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弟弟的早产女儿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
父母连夜把我按在民政局的椅子上。
“你弟弟还要养儿子传宗接代,这病秧子他养不起。”
“反正你不结婚,把这丫头过继到你名下,以后你就是她妈。”
我不解地看着他们:“那我的未来呢?”
我妈把过继手续重重拍在我脸上。
“你一个赔钱货要什么未来?能替你弟弟分忧是你的福气!”
“以后她的医药费你全包,要是敢连累你弟弟,我打断你的腿!”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一天打三份工,熬白了头发。
十五年后,我的女儿顺利从顶尖学府毕业,还被跨国企业高薪录用。
消失了十几年的弟弟一家,却带着一大家子亲戚堵在我家门口。
“我是她亲生父亲,她现在必须给我养老,扶持她的亲弟弟!”
我冷笑一声,拿出了当年的过继协议和断绝关系声明。
“亲生父亲?你配吗?”
1
陈念把那张红色的入职通知书放在餐桌正中央。
跨国企业,年薪起步五十万,还有各种奖金。
为了这张纸,我这十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下馆子的饭。
我看着陈念,她眼眶红红的,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妈,以后我养你,你不用再去送外卖,也不用去刷碗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正要说话,防盗门被踹得砰砰响。
我皱起眉头,还没走到门口,门锁就被外面的人强行拧开了。
陈大强一脚踏进屋子,身后跟着王秀菊,还有我那好弟弟陈建业。
陈建业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高个男孩子,那是他的儿子陈耀祖。
一群七大姑八大姨挤进了我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小房子。
陈大强背着手,像巡视领地一样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餐桌的通知书上。
“哟,这就是那个大公司的通知书?”
陈大强一把抓起通知书,看都不看就塞进兜里。
陈念急了,站起来喊道:“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王秀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跳。
“什么你的我的?你是陈家的种,你的东西就是陈家的!”
陈建业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姐,听说这公司第一个月工资就不少,你赶紧让陈念拿出来。”
“咱爸说了,要在村里摆五十桌入职宴,这钱得陈念出。”
“还有,以后陈念每个月工资上交百分之八十,我儿子耀祖要买婚房了。”
我听得浑身发抖,难以接受这种非人类发言。
我冲过去想抢回通知书,陈大强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餐柜上,后背生疼。
“陈建业,你还要不要脸?”
“十几年前,陈念做手术差两万块钱,我跪在你们门口求了一夜。”
“你们把大门锁死,说这孩子是死是活跟你们没关系。”
“现在她出息了,你们跑来要钱了?”
陈建业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看我。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她名校毕业又进名企上班,当然得报答生父。”
“血缘关系在那摆着,你就算养她一百年,她也还是我陈建业的女儿。”
陈耀祖也跟着起哄,伸手去抓桌上的红烧肉。
“姐,我爸说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门口堵你。”
陈念气得脸色惨白,抓起一把水果刀护在我身前。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王秀菊一听这话,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嚎哭。
“哎哟我的天爷啊,孙女要杀奶奶了,没天理了啊!”
亲戚们开始指指点点,说我不懂事,说陈念没良心。
我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的恨意烧到了嗓子眼。
我走进卧室,拿出一个铁盒子,死死攥在手里。
“陈建业,你确定要跟陈念算账?”
陈建业站起来,一脸横肉:“算,当然要算,少一分都不行!”
我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当年的断绝关系声明。
“好,那咱们先算算这十几年的抚养费和医药费。”
陈大强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
2
陈大强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陈念用力推开了。
“别碰我妈!”
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很狠。
陈大强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
“你个小畜生,敢跟我动手?我是你亲爷爷!”
我把陈念护在身后,把那张断绝关系声明拍在茶几上。
“看清楚了,这上面有你们全家的指纹和签字。”
“十五年前,陈念心脏瓣膜置换,你们怕被连累,写了这张纸。”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陈念从此与陈家再无瓜葛,生死自负。”
陈建业凑过来扫了一眼,直接抢过去撕了个粉碎。
他一边撕一边冷笑,碎片洒了一地。
“一张破纸能顶什么用?现在法律讲究血缘!”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陈念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对我有绝对的赡养义务。”
“姐,我劝你识相点,把陈念这些年的奖学金和存款都交出来。”
我看着地上的纸屑,心中冷哼。
“陈建业,你以为我只会留一份复印件吗?”
“原件在律师那儿锁着,你撕多少份都没用。”
陈建业脸色僵住了,眼神变得阴狠。
“行,那咱们法庭上见,我看法院是帮亲爹,还是帮一个过继的姑妈。”
过了没几天,我真的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陈建业起诉我,要求撤销过继协议,恢复亲子关系,并要求陈念支付赡养费。
开庭那天,陈建业找了一群记者堵在法院门口。
王秀菊坐在轮椅上装可怜,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那个大女儿啊,心肠黑透了,抢了我的孙女不让见。”
“现在孙女赚大钱了,她就想独吞,连亲爹亲奶奶都不认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对着我和陈念指指点点。
陈念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进了法庭,陈建业的律师拿出了出生证明和DNA鉴定报告。
“法官,我的当事人陈建业先生是陈念的生物学父亲。”
“血浓于水,当年的过继是因为家庭困难被迫为之。”
“现在陈建业先生生活困难,要求女儿履行赡养义务,合情合理合法。”
陈建业坐在原告席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资料。
“法官,我反对。”
“这是陈念十五年来的病历,一共七本,记录了三次大型心脏手术。”
“这是所有的缴费凭证,一共四十二万六千八百元。”
“每一笔钱,都是起早贪黑我打三份工挣出来的,陈建业没出过一分钱。”
我把资料递给法警,声音响亮。
“十五年前,陈念在手术室抢救,陈建业却带着他的儿子在游乐场。”
“我求他救救女儿,他让我滚,说那是断了线的风筝,放手了也就罢了。”
“我还请法官看这份经过公证的过继协议,和他们亲笔签下的放弃抚养权声明。”
陈建业的律师还想狡辩,说那是迫于无奈。
我冷笑一声,又拿出一张光盘。
“这是当年在民政局门口,陈建业亲口说的话,我录音了。”
音箱里传出陈建业嚣张的声音:“这病秧子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谁要谁带走,死了别找我报丧!”
