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打印机前弯腰取文件。

身后传来男同事的声音。

“姐，屁股天天撅这么高，不累吗？”

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他语气轻蔑，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臀部。

“我有女朋友了，你勾引客户的心思别放我身上。”

身后的人笑出了声。

“怪不得是销冠，靠身体拉到的单子吧？”

“还是当女人好啊，撅撅屁股就能签大合同。”

笑声越来越大，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没有解释，没有生气。

只是拿着刚打印的业绩报表走进老板办公室。

“我要离职，治我的盆骨前倾。”

1.

陈锦山惊讶地看着我。

“姜亦舒，你一个人扛着公司七成业绩，几个大客户只认你。你走了，销售部直接崩。我不同意。”

我转头看见玻璃门上倒映的身体。

盆骨前倾，屁股无意识翘起。

刚开始医生说不严重，注意体态就好。

后来长期跑业务赶业绩，盆骨前倾越来越严重，每天夜里都会被腰痛痛醒。

而这些痛苦，在其他人眼里叫“勾引”。

“那我请假。我只想治好我的盆骨前倾。”

陈锦山皱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姜亦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公司给你平台给你资源，把你捧成销冠。你现在撂挑子不干，有考虑过公司吗？”

我摇摇头。

“做出这么多业绩，我无愧公司。”

他重重叹了口气，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见我回到工位，张扬大声调侃。

“哟，勾引我不成又去勾引老板了？”

大家的目光顿时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解释。

“我这是盆骨前倾，屁股翘起来是病症，不是我故意的。”

“请停止对我生理缺陷的侮辱。”

张扬上下打量我。

“不对吧，盆骨前倾哪有这样的效果，分明是做了蜜桃臀手术。”

“没有想到你为了勾引我，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我气得浑身发抖。

“再乱说话，我告你污蔑！”

张扬昂着头，嘴角扯出一抹笑。

“怎么，勾引失败就恶人先告状？”

“你想清楚，这公司的大股东是我舅舅。你要是敢告我，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斜对角的周明远看着我露出一口大黄牙。

“姜姐，你眼光真好。知道扬哥条件好，故意勾引他。”

“扬哥眼光高看不上你，你还是继续勾引客户，让你的业绩好看点吧。”

大家七嘴八舌大地讨论。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正常站着谁屁股那么翘啊。”

“原来是为了勾引张扬啊，怪不得。”

“嘘，小声点，万一她真报警，张扬有大老板罩着不怕，我们这些卡拉米可惹不起。”

“怕什么，我们说错了吗？天天翘着个大屁股，净想着勾引张扬当少奶奶。”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觉得心寒。

张扬初来乍到，不懂产品，我连续好几周中午没有休息给他培训，手把手带着他签下第一个单。

前段时间周明远的父亲住院，我帮他顶了整整一周的晚班，没让他扣一分钱绩效。

还有讨论声最夸张的宋美瑶。

去年她冲业绩差三十万，是我把自己手里的一个单转给她，她才不用末位淘汰。

换来的全是对我莫须有的污蔑。

办公室的讨论声逐渐消失。

取之而来的投向我怪异我的目光，还有刺耳的笑声。

我打开聊天框一看。

张扬刚才在公司群里发我的翘屁股照片，公然调侃。

【看，她又勾引我了。】

【@姜亦舒，请你自重。我再说一次，我有女朋友，你别白费心思。】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片刻，陈锦山在群里发通知。

2.

陈锦山的通知只批评不点名。

【部分同事注意言行，尊重女同事，不要开过分的玩笑。】

他转头和我私聊。

【姜亦舒，我知道你离职的原因，是张扬口无遮拦吗？】

【他是刘总的人，我也不能动他。这样吧，我给你加薪20%、升销售总监、独立办公室，你随便提。】

【只要你不走，啥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我直接递交离职申请。

【请老板尽快审批，谢谢。】

对面沉默好一会儿，最后回我一句。

【你可别后悔。】

我对着电脑长舒一口气，起身要去茶水间接水。

张扬凑巧经过，有意无意地叹气。

“姜亦舒，你差不多得了。”

我转头看他，警告。

“张扬，我只是去打水，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张扬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带着笑。

