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天,我免费辅导了一年的表弟考上了清华。
大姑一家笑得合不拢嘴,当晚却甩给我一张两千块的账单。
“小宁啊,这一年你天天来家里补课,喝的进口牛奶,吹的空调费,我们算过了,亲戚一场给你抹个零,两千块。”
大姑父在一旁抽着烟嘲讽:“就是,你现在都是名师了,总不能白占自家亲戚的便宜吧?”
我攥紧了账单,觉得荒唐至极。
市面上拿钱都请不到的省重点金牌名师,倒贴时间精力帮他们,连喝口水都要被算计?
我被他们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当场转过去两千块,权当喂了狗。
不到俩月,大姑牵着刚上高三就因打架斗殴被劝退的小儿子找上门。
“小宁,小宝被学校停课了,这眼看着就快高考了,我们在外面花了几万块找的补习班,人家一看成绩都不收,收了的老师也被他气跑了!”
大姑急得直拍大腿,死死拽住我的袖子:“现在只有你能教他了!我家老大你都能姣好,小宝肯定没问题的!“
我冷笑着,“好啊,钱怎么算?”
大姑一愣,“什么钱?
我从抽屉里甩出一份价目表。
“我现在是全国特级讲师,一对一辅导一小时八千,概不赊账,先交两万定金吧。”
1
“考上了!总分695!”
助教小林猛地跳起来,激动地拍着桌子。
我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拿出手机,我直接在工作群每人发了个红包。
“大家辛苦了,这几个月陪我通宵熬夜,拿着去放松一下。”
张老师没急着点红包,反倒重重叹了口气。
“宁老师,也就是你重感情,为了给你表弟做一对一免费辅导,连京城那边开出的三百万年薪私教邀约都推了。”
小林也凑过来打抱不平。
“可不是嘛!那些绝版复习资料和内部押题卷,都是您自掏腰包四处托关系买的。”
“您这大半年连轴转,人都瘦了十斤,图什么呀?”
我看着屏幕上的录取界面,心中一阵暖流。
大姑一家自从姑父受伤后就一直没有经济来源,只要表弟能改变命运,我少赚点钱也值了,毕竟血浓于水。
这可是大姑家第一个大学生。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大姑一家三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亲戚。
大姑满脸堆笑,手里却捏着一张纸。
“小宁啊,查到分数了吧?小杰考上清华,多亏了你这大半年的辅导。”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纸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亲戚之间账还是得算清楚。”
我低头看去,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某月某日喝进口牛奶一盒,某月某日开空调四小时。
“你这一年天天来家里补课,喝的进口牛奶,吹的空调费,我们算过了。”
大姑指着账单末尾的数字,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桌子。
“亲戚一场给你抹个零,两千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大姑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就是,你现在都是名师了,总不能白占自家亲戚的便宜吧?”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你天天来我们家,吃我们家的高档水果,严重影响我们全家休息。”
“小杰现在考上了,你这做老师的名声也打出去了,算是借了我们家的光,以后更好招生了。”
他站起身,直接把烟头按在我的盆栽里。
“这样吧,你再补两万块的营养费补偿,这事儿就算清了。”
我攥紧了那张账单,气得浑身发抖。
市面上拿钱都请不到的省重点金牌名师,倒贴时间精力帮他们。
连喝口水都要被算计?
甚至还要倒打一耙勒索两万块?
还没等我开口,小林先忍不住了。
她猛地拉开椅子,指着大姑父的鼻子大骂。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宁老师推了三百万的年薪,倒贴几万块给你们买绝版资料!”
“外面多少人提着几十万的现金求宁老师上一节课都排不上号!你们居然有脸拿着两千块的水电费账单来要钱?”
后面几个亲戚听完,面露尴尬,纷纷低下了头。
大姑父却梗着脖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打工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指着小林的鼻子,唾沫横飞。
“亲兄弟明算账!她吃了喝了难道不该给钱?”
“别拿什么百万辅导费吓唬人,那是她自愿教的,我们拿刀逼她了吗!”
小林气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宁老师推掉的课时费,都够买下你们家那套破房子了!”
大姑见场面有些僵,连忙抓过我的手。
“小宁,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你姑父自从受了伤就不能干重活,我每个月累死累活才几千块钱,你两个弟弟还都在上学呢,这钱对你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她一边说一边调出收款码,直接怼到我面前。
“你赚那么多,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吧?”
2
大姑父翘起二郎腿,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小宁,两万块钱对你来说算个屁。”
“你现在是大名师了,总不至于差这点钱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大姑的朋友圈。
“你家没钱?”
“上个月大姑刚晒了去三亚住五星级酒店,这叫没钱?”
大姑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打圆场。
“去旅游怎么了?去旅游就该让你白吃白喝啊!”
“一码归一码,今天这水电费和营养费你必须结清!”
