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订婚宴前夜,齐鸣的白月光、假千金林棠被送回乡下亲生父母家。
我作为真千金,被风风光光迎进林家,和齐鸣联姻。
婚后齐鸣虽然很少碰我,却也算得上尊重我。
我以为这是公平的交换。
直到一年后林棠被卖掉换彩礼,难产死在地窖。
齐鸣跪在她的坟前,双眼通红:
“是你抢了她的人生。”
他吞并我家所有产业,一把火烧毁了我的家,也烧死了我的亲人。
我在火海中奄奄一息,看到他抱着林棠的照片嘶吼:
“你欠林棠的,欠我的,都得用命还!”
再睁眼,我站在林家门口,父母满脸殷切地朝我伸手。
身后汽车发动,我扭头把林棠拽了下来。
“爸妈,我一直想要个妹妹,不如把她留下吧。”
1
林棠被我拉下车,刚刚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瞬间滚落,怔怔望着我。
旁边的齐鸣也看过来,紧绷的眼神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爸妈原本就很喜欢这个女儿,送她回去也是怕我受委屈。
我主动说,他们惊喜片刻,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林棠却慌乱擦了擦眼泪:
“不行……我已经占了你的二十二年人生,怎么能留下打扰你们,更何况宁镇那个才是我的家……”
不停生孩子再卖掉赚钱的男女一闪而过,我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家,那是地狱。
感觉她往后缩,我立刻把她拽回来:
“这事错不在你,你陪了爸妈二十二年,这里就是你的家。”
齐鸣眼眶泛红,他不愿看我,只是执拗地劝她:
“棠棠,叔叔阿姨和……她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林棠眼泪又往下落,终于点头:
“那,那我留下。”
我和齐鸣同时松了口气。
再踏进林家别墅,我耳边不自觉地响起一阵轰鸣。
眼前是恐怖的冲天火光,爸妈到死都在喊我的名字,乞求齐鸣放过我。
但齐鸣只是冷冷一句:
“我放过她,谁放过林棠?”
我浑身抖了抖,听见爸妈在说二楼的朝阳卧室。
那是林棠的房间,她走之前全部清空,留给我。
前世齐鸣的那把火,就是从这个房间的窗帘烧起来的。
他恨我抢走林棠的一切,哪怕是一个房间,我也不配住。
“我想住那个,那个阳台又大又宽敞。”
我指了指另一个空房间:
“爸妈,可以吗?”
爸爸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虽说那个家具不全,但明天你和齐鸣订了婚,接着办婚礼,以后你也不常回来……”
“爸,婚约照旧吧。”
我轻轻一句,让跟进门的齐鸣蓦地抬起头。
脸上是失而复得的惊讶。
林棠却急了,她坚定地摇着头:
“婚约上是林家和齐家联姻,这本来就是你的婚事,能在订婚之前还给你,我已经很庆幸了,不能再抢你的东西。”
齐鸣攥紧手指,眼神死死盯着我,喉结滚了滚。
生怕我这一点头,他和林棠的婚事就彻底黄了。
可他不知道,我比他更不想和他结婚。
我温和笑着说:
“你是我妹妹,也是林家的女儿,怎么能算抢我的东西?”
“而且你和齐鸣青梅竹马长大,我跟他才认识几年,婚约给了我,反倒让我为难。”
爸妈大概没想到我们会这么为彼此着想,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却也没有反驳。
林棠犹豫着转头,撞上齐鸣焦灼的目光。
我紧张到无法呼吸。
只要把她留在林家,只要她和齐鸣结婚……
“嗯,我明白了。”
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过重的紧张让我有些晕眩,闭了闭眼想要缓缓。
手指却被人握住,我睁开眼看到林棠眸色柔软,眼底带着晶莹而炽热的泪珠。
“姐,谢谢你。”
我抬手覆上,一字一句地回应她:
“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留下,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不会再让你死在宁镇的地窖,也不会让齐鸣痛苦半生。
前世欠你的,欠齐鸣的,这一世我会慢慢还。
2
次日订婚宴,宾客云集。
齐鸣细心地替林棠拨开发丝,低声哄她少喝酒。
林棠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我安静望着他们,想起前世婚后,我为了融入上流社会,学着说品红酒,说漂亮话。
好几次喝到崩溃,齐鸣也会哄着我喝醒酒汤,劝我少喝点。
我开心地想着,哪怕不爱我,至少他不讨厌我。
蓦地,林棠在人群中向我挥手。
我甩开心里那些酸涩,脸上是由衷的祝福。
仪式过半,齐鸣去洗手间,林棠那边忽然和客人吵起来。
明明是不愿与人争论的温和性子,此刻她却强硬地说:
“我姐善良又坚强,她才不是你们口中的乡下土包子!”