“我去打水你也去打水，我去打印你也去打印。”

“每次我路过你不是在弯腰就是在撅屁股，不是故意勾引我是什么？”

周明远笑嘻嘻地说。

“张扬哥，你体谅一下。”

“谁叫你的魅力太大，连我们姜销冠都忍不住翘屁股勾引你呢。”

宋美瑶从工位上探出头来，拿着手机对准我们这边拍，哐哐往公司群上发。

她特地用红色箭头标注我身体部位的弧度。

【@姜亦舒这姿势，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张扬哥都快被逼到墙上了，还得举双手证明自己清白。心疼我扬哥。】

不少人跟在后面回复。

【姜姐，你霍霍客户搞业绩就好了，别霍霍我们扬哥。他对女朋友情比金坚，你的屁股再翘也撬不动。】

【你们别说了，人家是销冠，业绩好就是硬道理。姿势什么的，不重要。】

【姜姐也不容易，天天保持这个姿势，辛苦她的腰了。】

陈锦山再次在群里点名批评。

【办公室是工作场所，请大家注意言行举止。@姜亦舒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避免给同事造成困扰。】

张扬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老板都受不了你的翘屁股，你还是收敛一下吧。”

办公室再次传来哄笑声。

我拨通报警电话，环视办公室一圈一字一句说道。

“你好，我要报警。”

“我被多名同事长期侮辱、诽谤，涉及性骚扰和人身攻击。我已经收集相关聊天记录截图，希望警方出警，固定证据，警告相关人员。”

3.

这下办公室里的人笑不出来了。

我看见他们好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或手机，企图撤回在群里发的消息。

显然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们撤回不成功。

周明远苦恼地摔一下鼠标，朝我喊。

“姜亦舒，就这么大点事，至于报警吗？”

“趁警察还没有来，你赶紧撤销出警。要是闹到大老板那边去，你工作不要啦？”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

“就是，你自己翘屁股勾引张扬还有理了。也不嫌丢人。”

张扬眼看同事们的支持，得意地点开群聊天记录，双手指放在我屁股的位置放大图片，挑衅地看着我。

“姜亦舒，所有同事亲眼看见你翘着屁股勾引我，公司的监控也可以作证。”

“我劝你还是别自取欺辱，警察来到就不好收场了。”

宋美瑶忽然吃吃地笑。

“姜姐，我懂了。你是不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指望警察叔叔要求张扬哥对你负责啊？”

同事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销冠，招数就是厉害。”

“太无耻了，非要把同事和警察弄成她PLAY的一环吗？”

我不卑不亢地强调。

“我再说一次。我是盆骨前倾，没有故意勾引任何人。”

“除非你们现在真心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撤销出警。”

陈锦山匆匆跑出来，指着我的脸大骂。

“姜亦舒，有什么事我们内部解决，不要闹到警察那边去。”

我觉得好笑，打开和陈锦山的聊天记录。

“老板，是你自己说的。”

“张扬是关系户，内部没有办法解决。那我只好寻求外部援助。”

陈锦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开始变重，似乎在想什么办法。

好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语气从愤怒变成恳求，又带点威胁。

“姜亦舒，我这是为你好。赶紧把警撤了！”

“你现在报警一时爽，但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以后哪个公司会要一个动不动就报警的员工！”

张扬看不惯陈锦山在我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冷哼。

“老板，怕什么。大家都能证明是姜亦舒勾引我，到时警察来了，丢脸的只会是她。”

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证据，内心冷笑。

他们都自身难保，还奢望能替你作证？

等着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吧。

两位警察来到现场，我主动出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截图。

警察看着截图上的过分言辞，眉头一直紧皱。

张扬指着照片上我的动作，嘴硬。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姜亦舒这个姿势，不摆明勾引人吗？”

“她每次看我经过就撅起屁股，分明是故意勾引我。”

其他同事帮腔。

“看这张照片，她腰塌成这个角度，正常人谁这么站着？”

“我承认我嘴贱，说了不好听的话。可她把屁股撅成这样，她就没有问题吗？”

“她这是在恶人先告状，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急着甩锅。

我从容地从抽屉拿出一份最新的检查报告。

“这是我的身体报告，我只是盆骨前倾，却被他们公然歪曲成撅屁股勾引男同事。”

“这对我的心理和名誉都造成极大的困扰，我要求他们所有人公开道歉。”

证据确凿，这下同事们的脸色纷纷沉了下来。

警察们整理好证据，正要开口宣布处理意见。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女人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冲我走来，猝不及防地甩我一巴掌。

“贱人，你这不是盆骨前倾，是故意撅屁股勾引我男朋友！”

4.

