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老家的房子借给堂弟住后,
他转头就告诉女朋友,房子是他买的。
每次回去拿东西,他女朋友都拦在门口骂我。
“又来蹭住?你个乡下来的穷亲戚,能不能要点脸?”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她笑得前仰后合。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男朋友可是有这套四合院的钥匙,你有吗?”
我确实没有。
因为大门被堂弟偷偷换了锁。
1
我叫周远,今年三十二岁,是远洲建设集团的董事长。
三年前父亲去世,把公司和所有资产都留给了我。
包括老城区那套四合院。
那套院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父亲生前最爱待的地方。
院子里有棵枣树,是父亲小时候亲手种的。
他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远儿,那院子别卖,我走了以后,逢年过节你回去坐坐,就当陪我说说话。”
我一直记着。
院子我没卖,也没租,就那么空着。
每个月让人去打扫一次,保持干净。
半年前,二叔打电话来。
他在电话里咳了好几声,声音虚弱得厉害。
“远儿,你堂弟周磊刚从外地回来,工作还没着落,租房子也贵,你那四合院不是空着嘛,能不能让他先借住几个月?”
二叔对我父亲有恩。
当年父亲创业的时候,二叔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全借给了父亲,一分利息没要。
后来父亲发达了,要还钱,二叔死活不收。
说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
父亲记了一辈子,临终前还特意叮嘱我,说二叔家要是有什么困难,能帮就帮。
所以二叔开口,我没犹豫。
“行,让周磊住吧,不用交房租,就帮我照看好院子就行。”
二叔千恩万谢,说周磊肯定会把院子照顾得好好的。
我把钥匙寄给了周磊,没多想。
头两个月,周磊还挺规矩。
偶尔给我发个消息,说院子挺好的,枣树也浇了水,让我放心。
我挺高兴,觉得这事儿办得对。
可从第三个月开始,事情就变了味。
有次我临时要去院子取点东西,提前给周磊打了电话。
他支支吾吾半天:“哥,今天不太方便,我正收拾屋子呢,乱得很,你明天来吧。”
我没在意,第二天去了。
到了门口,我才发现,门锁换了。
我的钥匙插进去,纹丝不动。
我敲门。
开门的不是周磊,是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吊带裙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谁啊?”
我说:“我是周远,这院子的主人,我来取点东西。”
她愣了一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主人?你搞笑呢?”
“这是我男朋友的房子,你哪来的野亲戚,上门来碰瓷的?”
2
我站在自家院子门口,被一个陌生女人堵着门骂碰瓷。
这感觉,说实话,挺魔幻的。
我皱了皱眉:“你男朋友是周磊?”
女人叉着腰:“对啊,怎么了?”
“这院子是我借给他住的,我是房主。”
女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就笑了。
“借给他住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男朋友亲口告诉我,这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四合院,光这地段就值好几千万。”
“就你这寒酸样,也配说自己是房主?”
“穿得跟个民工似的,我看你就是周磊哪个乡下来的穷亲戚,想来蹭住的吧?”
她说完,啪的一声,门直接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周磊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周磊的声音带着讨好:“哥,怎么了?”
“你把门锁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哥,那个锁有点松了,我就顺手换了个新的,回头我把钥匙给你送去。”
“你女朋友说这房子是你的?”
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然后周磊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哥,这个事我能解释……”
“我女朋友何婷婷她条件挺好的,家里有点背景,她看不上没房没车的男人。”
“我要是跟她说我是借住你的房子,她肯定甩了我。”
“哥,你就帮帮我,别拆穿行吗?”
“我爸身体你也知道,他就盼着我能找个对象,安定下来。”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周磊继续说:“哥,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让她跟你起冲突了。”
“下回你要来拿东西,提前跟我说,我把她支开就行。”
我闭了闭眼。
想到二叔。
想到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最后一次。”
“把我的钥匙配一把送过来。”
挂了电话。
两天后,钥匙确实送到了。
但从那以后,我每次去院子,何婷婷看我的眼神都跟看仇人一样。
我去院子取父亲的茶具,她在客厅里阴阳怪气。
“又来了?什么穷亲戚,三天两头往人家跑,是不是看我家房子好,眼红了?”
我去看那棵枣树,她追到院子里指着我骂。
“别碰那棵树!那是我男朋友家祖上种的,轮得到你摸?”
我每次都忍了。
不是怕她。
是懒得跟她计较。
我手里有三个在建项目,最大的一个投资十二个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成山。
跟一个不知道真相的女人吵架,浪费时间。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退让,在何婷婷眼里,变成了心虚。
她越来越嚣张。
越来越过分。
4
上个月,我去院子看枣树。
秋天到了,枣树该结果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秋天都会亲手摘枣,分给邻居和朋友。
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我推开院门,看到枣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树上挂满了彩灯和丝带,枝干上被钉了好几个钉子,挂着秋千绳和吊床。
有几根枝丫明显被折断了,耷拉着。
何婷婷正坐在树下的吊床上拍视频,嘴里念叨着:“姐妹们看看,这就是我家的百年老枣树,拍出来多有意境。”
“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冷。
何婷婷抬头看到我,立刻不耐烦了。
“你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
“这棵树不能钉钉子,把那些东西全拆了。”
何婷婷哼了一声:“你管得着吗?这是我男朋友家的树,我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我走上前,亲手开始拆那些钉子。
何婷婷跳起来拦我:“你干什么?别碰!”
