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戏散,我离场

2026-04-13 15:03:364373

1

闺蜜车祸后记忆错乱,把我的儿子老公当成她的。

我刚想解释,霍成泽呵斥了我一声,让我住嘴。

十岁的儿子更是将我拽出病房。

「妈妈,你别这么不懂事!」

「医生说只有顺着沈姨,才能让她尽快恢复。」

我抬头看向跟出来的霍成泽。

他叹了口气,无奈解释。

「苏夏是为了救儿子才变成这样的。」

「她现在离不开我和林林,等她记忆恢复,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望着统一战线的父子,我抛出了最后的试探。

「如果她永远都好不了呢?」

两人纷纷陷入沉默。

没有人回答我,

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1.

「好,我答应。」

「只要你们别后悔。」

话落,父子俩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林林兴奋地拽了拽我的衣角,语气急切。

「那妈妈你今天就搬出去吧。」

「不然苏夏妈妈回家看到你,会不开心的。」

童言无忌,却句句戳心。

霍成泽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家里装修也该换一下。」

「最近苏夏偏爱粉紫色调,灰蓝色太丑了。」

我苦笑。

他怕是早就忘了。

婚房装修时,他借口太忙全让我拿主意。

我设计好方案,定好配色家具。

霍成泽却因为苏夏随口一句灰蓝色更显清新,当场更改主色调。

现在,为了她一句新的喜好,又要全盘推翻。

我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你一言我一语。

就在这几分钟里,他们轻而易举决定我未来去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几小时前。

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却在病房门外,看见苏夏自然地窝在霍成泽怀里。

「成泽,我们这样合伙骗月卿。」

「万一她发现真相,会不会恨我?」

霍成泽低头轻抚苏夏发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没关系,这是霍家旗下医院,绝不会穿帮。」

他把苏夏搂紧几分。

「你处处为月卿考虑这么多年。」

「现在也该为你自己,还有我考虑考虑了。」

「当初我爱那个人,本来就是你。」

林林也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苏夏。

「夏夏妈妈,我只喜欢你来做我妈妈。」

「你别害怕,林林一定会帮你!就算赶走那个臭妈妈也没关系。」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完全不明白,一天前霍成泽和苏夏还势同水火。

如今为什么说他们才是相爱的一对。

我拼命压抑住发抖双手,倒退几步平复心情。

假装刚刚赶到推门而入。

听完霍成泽编造出那一整套荒唐说辞。

我垂下眼眸,掩住即将夺眶而出的酸涩。

「嗯,我先回家去收拾行李。」

思绪乱成一团麻,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月卿,等等!」

我心跳漏了一拍,眼含希冀转头看霍成泽。

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说:

「我们今天先去把婚离了吧。」

「万一苏夏回家后不小心翻出结婚证,她肯定会怀疑。」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好。」

坐上熟悉的副驾,车内空间压抑。

我几次想开口,想问问他,我们这十几年到底算什么。

可看着他不断踩下油门加快的车速,我又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当年我们领证的时候,波折不断。

每次约定好去民政局,不是他临时被叫去加班,就是路上突发事故。

拖了好几年,最后还是苏夏跑去他公司大闹一场。

逼他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才终于在七周年纪念日和我领了证。

拿到本时,他只是盯着发呆,没有半点笑容。

那时我天真以为,他不过是没习惯从男友转变为丈夫。

回过神时,他已经迫不及待提交了离婚申请。

视线撞上我,他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愧疚。

「月卿,委屈你先搬去市中心那个小平层暂住。」

「等过阵子苏夏恢复健康了,我就接你回我们家。」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搬去哪儿都无所谓。

刚才坐在车里,我已经重新接受了国外研究院发来入职邀请。

还有一周就要登机飞往大洋彼岸。

2.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一个没有我的三人世界。

我就成全他们。

见我如此识趣。

他匆匆看了眼手表,迫不及待想要赶回医院陪苏夏。

连顺路送我回家收拾东西也不愿意。

望着他快步离开那雀跃背影。

我想起从恋爱走到今天,这么多年。

霍成泽对我一向都是不温不火。

唯有面对苏夏,他才会变得鲜活。

会因为苏夏发怒,也会因为苏夏大笑。

周围朋友总是说,羡慕我命好。

羡慕我有个从小护我周全好闺蜜,还有个长情到底好男友。

虽然那两人经常互相抬杠,谁也看不上谁。

可有他们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曾以为,这就是最甜蜜的幸福。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车在路口遇上了连环追尾。

