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气运之子。
前世,我逆天而行,将毕生气运渡给冷宫皇子谢惊尘。
助他从阶下囚登临太子之位。
谢惊尘许诺,待他登基必以凤印赠我。
可登基那日,他却赐了我一碗哑药,转头册封小师妹为后。
皇后虽盛宠加身,却是天生无子命格。
久无所出,朝野非议,皇后之位岌岌可危。
为给皇后求取子嗣,谢惊尘再次逼我换运,将气运渡给皇后。
我断然拒绝。
谁知皇后心灰意冷,当晚绝望自尽。
谢惊尘因此迁怒于我,不仅血洗我宗门上下。
还将我打断四肢,扔入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再睁眼,我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
“封觉!你既能逆天改命助我登位,自然也能为皇后求来子嗣!朕的命令你敢不从?!”
这次我不再拒绝。
毕竟,谢惊尘不知道,我毕生好运早已尽数渡给了他。
此刻我身上背负的,可是天道怒罚的滔天霉运。
1
手语落下的瞬间,谢惊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他显然没料到。
方才我还在百般抗拒,可不过片刻,我竟答应得如此痛快。
谢惊尘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复杂:
“此次换孕,朕会请玄门高僧、道观真人全程监场,阿觉若敢耍半点花样,朕定让宗门上下挫骨扬灰。”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我是穿书来的气运之子,而谢惊尘是我的攻略对象。
在谢惊尘被囚冷宫,人人避之不及时,是我不顾宗门师兄弟的劝阻,不惜耗损自身修为为他换命。
我陪他步步为营,从冷宫废子到如今的九五之尊。
却没想到,只因为小师妹从中作梗,他便开始猜忌我。
内侍上前,一把扯过我的发丝,又取来我的生辰八字,恭敬地呈到谢惊尘面前。
谢惊尘指尖摩挲着我的发丝,语气冰冷:
“阿觉别怪我心狠,只是你身怀异术知晓朕太多秘事,朕拿着你这发丝和八字,总是安心些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几分:“阿觉放心,待皇后成功诞下子嗣,助朕坐稳这江山,朕便封你为贵妃,从此我们恩爱两不疑。”
两不疑?
我在心底冷笑。
他还是废太子时,便曾以贵妃之名许诺我。
可登基后他却怕威胁到他的皇位,便强行喂我灌下哑药。
还美其名曰:“阿觉,照朕多疑的性子,本是要杀了你的,可朕终归舍不得。”
我清楚,所谓的贵妃之位,不过是他稳住我的手段。
可我还是点头答应。
为了帮他改命,我早已身负滔天霉运。
上一世,我念及苏婉清无辜,不愿用满身霉运沾染她。
可临死时,才得知,背后竟是她在暗中推波助澜。
既然她们如此觊觎我的命格,那我便遂了她的愿。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彼此交换了命运的我们,能否逆转这一世的结局。
法事很快布置妥当。
殿中香烟缭绕,高僧诵经声不绝于耳。
苏婉清身着华贵宫装,站在我对面,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法事进行到最后一步。
只要喝下那碗混了两人精血的鸡血,我们的气运便会彻底互换。
到那时,她的好运会尽数归我,而她,将承受我所有的霉运。
眼看内侍就要将那碗鸡血端到我们面前,苏婉清却忽然抬手,厉声叫停:“等等!”
众人皆是一愣,谢惊尘也看向她,眸色微沉。
苏婉清抬手示意殿外,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把人带上来。”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满是伤痕,显然受尽了折磨。
当看清老者面容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苏婉清端起那碗鸡血,递到我的师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这碗鸡血,先让师祖尝尝。若是无事,我再喝不迟。”
2
师祖浑身一颤,浑浊的眼中闪过决绝。
我拼命打着手势试图阻止。
那碗鸡血混了我天道惩罚我的霉运,寻常人饮下必将折损寿元,甚至猝死。
师祖修为虽高深,但一旦沾染,修为也定会有损伤!
可师祖像是没看见我的求救,喉结滚动一下,仰头便将那盅鸡血一饮而尽。
殿内众人屏息注视,高僧与真人齐齐闭目掐诀,半晌后齐齐面露喜色:
“回陛下,长老周身红气萦绕,气运流转顺畅,换运之术并无破绽!”