一个女人嗤笑轻哼:
“你一个冒牌货,也有脸跟我顶嘴?”
同桌的人嘲弄地笑出了声。
林棠硬撑起来的气焰落下去,低头咬住嘴唇。
我敛了眉。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林家的人评头论足?”
他们一怔,女人不服气:“她又不是林家的。”
“她是我妹,你说她是不是林家的?”
我声音高了半度,四周的人都望过来。
女人连忙闭嘴,缩了缩脖子。
我把呆住的林棠拉到身边,冷冷扫视一圈:
“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是谁。”
“从今往后谁再敢说我妹妹一句坏话,就是跟我林家作对,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气氛僵持下去,女人立刻道歉。
我没听他们的恭维,拉着林棠到角落。
她眼眶泛起红色:“姐,我是不是配不上齐鸣?”
“别胡思乱想,你和齐鸣门当户对。”
我认真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齐鸣有多爱你,你有多爱他。”
“你相信我,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林棠两眼亮晶晶地应声,然后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林棠还在里面补妆。
齐鸣阴沉着脸等在角落。
“你什么意思,当着别人的面炫耀你才是林家女儿,让棠棠被人嘲笑?”
我不明所以,他压低了声音:
“许梅,就算你现在改名叫林玫,也别忘了要不是棠棠,你不可能从宁镇来这读书,进而被人发现你和林伯父长得像,一跃成了林家的真千金。”
“你让她难过,就是恩将仇报。”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继续,我沉默着垂下了头。
从来到京市起,齐鸣在我心里就是光芒万丈的唯一。
可不久前我向他表白,他先是惊讶,然后愤怒地拒绝了我。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资助我、让我免费读贵族学校的好心人,是班里众星捧月的林家独女林棠。
那是齐鸣的白月光。
我瞬间清醒,自此再也不敢表露心迹,只敢在背后偷偷望着他。
前世,齐鸣恨透了我和爸妈。
因为我抢了她的身份和婚约,因为爸妈的狠心,她才去宁镇,才会受尽欺辱,最后难产死在地窖。
他把我锁进地下室,用尽手段吞并林家财产,然后一把火让林家化为灰烬。
齐鸣说得没错。
林棠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我明白。”
齐鸣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目光深深盯着我,像是要探究出我在耍什么花样。
很快林棠补完妆,他又马上换了笑意。
我望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他自然地搂着她的肩,低头仔细听她说话,眼里满是爱意。
这是我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圆满。
但现在心里没有难过,只剩一片平静的释然。
若不是我,前世他们就本该如此。
订婚宴结束,爸爸找到我,委婉地问我接不接受联姻。
这是林家女儿的必经之路,多一个女儿,多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对家族企业来说是好事。
我凝神思索半晌,淡淡笑着点了头。
结了婚,就和齐鸣再无瓜葛。
这样也好。
3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我白天陪着林棠挑选婚礼用品,晚上窝在一个被窝聊到天亮。
有时候齐鸣和她约好了,我也会识趣的找个理由退出。
这天我们说好要逛街,走出房间却听见林棠小声反驳的声音,接着养母就怒吼出声:
“你那订婚算个屁,我才是你妈,我让你嫁谁就得嫁谁!”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以后每个月给我100万,要么你就滚回来嫁人,反正我不做赔本买卖!”
“还有我这一胎快生了,你给我打50万营养费!”
我心下一惊,立刻进门抢走林棠的手机: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给你500万断亲,要么我就报警!”
养母吸了口气:
“许梅?我养你二十多年,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已经改名了,我现在叫林玫,而且你别忘了,你们这些年卖掉多少孩子我都有数,法律会判你们多少年,你也心里清楚!”
