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热时,我脱口而出老公的外号,他却认真地问我,
“菜菜是谁?”
我整个人寒毛立起。
菜菜是老公奶奶给他起的外号,他还用这名做过wifi密码。
绝不可能突然忘了。
难道我老公被调包了?
1.
老公单位最近很忙,压力也很大没错。
但凭他高考七百多分的高智商和超强记忆力,不可能连自己小名都忘了。
关于奶奶的事情,老公是件件记在心上。
上一次我不小心脱口而出菜菜这个名字时,老公还笑呵呵地贴过来问我是不是欠收拾。
时隔半月,我再次喊出这个小名。
老公却一脸茫然又认真地问我,
“菜菜是谁?”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浑身血液都倒流了。
难道这人,不是我老公?
老公见我愣住,一把将我搂进怀中,揉了揉我的脸。
“怎么了?突然像是被吓傻了似的。”
我观察着男人的脸庞。
眼睛,鼻子,嘴巴,眉毛上那一簇被我修断了的地方。
还有耳骨背后,恋爱时和我赌气刺下了一块小小的纹身。
LY,那是我的名字。
墨水带着岁月的痕迹,早已深入他的血肉之中。
每一处地方,都和记忆深处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我却总觉得,又不太一样。
我心中不安,盯着男人试探地开口,
“老公,明天是小咪的忌日,我们去看看他吧。”
那是我和老公在恋爱时养的一只猫,对我们来说感情很深。
那只猫就埋在郊区公园里,每到它的忌日,我们都会去看它。
但小咪的忌日并非明天。
而是三天后。
如果他一口答应的话,那就说明......
老公叹了一口气,关心地问我,
“你最近忙忘了?每年不是25号才去看小咪么,这才22号。”
“放心好了,它以前最爱吃的小罐头我都备好了,到时候再陪你喂流浪猫。”
他没有说错。
甚至连我去看完小咪以后,还要留在公园喂喂流浪猫才肯回家的小习惯都还记得。
心里紧张不安的感觉忽然消失了,我笑了笑,
“肯定是公司事太多了,我都忘记了。”
老公问了几句我公司的事情,几个月前我认为棘手的项目、最近公司同事相处的关系都对答如流。
聊完以后,他下床往外走,
“快十一点了,我去叫儿子睡觉,牛奶待会给你端进来。”
我把头埋进杯子里,点点头,“好。”
可当老公离开房间后,我猛地打直坐了起来,后背的冷汗几乎快要把衣服打湿了。
不对。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老公。
2.
医生的确告诉过我可以每晚喝奶制品助眠,但我喝的一直是羊奶。
我从小就对牛奶过敏。
哪怕只是浅浅尝过一小口都会浑身起疹子,到医院去输好几天液。
恋爱初期老公就曾给我弄混过一次,害我在医院住了院。
从此他便牢牢记住了我不能喝牛奶。
儿子喝牛奶,我喝羊奶。
这一点,他做了五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口误了?
门再度被推开,老公端着一杯温热乳白的液体进来。
“温度刚合适,喝完睡觉吧老婆。”
“刚才儿子也喝了一杯,已经去床上睡下了。”
这和每一次老公睡前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接过杯子,放在鼻尖前轻嗅了一口。
是牛奶。
看来刚才并不是他口误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将杯子放在桌上。
“我来大姨妈,最近不喝,刚才忘说了。”
“睡觉吧。”
老公愣了一下,也没再多问,躺下在了床边另一侧。
夜深了,我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听着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后蹑手蹑脚拿走了他的手机。
打开微信,我和儿子都是置顶,好友也是他单位那些同事。
包括朋友圈也是我和老公的合照。
很干净,找不出任何蹊跷。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又在手机里翻找了一遍,竟然发现这部手机连接WiFi密码的方式是靠软件破解。
怎么可能。
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和老公的手机都输入了WiFi密码,从来就没改过。
心底那个疑问越来越深了。
手机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老公的单位打去了电话。
“你好,我是闻霆垚的妻子,想请问闻霆垚最近去单位报道的时间是哪天?能帮我调一下监控看看具体时间吗?”
下属说,“20号吧,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他来了单位十分钟就走了,本来还要开个会的,但他突然接到了个电话就说不开了。”
“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是说要去禾记超市查个事,晚点再回来开会。”
我顿时汗毛立起,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是20号下午三点?”
“确定啊。”下属又说,“你们这些做家属的,别老不相信我们这行,霆垚哥在查个大任务,经常出外勤很正常。”
“嗯,我知道了。”
老公是保密单位工作的,经常会因为案子出外勤,一出去便是几天不归家。
大概,对方以为我是因为老公出轨才调查他。
挂断电话,我的心却沉了下来。
因为20号,下午三点这天。
家里这个男人已经扮演成我老公的模样回来了,这两天内,他就守在我和儿子身边寸步未离。
那真正的老公到底去了哪里?