他们看不见,唯有我这个同宗传人,能清晰感知到师祖体内的剧变。
丹田处那枚温润如玉的内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却被师祖强行压制在体内,逼出一副面色红润的假象。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满口腥甜,面上却强装平静。
苏婉清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再无顾虑,端起鸡血饮下。
随后将剩余的半杯递到谢惊尘唇边,柔声道:“陛下,此气运磅礴,臣妾一人受用不尽,愿分与陛下,护陛下江山永固。”
就在谢惊尘饮下的第一时间,我便立马清晰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
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阴霾之气,正在我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松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磅礴的气运。
法事结束,众人散去。
殿内只剩下我和师祖。
我跌跌撞撞扑到师祖面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祖的身体冰凉得像块玉,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师祖……”
我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您为何要如此?您明明知道那是……”
师祖抬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傻孩子,上一世我没能护住你们。这一世我绝不能让你功亏一篑。”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原来师祖也重生了。
师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暗了下去,昏倒在我怀中。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叮,天道压制解除,救赎攻略系统重新绑定中……】
我心中一凛。
如今气运回归,系统也终于重新启动。
为了拿到积分,连日来,我愈发表现得温顺乖巧。
无论是奉旨行事还是接受盘问,我都不再与谢惊尘针锋相对,而是垂眸颔首。
这份突如其来的乖顺,让谢惊尘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几次深夜处理完政务,他会闲步我院门的门槛,那种往日里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也悄然褪去。
我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往日的情愫。
也因此,我的攻略值也在缓慢回升。
我用这些攻略所得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枚能修复神魂、重塑内丹的九转还魂丹。
这丹药,是救师祖的唯一希望。
我欣喜若狂,攥着丹药,快步走向关押师祖的偏院。
可当我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心瞬间沉入谷底。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桌椅,和地上残留的血迹。
3
金銮殿上,苏婉清一身凤袍,手抚小腹,眉眼间尽是怨毒。
她看向阶下被押的师祖,字字诛心:“陛下,臣妾当年在宗门,受尽了苛待!”
她撸起衣袖,露出腕间刻意弄出的伤痕,泫然欲泣。
“臣妾天资不及师姐,师祖便因偏爱她,对我动辄打骂。”
我浑身冰冷,气得指尖发颤。
一派胡言!
当年她资质平庸,师祖从未薄待,手把手教她术法,有好物也分她一份。
所谓打骂,不过是她屡犯门规的惩戒。
她嫉妒我是宗门团宠,便将所有不满都化作怨恨。
所以在得知我和谢惊尘互生情愫时,便以白莲花姿态横插进来,一步步离间我们,如今更是颠倒黑白。
谢惊尘看着她的伤痕,眼底闪过心疼,看向师祖的目光瞬间冰冷。
他抬手一挥,语气不容置喙:
“将这德行败坏的老道鞭打千鞭后游街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侍卫应声上前,粗暴地架起师祖。
鞭打千次,那对内丹破碎的师祖来说无疑是致命考验。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攥紧手心,做好要与这皇权势力血战到底的准备。
可就在我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刹那,师祖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头看向我。
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时机未到。】
【硬拼,只会重蹈上一世覆辙。】
上一世,宗门师兄弟们集体对抗皇权,也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一世,若我此刻冲动,也只会是以卵击石。
师祖缓缓闭上了眼,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千里传音:
【能救下你,足矣。】
【别怕,师祖再助你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他猛地运力崩断全身经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代宗师,就此魂归天外。
可即便师祖已死,谢惊尘的命令也未曾收回。
侍卫拖着师祖残破的身体,继续毫不留情地扔出殿外游街示众。
就在此时,师祖尸体内缓缓升起一枚莹白内丹。
悬浮半空,流转微光,映出往日种种记忆。
我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师祖口中助我最后一次的深意。
谢惊尘果然面露疑惑,迈步上前。
而我来不及细看,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呕出,染红了眼前青砖。
意识昏沉间,我被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拽回现实。
隔壁殿内,谢惊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婉清,你给朕解释解释,这老道记忆里的桩桩件件,为何全是你构陷阿觉的场景?!”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苏婉清的哭声瞬间爆发: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太爱您了!我怕师姐抢走您,才一时糊涂……”
我闭着眼,心底一片冰凉。
上一世,苏婉清为了抢我后位,暗中设计陷害我无数次,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
得知谢惊尘要立苏婉清为后那天,我也曾想过将一切告知谢惊尘。
可还没等我开口,我就被灌下了哑药。我所有的辩解,都被他视作争风吃醋的疯言。
如今师祖用性命留下的记忆,总算让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只可惜,还没等他看到最关键的一幕,苏婉清便已慌了手脚。
4
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小腹,声音颤抖着哀求:
“臣妾已经有了您的骨肉!这可是您的皇长子,是大胤的储君啊!”