女警察喊出声。

“你怎么打人啊？”

女人白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女警察。

“我是骨科医生。我可以证明，她的盆骨前倾根本不构成这样的角度。”

“分明是她故意翘起屁股勾引我男朋友，勾引不成，报警威胁我的男朋友。”

张扬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把她拥入怀里，看向我宣誓主权。

“姜亦舒，你看到了。我的女朋友年轻漂亮又能干，不是你这个只会翘屁股谈单子的女人能比的。”

“跟我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人群中有人起哄。

“嫂子好。”

“嫂子体态好棒，不像某些人，凹得辣眼睛。怪不得张扬哥对你死心塌地。”

“嫂子你来为我们做主就好，我们和张扬哥真没冤枉她。”

陈锦山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冷哼一声。

“姜亦舒，现在连医生都说你没有盆骨前倾，故意凹造型勾引张扬。”

“你有什么话好说了？赶紧道歉，承认错误，我可以既往不咎保你。”

我懒得多费唇舌，一巴掌甩过去。

女人捂着脸，瞪大眼睛看我。

“狐狸精！警察看着呢！你有什么脸打我！”

我从女警察手上拿过证件细细端详，发出冷笑。

“你就是林晓薇，我说看上去咋这么熟悉。”

“我在网上做过功课，全是你和医院的壁垒贴。像你这样的庸医，有什么资格断定我的病情？”

林晓薇咬着牙反驳。

“你胡说！”

我把工作证递回警察手上。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搜，关于林晓薇和医院的吐槽贴一搜一大把。”

“什么三甲医院骨科医生，不过是私人诊所里的冒牌医生。要是正主追究起来，你们恐怕都要负上法律责任。”

林晓薇脸色煞白，仍在嘴硬。

“你……你胡说。”

警察很快就查出实情。

“经核实，姜亦舒女士的体检报告真实有效，她的体态的确是由于长年累月的工作损伤造成。”

“而林晓薇女士，很抱歉告诉你，经验证你确实没有行医资格。我们后续将会对你和你所在的医院进行追究处罚。”

警察顿了顿，看向以张扬为首的同事们。

“你们涉嫌侮辱他人等行为，这次先警告，如果再犯，我们会依法处理。”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嘴脸，此刻全成了霜打的茄子不敢造次。

“姜亦舒，我们错了，对不起。”

警察一走，他们马上换了个脸，用愤恨的目光看着我，敢怒不敢言。

只有张扬吞不下这口气，当着我面拨通电话。

“舅舅，姜亦舒仗着自己盆骨前倾，故意翘屁股勾引我。还报警反咬我一口，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请最贵的律师，要求她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我还要她身败名裂，行业内不许任何人聘用她！”

挂断电话后，张扬挑衅地看着我。

“姜亦舒！不是只有你会走法律程序！我也会！”

“警察了不起？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我的腰毫无征兆地剧烈疼痛起来，我只好扶着腰让自己舒服点。

林晓薇一惊一乍。

“你们看，她又翘屁股了！还说不是故意勾引张扬！”

“姜亦舒，你屁股再翘，张扬也不会取消对你的控告！”

同事们纷纷拍下我的照片。

“张扬哥，我们支持你！把姜亦舒送上法院，还我们清白。”

我咬着牙，跟陈锦山提出请假。

陈锦山瞟我一眼，直接通过我提交的离职申请。

“像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以后都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陈锦山的手机响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他大惊失色，连忙接通电话，对着空气不断弯腰。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头来不甘心地盯着我。

“周总今晚要出差，上飞机前指定你跟进她两千万的单子。”

听到这句话，办公室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