巨大的撞击力把我甩向一边,玻璃碎片四溅。

等我恢复些许意识,整个人已经被死死压在变形车厢下。

血液顺额头淌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凭着本能摸索着手机,胡乱按下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出霍成泽声音。

「怎么了,月卿?」

「我,我出车祸了。」

霍成泽一顿,慌张起来。

「你在哪儿?」

「伤势重不重?」

「快告诉我地址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刚报出地址,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睁眼时,护士正低头给我换吊瓶。

「你脑震荡,胸骨折,得住院观察。」

「联系家属吧,后续还需要人照顾。」

我摸出手机想联系霍成泽,却看到屏幕上三条他的未读消息。

第一条。

「苏夏饿了,我帮你拨了120,我先给她送鸡汤。」

第二条。

「苏夏很不舒服,迟点去找你。」

第三条。

「妈妈你能不能别这样博同情?苏夏妈妈车祸你也车祸?」

「别闹了,我和爸陪苏夏妈妈没空看你做戏。」

时间定格在昨晚。

我抿唇压下心头的刺痛,抬头看向护士。

「能不能帮我找个护工?费用我出。」

「我没有家人了。」

护士愣住,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行,你休息吧,我去安排。」

窗外日光刺眼,晃得我想流泪。

走廊上一道熟悉身影闯入视线。

霍成泽步伐急促,手里紧紧提着保温桶。

他路过我这间病房时,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

心脏像被无数钢针细细密密地扎,疼得我蜷缩起来。

玻璃窗反光里,映出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真狼狈啊。

我低下头,胡乱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

苏夏接连发来五六张图片。

「月卿,今天怎么没来看我呀?」

「看,成泽特意给我熬的当归汤。」

「我这个老公真不赖。」

「你快点来,我特意留了一半给你喝。」

照片里,饭菜色泽诱人。

最后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合影。

霍成泽眉眼温柔,一手揽紧苏夏肩膀。

而向来最讨厌拍照的林林,此刻正乖巧窝在苏夏怀里比耶。

3.

指尖在一张张照片上慢慢划过。

胸腔里那股刺痛感暴涨。

当初在书房翻出霍成泽的一级厨师证,开玩笑缠他做顿饭给我吃。

他冷脸将证件锁回抽屉。

「考着玩的,我不喜欢油烟味。」

我怀孕反应最重那阵子,求他帮我熬碗白粥他都没有答应。

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我颤抖地回复:

「不用,你自己喝吧,我有事。」

几个字却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

放下手机,我满脑子都是十四岁那年。

我差点被巷子流氓强暴,是苏夏拎板砖冲进来救了我。

她自己头破血流,却还安慰我说没事。

十六岁,我被校外不良少女堵在女厕所霸凌。

也是苏夏一脚踹开门来救我。

她是我少女时期的英雄。

我曾暗自发誓。

只要苏夏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所以在她因为成绩上不了大学。

我把父母留给我的钱给她出国读书。

从大学到工作,我把工资都用来资助她画画的一切费用。

看着她成功,我比任何都开心。

可为什么偏偏骗我的人是她呢?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在噩梦中被手机震醒。

家里管家给我打来视频电话。

「太太,先生让人把您的东西都清走了,您看还有漏的吗?」

视频里,我的东西被堆在一个角落。

家里装修大变,我曾用心装修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霍成泽正指挥搬家工人摆好他和苏夏的结婚照。

佣人指着阳台角落小心翼翼请示。

「先生,那太太种的这些玫瑰怎么处理?」

霍成泽头也不回。

「你该叫她江小姐,全扔了,太太喜欢紫罗兰。」

原来如此。

难怪结婚这么多年,他每次送花永远只买紫罗兰。

我抱怨说他连我最爱玫瑰都记不住。

他总会无奈摊手。

笑说自己是个大老粗直男,不懂花草区别。

正要挂断,却看到林林抱着一叠相框走出来。

我认出那是我每天亲手擦拭,一直珍视无比的全家福合照。

他一股脑全倒进垃圾桶。

「这种照片留着占地方,苏夏妈妈看了会伤心的。」

霍成泽看了一眼,淡淡点头。

「确实,该扔了。」

我挂断视频。

把脸埋进枕头里,晕开一片湿润。

这个家,他们想扔掉不是东西。

是我。

4.

