这段日子母亲对他所作所为。
即便是他这个亲生儿子也无法忍受。
洛新雪竟然这么闷不吭声地忍了五世。
他曾经讽刺她。
“留在府里清闲富贵,所有杂事都有下人干。”
“只不过是让你照看冬冬,孝顺婆母。”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难道比得上我出门上朝为官辛苦吗?”
他心中愧疚与心疼交织。
“新雪,委屈你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等我们换回来,我便重新迎娶你。”
“往后,我会护着你的。”
我起身,朝着阮夏寒一笑。
眼中透出嘲讽。
“不劳烦你。”
“这一世,我会护好我自己。”
至于换回身体,更是别想。
这男人,我还没做够呢。
我起身正要离开。
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阮夏寒急忙接住我。
晕倒之前,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眼中的急切。
“新雪,大师告诉了我换回身体的法子。”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待你!”
4
再醒过来。
我光裸的躺在床榻上。
阮夏寒对着镜子,绝望控诉。
“不是说只要身体亲密接触就会换回来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被困在这副躯体里?!”
我勾唇起身,神清气爽地换上衣裳。
“别做梦了,换不回来的。”
“夫人,你如今可是侯府的夫人。”
“侯府的日子富贵安逸。”
“一切都有下人打理。”
“你只需要照看孩子,侍奉婆婆。”
“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原样将阮夏寒的原话送还给了他。
随后,便朗声笑着出去上朝了。
当男人的日子实在是痛快。
夜晚畅饮赏舞,白日驰骋官场。
眨眼便是四个多月过去了。
这四个月,阮夏寒被磋磨的不成样子。
他每日食不下咽。
看见油腻的东西便呕吐不止。
吃得越发少,整个人无精打采。
反而如同被吹打的气球一般越来越胖。
直到婆母凝视着她的肚子,蹙着眉问了句。
“你是不是怀了?”
郎中诊断为喜脉时,阮夏寒天都塌了。
他没想到,就那一次竟然中了。
“这个孩子不能留。”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这是女人才会做的事!
老夫人又是一耳光。
“这是我阮家的孙子!”
“生不生下来不是你说了算的!”
当夜,阮夏寒便求到了书房。
他跪在我面前,眼中带着乞求。
“新雪,你闹够了没有!”
“我一个男人,堂堂正三品官员!”
“我怎么能生孩子?!”
我淡淡一笑,仿佛这个孩子和我毫无关系。
“如今你不是了。”
“既然被装进这副身体里。”
“你就得认命。”
我起身,扶着阮夏寒坐到桌前。
语气循循善诱。
“你摸摸这个孩子,他都已经四个月了。”
“他有心跳,他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是你的孩子呀。”
“你忍心把这个孩子杀死?”
阮夏寒面露犹豫。
一个母亲的本能让他心软退缩了。
“乖,你好好养胎。”
“等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就去找系统,把我们换回来。”
“我们一家四口,好好在一起。”
“你还是男子汉,这官还是得你来做。”
阮夏寒果真被说动了。
那之后,他便开始养胎。
老太太吩咐。
安胎的偏方汤药,他每日三碗。
老太太甚至从乡下想法子买来了新生儿的胎盘入药。
阮夏寒被逼得苦不堪言。
想反悔,可那时孩子已经七八个月大了。
打不得。
终于熬到生产之日。
阮夏寒在房中痛苦低吼。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
里面出生的虽然是我的孩子。
我却只需要负手踱步,喝茶吃点心。
丝毫痛楚都不用受。
母亲甚至拦着我。
“你是男人,不能进去。”
“孕妇血不洁,看了会影响你前程的!”
我正好听母亲的,坐下继续喝茶。
小厮匆匆忙忙前来禀报。
“侯爷,外面有人求见。”
“她说……她是已经去世的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