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前一周,谢时宴求我和他兄弟谈场恋爱。
“老婆,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反正替身业务你最熟悉,就当是为了我,帮他弥补一下白月光早逝的遗憾。”
我没说话,毫不犹豫点了头。
但不是为了他。
和谢时宴在一起前,我的确是京圈出了名的替身专业户。
所以谢时宴追求我时,我是不信的,以为是富家公子哥的新玩法。
直到我拒绝他第99次。
“谢时宴,我不是什么好女孩,我爱钱,做过很多人的替身。”
“如果你也想让我做替身的话,咱们明码标价。”
我努力趾高气昂,他却一把撑开我紧攥发白的拳头,塞给我一张黑卡。
眼里满是心疼。
“钱我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我的女朋友,做我未来的老婆。”
“谁都不能再让你做替身。”
我信了。
直到几天前,我瞥见他和兄弟的聊天:
【正主一出现,替身女友就不香了?丢给别人,不怕她真被睡?和别人跑了?】
谢时宴回复:【不会的,她爱我爱得要死。】
【况且我也没说不娶她,这次苏媛回国,我只是想弥补一下遗憾。】
【以沉是我好兄弟,有分寸,不会碰她的。】
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好兄弟。
对我早就没了分寸。
1
我刚应下,谢时宴就从卧室拎了一个行李箱出来。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现在送你过去。”
我眼底忍不住泛起冷骇,就如此迫不及待把自己未婚妻拱手送人?
似是瞧出我的情绪,谢时宴将我圈在了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宝宝,我是想你早过去就能早点回到我身边。”
他捧起我的脸低笑:“又胡思乱想了吧?”
“要不是看在兄弟面子,我才不会同意让你捡起老本行呢。”
他哄着我坐上副驾驶:“其他东西,我会让人整理好,打包送过去。”
“在我兄弟家不用拘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体贴到不像矜贵禁欲,不苟言笑的谢家太子爷。
从前他不会关心我,只会甩我一张卡,说:
“钱在哪爱在哪,随便花。”
那时我将这话视作最浪漫的告白。
可,昨晚看见他兄弟群的聊天记录,我才恍然:
钱从来不是谢时宴的稀缺资源。
他给我钱,就像他给员工发工资,从来不代表什么。
车上,谢时宴的手机屏幕亮起。
又是兄弟群的消息:
【真舍得把沈若樱这种腿长胸大腰细的女人送傅以沉那闷葫芦啊?】
谢时宴漫不经心地回复:
【你也想要?这一个月我要陪苏媛,沈若樱的事,我不过问】
所以就能默认这一个月内,无论哪个兄弟要我都行?
苦味从口腔蔓延至肺,让每口呼吸都涩得心慌。
他夹着烟,戏谑扫过兄弟群里问他爱不爱我的那行字。
【爱一个替身专业户?我嫌脏】
原来他嘴上说着不嫌弃不在意,心里早就觉得我烂透了。
微光从车窗落在他的侧脸,我用目光一点点描摹。
这是最后一次了。
察觉到我的视线,谢时宴放下手机,抚住我的发顶:
“怎么?我的小未婚妻紧张了?”
他笑得又苏又痞:“放轻松,就像从前当替身那样。”
之后他破天荒说了一堆不像会从他口中出现的体己情话:
“我家小宝可不能和兄弟假戏真做,我会疯掉的。”
“小宝,我只爱你。”
曾经我费了多少功夫都没让他开口说一句“我爱你”。
现在为了苏媛,这三个字像不要钱般朝我倒。
我每次找他讨爱,他都只会说:
“非要说那三个字才算爱?我娶你,不娶别人,这就够了。”
够吗?
阳光驱不散我眼底的灰色。
见我不回应,他忽而在红灯时吻住了我的唇:
“我不是不要你,小宝。”
他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鼻尖,我却没了从前的波澜,只麻木地回应着。
从前他开车,我连在靠边停车时戳他手背,都会被他训斥把生命当儿戏。
可现在,身后的车鸣笛一片,谢时宴还在和我抵死缠吻。
绿灯最后5秒,他终于气喘吁吁松开我,踩下油门:
“这辈子我只动过娶你的念头。”
车窗外街景倒退。
傅以沉家门口,我所有东西早已打包好摆在了院中。
倒是迫不及待清空我的一切,给苏媛腾位置了。
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刻意避开肢体触碰,踏入了别墅:
“我走了。”
这次不会再回头。
2
身后车的引擎声不带一丝留念消散极快。
我心头堵住的那块大石头也彻底破碎了。
傅以沉从我手里沉默地接过行李箱。
他没有率先走进别墅,而是与我并肩而行,侧目察言观色:
“不高兴?”
“放心,我不会碰你,除非……”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这句话说出口妥不妥当:
“除非你同意。”
闻言我微微抬眉,眼底是数不尽的讶异。
傅以沉什么时候会看人情绪了?
我和他在谢时宴的生日派对见过几次。
印象中,他呆板听不懂别人的弦外之音,更看不懂脸色。
常常开口即冷场。
但好在他足够沉默,一场派对说不到三句话。
我问过谢时宴,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喊来派对扫兴。
“他小时候就是个没感情的书呆子,玩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了。”
“而且傅家是沪城百年豪门,财富位列全球富人榜第三。”
“他身为傅家现任掌权人,来这种场合算给我脸了。”
如此位高权重的人,会在意我一个替身专业户同意与否?