他......还活着吗?
3.
我又问到了老公最后一次去的超市地址。
幸好,从前我接老公下班时经常顺道去超市买东西,老板为了方便送门上货,给我留了个联系方式。
【老板,20号那天这个男人来过超市吗?】
我发了一张老公的照片过去。
老板娘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来过啊,我印象可深了,当时他满背是血,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挺渗人的,要了包纸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还求我把这张纸给他老婆,超市人这么多,我哪里知道他老婆是谁啊。”
满背是血。
我听着语音,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我就是他老婆!什么纸条?麻烦您把纸条内容发给我看看!】
老板娘发了一张图片过来,笔记本里撕下的一张纸,看得出来这人写字的时候十分急切,龙凤飞舞的。
但我认得出来,那就是老公的字迹!
【190XXXX,除了这个号码的人,谁都不要信!】
这是谁的号码?
老公让我谁都不要信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早就知道有人会冒充他了?
心底的紧张感愈发升腾,我连手机都没办法拿稳了。
在厕所站了半个晚上,双腿已然发麻。
直至天亮,我才给老公留下的那串号码打过去电话。
“你好,我是闻霆垚的妻子,他留下这个号码让我联系你,请问你们是......?”
对面沉默了片刻,“我是信托公司的经理,闻先生会给你留下这个号码就说明他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三个月前,闻先生找我办理了信托业务,他名下的房产、现金流资金,以及各类财产的备份统统转到了你们的儿子名下,直至他满18岁才可取出。”
“另外,闻先生让我提醒您,小心身边人。”
我震惊又害怕,眼泪汹涌而出。
“你是说,三个月前开始,我老公就知道有人要害他了?他最近有联系你吗?他还活着吗?”
“抱歉女士,办理过业务之后,我和闻先生就再也没联系过。”
电话再度挂断,刚才那些话却好像还在我脑中盘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老公三个月前就去信托公司办理了业务,那时他已经察觉到有人要对他动手了。
17号,老公出了外勤,三日未归。
20号下午三点,他从外地回来前往单位报道,却突然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前往了禾记超市。
三点十分到三点四十这个点,老公可能被人跟踪、并遭到了蓄意伤害,导致后背上有伤口。
之后便查无所踪。
而家里,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这个男人是谁?他想对我和儿子做什么?
我越想越是觉得恐惧。
不管男人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老公的话,带着儿子远离家里这个“假老公”!
厕所门忽然被敲响。
“老婆,你身体不舒服么?一大早在厕所呆了一个小时了。”
我后背绷得笔直,强迫自己镇定,千万不能暴露。
“对,来姨妈肚子痛得厉害。”
我拉开门,捂着肚子,刻意做出虚弱的样子。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很微妙的审视。
“既然肚子痛,那你就该在床上躺着,而不是躲厕所里和人打电话。”
他听到了。
我攥紧了手机,额头冷汗直冒。
“推销广告的电话,老公,你去给我找盒布洛芬来,我肚子疼得厉害。”
男人看着我苍白的脸,眼中的警醒消失了,扶着我出去。
“那你好好躺着,待会儿我送儿子去学校。”
他离开时,我忽然开口。
“老公,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男人没回头,却让人十分明显的感觉到背影僵住了。
“不可能。”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语气、气质、习惯一致。”
是啊,就算双胞胎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像。
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变得和我老公一模一样的?
男人去了客厅,我赶紧从床上下来去了儿子房间。
“小耀,起来了。”
我拍了拍儿子的脸,拽了两下,他都没醒。
怎么会这样。
七点半出门上学,儿子早就养成生物钟七天起床了。
可今天床头柜的闹钟都响了十几次了,他还没醒,这实在不正常。
眼神忽然瞥向桌上那杯牛奶。
所以,男人昨天晚上在牛奶里下了药!
我抱起儿子,心中愈发的不安。
与此同时,外面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脚步声愈发的近了。
“那个女的已经对我起疑了,不能再等了,必须今天下手。”
“她老公已经死了,她和她儿子无依无靠,就算是死了也查不到我身上来。”
“放心,我办事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漏洞。”
男人进了主卧,发觉房间已经没了人,又朝次卧走了过来。
“老婆,把药吃了。”
他的声音、语调,还有温柔哄人的态度都和老公的完全一致,眼神却是带着能杀人的冷意。
他端着水杯,一步步逼近。
我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忽然冲过去将门用力关上。
“开门。”
“老婆,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直接踹门了。”
“三、二......”
外面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
我靠在门口,慌张地掏出手机拨出了110,连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尖锐。
“和通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涉及保密单位人员,尸体和凶手现在就在我家!恳请你们十分钟内立马带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