全场死寂,连陈建业的律师都低下了头。
陈建业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大骂:“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录音!”
3
法官当庭宣判,驳回陈建业的所有诉求。
过继协议合法有效,陈念在法律上与陈建业已无任何父女关系。
陈建业气得浑身发抖,在法庭上就要冲过来打我。
被法警当场按住,警告他再闹事就拘留。
我拉着陈念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法院。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低估了这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陈念入职的第一周,正准备转正考核。
那天中午,陈念哭着给我打电话。
“妈,他们来我公司楼下闹了,好多人都在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打了辆车直奔陈念的公司。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王秀菊和陈大强举着白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名企管培生陈念,丧尽天良,弃养亲生父母。
陈建业拿着个大喇叭,站在花坛上喊。
“大家来看看啊,这个叫陈念的女孩子,年薪百万,却让她亲奶奶捡垃圾吃!”
“她亲爹生病没钱治,她躲在空调房里喝咖啡!”
“这种没良心的人,怎么能留在你们公司任职?”
陈念站在大厅门口,脸色惨白,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
几个穿着西装的职员正在和陈念谈话,表情严肃。
我知道,这种大公司最看重员工的声誉和品行。
如果处理不好,陈念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我没有冲过去跟他们吵架,而是转身去了街角的复印店。
我把这几天准备好的证据册,复印了几百份。
上面有陈念小时候在重症监护室的照片,有陈建业签的断绝关系协议复印件。
还有陈建业在村里盖的三层小洋楼照片。
我抱着一叠传单,冲进了人群。
“大家看一看,瞧一瞧,这才是真相!”
我把传单塞给每一个围观的路人,塞给那些指指点点的同事。
陈建业看我来了,伸手想抢我的传单。
我灵活地闪开,抢过他手上的扩音器。
“陈建业,你说你没钱吃饭?那你去年买的那辆十几万的车是谁的?”
“你说陈念不养你?十五年前你把生病的女儿扔在大街上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她爹?”
“这上面有你亲笔签的字,说陈念病死也跟你没关系,你现在看她有钱了,就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围观的人看了传单,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这当爹的也太狠了吧,孩子心脏病居然不管?”
“这老太太看着可怜,原来是重男轻女的恶婆婆啊。”
“这种人也配要赡养费?我看是想吸血吧。”
陈建业见势不妙,想过来抢我的喇叭。
我直接把喇叭塞给保安,指着陈建业的鼻子。
“保安大哥,这几个人在公共场合造谣生事,我已经报警了。”
“传单上都有证据,他们这是敲诈勒索!”
陈建业一听报警,脸色变了又变。
他恨恨地盯着陈念,又盯着我。
“行,你们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拉起王秀菊和陈大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HR看了看我手里的传单,对陈念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工作。
我看着陈念进门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4
陈建业一家在公司门口闹事的事情,被路人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
虽然我及时澄清,但陈建业在老家彻底出名了。
村里人平时就看不起他那副游手好闲的样子,现在更是背地里戳他脊梁骨。
陈耀祖原本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听说了这事,当场就把亲退了。
女方家长说,这种连亲生女儿都能扔掉的家庭,谁敢嫁进去?
陈耀祖在家发了疯,把家具都砸了,跟陈建业大吵一架。
“都怪你们!非要去闹,现在我媳妇没了,你们赔我!”
陈建业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对儿子动手,只能把气撒在陈大强身上。
陈大强本来年纪就大了,被儿子孙子这么一折腾,气急攻心,当天晚上就脑梗进了医院。
医生说要赶紧做手术,手术费和住院费得先交五万。
陈建业兜里哪有钱?他的钱全拿去给儿子买车和吃喝嫖赌了。
他给所有亲戚打电话借钱,结果大家一听是他,全把电话挂了。
谁都知道他是个只进不出的主。
王秀菊没辙了,第二天清晨就跑到了我家门口。
我刚准备出门买菜,一开门就看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丫头,妈求你了,救救你爸吧!”
王秀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
“你爸脑梗,没钱手术就要没命了啊,那可是你亲爹啊!”
我冷眼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亲爹?我亲爹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那时候陈念心脏停跳,我也跪着求你们,你们是怎么说的?”
“你们说,死就死了,早死早投胎,省得浪费粮食。”
我蹲下身,看着王秀菊的眼睛。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陈大强。”
王秀菊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你亲生父亲!”
“他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要遭天谴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天谴?如果有天谴,你们一家早就该被雷劈死了。”
“陈建业不是有车吗?卖了啊。”
“陈耀祖不是还没结婚吗?把彩礼钱拿出来啊。”
“跑来找我这个赔钱货干什么?”
我关上房门,任由她在外面哭天抢地。
过了一个小时,外面没动静了。
陈念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复杂。
“妈,咱们搬家吧。”
我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
“好,咱们搬家,搬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陈念的公司给她安排了高级公寓,安保非常严格。
搬家那天,我把旧房子里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扔了。
那些充满贫穷和屈辱的回忆,我一点都不想留。
我们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妈,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我看着陈念,心里却总觉得陈建业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果然,就在陈念正式升职的那天,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一次,他们换了更阴毒的招数。
陈建业竟然联系上了陈念在公司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