办出院手续那天,很巧,苏夏也出院。

「月卿!你怎么在这儿?脸色这么差!」

她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切握住我的手。

瞥见她身后霍成泽和林林警告的眼神时,我抽回手。

「没什么,肠胃炎,小毛病。」

「小毛病怎么能憔悴成这样!」

她热情挽住我。

「走,跟我们回家,我亲自照顾你!」

我刚张嘴想要推脱。

走廊尽头,一个男人莽撞地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苏夏,我下意识伸手拉她,可霍成泽比我更快。

一把将苏夏拉入怀里。

而我被他带过来的力道狠狠一撞,不受控制往前扑。

迎面撞上那个莽撞的男人。

剧痛从胸口炸开,骨折未愈的肋骨,好像又断了。

温热的鲜血迅速洇透了病号服前襟。

我疼得跪倒在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抬眼望去不远处,霍成泽正抱着苏夏,满脸紧张。

林林也关切围着苏夏。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落寞地垂下眼。

也好。

我再也不会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了。

重新处理好伤口后,我浑身疲惫。

苏夏不容分说地拽着我往车走。

「月卿,你伤得这么重,必须跟我回家!」

霍成泽见我来,习惯性拉开副驾。

林林立刻紧张拉着我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他凑到我耳边低语:

「爸爸是妈妈的,江阿姨,你要自重。」

他居然叫我阿姨。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一路上,苏夏叽叽喳喳讲着网上看到的段子。

以往在我面前沉默少言的父子俩,此刻十分配合接她抛出的各种网络梗。

车内欢声笑语,我像个局外人。

「月卿,不好笑吗?」

苏夏终于发现我的安静,从前排回过头。

「我……」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林林尖声打断。

「她一个家庭主妇能懂什么,无聊又死板。」

「哪像妈妈你,是大画家,又时尚又新潮。」

苏夏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怎么说话呢,江阿姨是我最好的朋友。」

霍成泽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

「林林也没说错。月卿确实不如你懂得多,她每天忙的都是些柴米油盐小事。」

他轻飘飘两三句话,就否定了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十年。

林林过敏源繁多,体质又弱。

为了他健康成长,我辞去了前途大好的工作,成了全职主妇。

霍成泽是个甩手掌柜。

生活起居,都需要我打理。

我那些熬到深夜、心身俱疲的瞬间,他明明都看在眼里。

我忽然觉得很累。

没了和他们继续演戏的兴致。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自己的公寓休息。」

苏夏还想再劝,霍成泽却打断了她。

「夏夏,你最近还要忙着补办婚礼,确实没空照顾月卿,就让她自己住吧。」

我神色一怔,对上苏夏娇羞地神色。

「对啊月卿!」

「我正要跟你说,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娘,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腰间传来刺痛,是林林偷偷拧了我一下。

他眼神凶狠:

「你不许来!江阿姨,别破坏别人的幸福。」

我抬起头,恰好对上后视镜里,霍成泽那双冰冷警告的眼睛。

我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随便吧。

反正,我明天的飞机就要飞去国外了。

父子俩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脸色都沉了下去。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我没等他们催促,自己就推门下车。

我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绝尘而去,轻声说了句:

「再见了。」

……

车上的三人仍在热聊,只是霍成泽和林林都有些心不在焉。

车载电台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胜景路晨光公寓,刚刚发生瓦斯爆炸,现场火光冲天,目前已知10死6伤……」

「那好像是妈妈刚才进去的公寓!」

林林紧张地攥紧小手,哭着大喊:

「爸爸快回去!快回去!妈妈在那里,我不要失去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