电话那边骂骂咧咧,但坐牢还是500万,他们根本没得选。
当天下午断亲书就闪送到我手里,500万我也转了过去。
林棠有些愧疚,为了让她安心,我说我想要一条时装周的裙子,她连忙去联系朋友代购。
几分钟后,齐鸣气喘吁吁跑进来。
我转头要去喊林棠,却被他大步拦住:
“你为什么给许家转500万?”
我蹙起眉:
“你监视我的账户?”
齐鸣咬紧牙关,语气里满是戾气和警告: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明白,原来私下还是打定主意把她送回宁镇,甚至不惜给许家这么一大笔钱!”
在他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可林棠对我有恩,我又怎么可能把她推进火坑。
前世林棠被送回宁镇那天,我千叮咛万嘱咐只回去认认亲,马上回来,绝不能过夜。
谁知道她刚回去就发信息,说她喜欢宁镇的风景,想留下住几年。
我只好顺着她,每个月给她转账,催她早点回京市。
直到一年后听到她的死讯,我才得知她一到家养父母就抢走她的手机银行卡,把她卖了。
“我没有……”
我上前一步想要解释,他却狠下心一把推开。
身子踉跄着倒在楼梯上,他居高临下死盯着我:
“林玫你听着,别妄想抢走棠棠的东西,不属于你的,你抢走了也留不住。”
“而且就算没有棠棠,我齐鸣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娶你!”
4
后腰似乎磕到台阶,我整个人都在抖。
可耳边却是他得知林棠难产而死时,给我的那一巴掌。
“林玫,这就是你的计划?你明知道许家会卖掉她换彩礼,还让她回去,就只是为了嫁给我?”
我哭着摇头,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原本想的是她回去认完亲,回来也赶得上订婚宴。
只要她愿意,你也愿意,我可以退出。
可他不听,也不信。
他发疯般一拳拳砸在我身上,就算我被打昏过去,他也不想停。
渐渐地,前世的齐鸣和此时的他重合在一起。
即使重来一次,他也恨我。
“姐,你怎么了!”
林棠突然冲出来扶起我,急得直跺脚:
“姐你怎么样,是不是他推了你?”
“齐鸣,姐姐为了让我和许家断亲,她花了500万!你应该感激她,怎么能动手推她!”
齐鸣怔住,诧异地看向我,眼尾狠狠抽了两下。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可当着林棠的面,他没办法解释。
我揉着后腰,强忍着痛楚笑了笑:
“没有,是我自己没站稳,他这不是想来扶吗,被你抢先了。”
林棠有些狐疑:“真的?”
齐鸣也扯住一个笑意:
“嗯,真的。”
她放下心来,坚持要带我去医院看看。
我好说歹说才劝住,让齐鸣带她去买东西。
她还是不放心,让我随时给她发信息,我点头算是应允。
齐鸣走在她身边,临出门前回头望向我。
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转身避开,手指却死死攥紧了那份断亲书。
婚礼前最后半个月,我没再陪林棠备婚。
要准备送她的结婚礼物,要相亲,要学习企业管理。
每天早出晚归,和林棠见面聊天的时间也没了。
中间有次却意外遇到齐鸣。
那晚我和一个富二代在西餐厅见面,为表风度他帮我倒红酒。
两世了我都喝不惯这个味道,只勉强抿了一口。
偏头悄悄吐在纸巾上的时候,恰好和窗外的齐鸣四目相对。
他双眉蹙起,下颌线绷紧,视线扫过我对面的男人,脸色沉得吓人。
但这也不过是一瞬,他就继续往前走。
我也收回视线,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喝不惯。
但这是我的未来,我得接受。
婚礼那天,宾客比订婚宴多了不止一倍。
林棠紧张到一夜没睡,齐鸣帮她按摩肩膀,轻声哄着。
她摇摇头:
“姐姐还没来,她不来我静不下心。”
齐鸣“嗯”了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她站起来,指着门外喊:
“姐姐来了,哎,那男的好眼熟……”
齐鸣顺着看过去,蓦然看到我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并肩走进新娘化妆间。
林棠拎着婚纱裙摆跑过去。
“姐姐,这是谁啊?”
我轻笑莞尔。
“我男朋友。”
“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还得拜托你和妹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