她一把推开我的手,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我告诉你,再来我家闹事,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转身走了。
不是认怂。
是我怕自己忍不住。
回去以后,我给周磊打电话。
“把树上的东西全部拆掉,钉子也拔出来,枝丫折了的,想办法养护。”
“如果你做不到,这个月底之前,搬出去。”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哥,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处理。”
第二天,周磊发来几张照片。
钉子拔了,彩灯丝带秋千全拆了。
折断的枝丫也用绳子绑了。
他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哥,何婷婷她不懂事,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不让她碰那棵树了。”
我没回复。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直到上周末。
集团季度会议结束后,财务总监刘芳提醒我。
“周总,您父亲那幅字画,还放在四合院里吧?”
“上次保险公司来做资产评估,说那幅画现在市场估值至少两千万。”
“建议您尽早转移到公司保险柜里保管。”
那幅字画。
是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
那是一幅当代书法大家亲手写的字,只有四个字——厚德载物。
父亲创业初期,生意惨淡,几乎倾家荡产。
是这位书法家朋友送了他这幅字,跟他说:“老周,撑住,厚德才能载物。”
父亲靠这四个字撑过了最难的日子,后来把这幅字挂在四合院书房里,每天看一遍。
他去世后,我没有动过那幅画。
就让它挂在原处。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立刻开车往四合院赶。
4
到了院子门口,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笑声、碰杯声、音乐声,乱糟糟地混在一起。
我用钥匙开门,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拍照。
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酒瓶、烟灰缸。
父亲收藏了几十年的紫砂壶,被人拿来当烟灰缸用,壶盖都碎了。
红木椅子上被人泼了酒,地面上到处是污渍和脚印。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停在了书房方向。
书房的门敞开着。
我大步走过去。
看到的那一幕,差点让我当场崩溃。
父亲那幅“厚德载物”的字画,被从墙上摘了下来,平铺在书桌上。
上面摆着一个铜火锅。
火锅底下,油渍已经渗透了宣纸。
四个字,只剩下模糊的墨痕。
“谁干的?”
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何婷婷从书房门口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蘸料。
看到我,她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我指着桌上的字画:“这幅画,谁拿下来的?”
何婷婷瞥了一眼:“就那破字啊,挂在墙上碍事,正好今天朋友来聚餐,桌子不够用,就拿下来垫了一下。”
“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就是几个毛笔字吗?我男朋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急什么?”
我死死盯着她。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这幅画值两千万。”
何婷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两千万?就这几个字?你脑子有病吧?”
“我看你就是想讹我们钱,故意来碰瓷的。”
她身后的朋友们也跟着笑。
“婷婷姐,别理他,一个穷亲戚能懂什么字画,看着像毛笔字就说值两千万,那我家孩子写的毛笔字岂不是值两个亿?”
“就是,这种人就是看你男朋友有钱,想来蹭一口。”
“婷婷姐,让你男朋友把他撵出去吧,晦气。”
我没理那些人。
我走到桌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火锅端起来挪到一边。
油渍已经渗透了整幅画。
那四个字,彻底毁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何婷婷看我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得意。
她拿过一张纸巾,随手在字画上擦了擦火锅印。
“看,没什么大事,擦擦就行了。”
那张纸巾在父亲的字画上拖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污痕。
“别动!”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何婷婷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放开!”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退后两步,脸色铁青。
“你个穷鬼,竟然敢碰我?”
“我告诉你,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你等着被收拾吧!”
她的一个男性朋友站起来,推了我一把:“你什么态度?婷婷姐好心让你进来坐坐,你还动手动脚的?”
又一个人跟着推了我一下:“识相的赶紧走,这是周磊的地盘,你一个穷亲戚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周磊告诉你们,这房子是他的?”
何婷婷冷笑一声:“废话,这四合院是他家祖传的,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骗你的。”
“房子是我的,这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都是我的。”
何婷婷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她捂着嘴笑了好几秒,然后对她的朋友们说:“听到没有?他说这房子是他的。”
“哈哈哈,一个连门锁都打不开的人,说房子是他的?”
“就是,要真是你的房子,你怎么每次来都跟做贼似的?”
“穷疯了吧?看人家房子好就想占为己有?”
何婷婷笑够了,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最后说一次,从这里滚出去。”
“别以为你跟我男朋友沾亲带故,就可以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何婷婷是什么人?我是周磊的女朋友。周磊是远洲建设集团的老板,身家几十个亿。”
“你一个穷亲戚,在我面前连呼吸都嫌多余。”
她转头冲朋友们喊:“来,帮我把这个碰瓷的架出去!”
三四个男人围了过来。
我退到墙角,他们一拥而上,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挣扎了几下,被人踹了一脚,摔在院子里的地上。
何婷婷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看着我摔在地上。
“活该。”
“以后再来一次,我就让周磊报警抓你。”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里。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院子地上,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部的电话。
“小赵,带人来老城区祁安巷七号。”
“带上房产证原件和所有产权证明。”
“再通知安保部,派一队人过来。”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祁安巷七号,有人非法占据我的房屋,还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请尽快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