谢惊尘的怒火瞬间凝滞。
他本就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今有了子嗣,皇位便能更加稳固。
权衡利弊后,他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复杂的权衡。
恰在此时,我缓缓睁开眼。
谢惊尘转头看来,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快步走到我床边,语气放软:“阿觉,你醒了?感觉如何?朕……”
他伸手想来扶我,我却猛地偏头,抬手打断了他的触碰。
而一旁的苏婉清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痛呼出声:
“好痛……陛下,我的肚子好痛!”
谢惊尘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她:“怎么回事?传太医!”
“不用……”
苏婉清虚弱地摇头,目光看向我,“臣妾感觉……是胎位不稳。定是姐姐心中埋怨,不肯将剩余的气运尽数渡给我,才害得孩子受苦……”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旁人看不见,我却清晰地察觉到,她腹中缠绕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等到霉运破体而出的那一日,便是他们万劫不复之时。
既然她还欲求不满,那我便遂了她的愿。
一连三日,我都在将体内残存的霉运源源不断渡给苏婉清。
谢惊尘为了巩固帝王气运,也日日饮下混着我气息的血,贪婪地吸纳着这份力量。
可第三日结束,苏婉清身上便开始浮现诡异的黑斑。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蔓延至脖颈脸颊。
太医诊脉后,只含糊说是妊娠与龙气交融的异象,是吉兆。
可这哪是什么吉兆?
明明是尸斑。
我心中冷笑着推算,不出明日,胎气便会破体而出,苏婉清将爆体而亡。
而谢惊尘吸纳的厄运太多,早已承受不住,从此将厄运缠身,国无宁日。
他们的死期,近了。
苏婉清虽对脸上的斑点不满,却也因为怀有龙嗣乐在其中。
可每当她看到我光洁的脸庞,以及谢惊尘对她眼中渐渐露出厌恶和敷衍时,苏婉清便嫉恨得要命。
宫宴之上,宾客满座。
苏婉清看着谢惊尘对我频频侧目,终于按捺不住。
她端着酒杯,突然起身,走到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面前,笑意盈盈:“摄政王殿下,臣妾敬您一杯。”
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原剧情中谢惊尘最大的死对头。
如今谢惊尘皇位未稳,对他极为忌惮。
苏婉清故作娇憨,又对我举杯:“陛下能坐稳江山,全靠我这位好姐姐。她是天生的福星。”
她将我换运之术添油加醋,叙述完后举杯向我示意:“来,大家一起敬福星一杯!”
谢惊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碍于摄政王的权势,无法发作。
摄政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既是福星,又听闻尚未婚配,不如……陛下做个主,将她赐给本王为妃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谢惊尘攥紧酒杯,勉强笑道:“婚姻大事,当遵循阿觉意愿。”
摄政王挑眉,看向我,“姑娘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谢惊尘的眼中带着复杂的期许,似乎笃定我会拒绝。
可我缓缓起身,对着摄政王微微颔首。
谢惊尘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摄政王朗声大笑,不顾众人目光,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
被他抱起的瞬间,我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骤然收紧的力道。
那力道不重,却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走出宫殿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皇宫。
夜空之上,阴云密布。
今晚必将有大事发生。
果然,就在我们踏出宫门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与慌乱的呼喊。
“生了!生了!皇后娘娘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