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为了给表弟押中最后两道大题,我的团队连熬了三个通宵,张老师甚至直接流了鼻血。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善意简直是个笑话。
大姑父见我不说话,猛地站起来。
“你少在这装死!你忘了当年你爸妈死的时候,是谁把你接回家给你一口饭吃的?”
“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连两万块钱都要赖账,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
“收留我?你们管让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睡阳台地板叫收留?”
“管让我天天吃小杰吃剩的残羹剩饭叫给我一口饭吃?”
大姑急了,跳着脚就要来捂我的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闭嘴!”我一把挥开她的手,“我当年在你们家的生活费,全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抚恤金!”
“整整八十万!你们不仅一分钱没给我花,还偷偷扣留了一大半去给小杰买房!”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小林气不过,直接挡在我面前。
“宁老师工作以后,不仅没要回那笔抚恤金,每年还按时给你们打五万块赡养费!”
“你们当时还嫌五万块太少,发语音骂宁老师打发叫花子!到底谁才是吸血鬼啊!”
小林掏出手机,直接点开相册里的转账截图。
“前年老家修祖坟,宁老师出了十万!去年翻新老宅,又打了五万!”
“到底是谁在白吃白喝?你们要算账是吧,今天就把这些明细一笔笔算清楚!”
刚刚还跟着起哄的亲戚们瞬间哑火。
大姑父脸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姑的大女儿李倩倩带着几个社会青年大步跨了进来。
“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意思吗?”
李倩倩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包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当初要不是我妈赏你一口饭吃,你早饿死在街头了,现在回报我们不是天经地义?”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快要戳到我鼻尖上。
“你之前可是亲口承诺管我弟到高考结束的,现在他考上了,这期间的开销你当然得全包,绝不能白吃家里的饭!”
“亏你还是什么全国名师,连这点师德都没有?”
李倩倩一把抢过大姑的手机,将收款码再次怼到我脸前。
“少废话,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她身后的几个社会青年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我的脸。
“都拍下来!这就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所谓的金牌名师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大姑父顿时来了底气,一把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小林。
“今天不把这钱交出来,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几个亲戚见状,立刻围拢过来将我堵在办公桌前。
张老师忍无可忍,冲着那群人怒骂。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宁老师患有严重咽炎你们不知道吗?”
“她咳血咳得连夜去医院打点滴!她连命都不要了帮你们,你们居然为了一点水电费来逼死她!”
我靠在桌沿上,心彻底凉透了。
直接拿起手机,扫了李倩倩举着的收款码。
我把支付成功的界面亮在他们面前。
“钱给你们了,马上离开。”
小林急得直跺脚,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宁老师,您怎么能给他们钱啊!这明明是敲诈!”
我冲小林摇了摇头,指着大门的方向让大姑他们出去。
大姑听到到账提示音,美滋滋地收回手机。
李倩倩却冷笑一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急什么?”
“水电费是结清了,但还有件事,咱们还没说清楚呢。”
3
“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年,住宿费怎么算也得二十万吧?”
“现在小杰考上了,这钱就当是你给他的升学礼了。”
周围的亲戚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
“就是啊,当年过年你还在我家吃过一顿饺子呢!”
“你小时候还在我家住过呢,也得回报我们把?”
小林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我面前。
“你们简直是强词夺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厚厚的票据,直接砸在李倩倩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宁老师给李杰买保密押题卷和垫付各种报名费的单子!”
“整整五万块!全是宁老师自掏腰包!为了弄到那几个内部培训名额,宁老师连着半个月去教育界前辈家里赔笑脸!你们现在还要反咬一口?”
李倩倩嗤笑一声,连看都没看。
“少拿这些破纸糊弄人,你当我不知道啊,内部资料根本不要钱!”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虚报价格,中间吃了回扣?”
我气得声音都在打颤,指着李倩倩的鼻子大骂。
“你有什么脸说这话!当初你考不上大学,去上那个野鸡大专的三万块赞助费,还是我替你交的!”
一群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大姑父猛地打断我。
“废话少说!”
“今天不把这二十万升学礼拿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人,按住小林。
再次打开手机,干脆利落地扫码。
亲戚们死死盯着大姑的手机屏幕。
大姑笑得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哎哟,小宁就是爽快!”
“走走走,咱们定个大饭店,这就办升学宴!每人一个大红包!”
身后传来亲戚们兴奋的欢呼。
“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小林心疼得直掉眼泪,攥着我的袖子。
“宁老师,那可是二十万啊!凭什么给他们!”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他们先得意着。”
“吃进去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加倍偿还。”
不到两个月。
大姑牵着小儿子小宝,再次推开公司大门。
“小宁,小宝打架被学校劝退了!”
“你马上给他安排辅导,必须像教小杰那样,保送清北!”
我笑眯眯地拉开抽屉,甩出一份烫金价目表。
“我现在是全国特级讲师。”
“一对一辅导一小时八千,概不赊账。”
“想上课,先交两万定金。”
大姑浑身发抖,猛地抓起价目表砸在我脸上。
“一小时八千?你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