我嘴角轻勾出不可察地弧度,自嘲冷笑。
不过又是富人的游戏,就像当初的谢时宴。
我摇头无所谓一笑:“我有什么不同意的,随你处置。”
哪怕如谢时宴所说,把我送给别人,我又能怎样?
这些权贵有的是脏手段。
见他张了张嘴没说话,我主动岔开话题。
不让雇主尴尬是一个替身的基本素养。
“不是要纪念已逝白月光,让我提她试婚纱吗?”
我在卧室前站定:“你安排时间吧。”
他望向我的黑眸像带着某种难言之隐,最后只点了点头走了。
这目光我熟。
所有金主都对我露出过这种眼神。
复杂痛苦克制压抑……
他的眼睛里藏着一段不能与人说的爱情秘辛。
傅以沉的速度很快。
次日下午他的迈巴赫停在了一家私定婚纱会所。
进门我第一眼没落在琳琅奢华的婚纱上,而是谢时宴和女人交握的手上。
见我来了,谢时宴挑眉痞笑,习惯性地要点烟。
却在目光触及女子时,硬生生将烟塞进烟盒:
以沉好事将近,我就约和我们一起试婚纱了。”
这话是在和旁边的女子解释。
倒是把我忽略地彻底。
之后,谢时宴才像终于看见我一样:
“这就是嫂子?长得不错。”
嫂子……
叫得可真顺口。
只可惜傅以沉似乎不想陪他演戏。
始终冷着脸没说话。
也是。
像他这种级别的大佬愿意接谢时宴的烂摊子已是仁至义尽了。
却不想他低缓声音响起:“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评价我老婆的长相。”
说完,他顺势搂住了我的腰,将我往怀里带。
这举动让谢时宴忍不住惊诧挑眉,暗竖大拇指用口型夸他演得真好。
之后他牵起苏媛要去挑婚纱。
“不介绍一下吗?”
我冷不丁开口,目光几乎钉在苏媛那张素颜都和我六分相似的脸上。
从前我给金主当替身,都得刻意模仿才能有三分相似。
可,我和苏媛,无需粉黛就如此相像。
难怪谢时宴卯足了劲地追我。
3
谢时宴低头笑得痞气外露。
从前我最爱他这副样子,现在却只觉得刺眼。
“一个我心尖上的老友。”
苏媛毫不避讳迎上我的目光,纠正道:
“女友。”
这话明显让谢时宴眼眸微乱,赶紧催促:“都去试婚纱吧,别闲聊了。”
我掐紧拳头走进试衣间,用疼痛克制情绪。
忽而一道阴影将我笼罩,掐紧的手也被温热包裹:
“别气坏身体。”
傅以沉把手递到我面前:“掐我吧。”
见我兴致不高,他慢条斯理地梳开我的手,轻轻扣住。
又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谢时宴发了消息,要不要看?”
我略显不耐地抬头:“你的手机给我一个替身看?”
“嗯。”他点头,声音很轻,“随便看,随时看,只要你想。”
“够了!”我冷眸甩开他,“你们有钱人的感情游戏究竟要玩多久?”
“心爱的人死了,第一个想法不是为她守节,而是花钱找替身。”
“替身找到了,又开始开心时往天上哄,腻了往泥里踩。”
傅以沉190的身高被骂得始终低着头,倒像我把他欺负了。
终于歇口气时,傅以沉小心翼翼勾了勾我小拇指:
“消一点气了吗?”
他再次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没骗你,所有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你想看我浏览器记录都可以。”
我心头不由泛上一丝荒唐感,鬼使神差接过手机,输入密码。
竟是我的真实生日!
我的身份证上由于工作人员失误,录早了两个月。
这连谢时宴都不知道。
我狐疑地点开聊天记录,一点点地翻:
“是你主动找的谢时宴?”
一开始谢时宴在群里喊另一个兄弟接盘。
是傅以沉主动私聊了谢时宴:
【小叶人品不行,让沈若樱住我家吧】
再翻,是刚刚谢时宴发来的聊天记录:
【女友的事,你帮我圆一下,稳住沈若樱】
【媛媛在国外结了婚,要是再娶不到和她像的沈若樱,我会疯掉!】
疯掉吗?
我只觉得可笑。
和一个已婚妇女弥补感情遗憾,恐怕是她的老公会疯掉吧?
我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还他:
“兄弟让你圆谎,你就这样把他卖了?”
还是说这又是一场名流间打配合的把戏呢?
“放心,我不会去坏谢时宴好事,也不会因为这点示好,就对你死心塌地。”
傅以沉比我想象中的淡定。
他先把聊天记录录屏给我发了一份。
又点开相册和苏媛朋友圈,比对着只给我看:
“这是苏媛的结婚证,这是结婚照,她老公这一年都在备孕。”
我皱起眉头,只觉得莫名其妙,直接打断傅以沉:
“给我看这些、说这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八卦吃瓜吗?”
可傅以沉怎么看都不像是爱扒料的人。
“我不想你这么难过。”
好简单的一句回答,但怎么会从傅以沉嘴里说出来?
用我生日当密码、对我公开手机、给我看兄弟聊天记录……
每个行为都让我疑惑地直皱眉!
“到底为什么?这些东西该拿去给你的白月光看,而不是我这个替身!”
谁知,傅以沉略显委屈地垂下了眉:
“我从来就没什么已逝白月光。”
4
“给你看这些,是想问你,谢时宴都这样了,你还想嫁吗?”
“不想的话……我娶你。”
我被这话冲击地失语,连谢时宴进了试衣间都没察觉。
还是一个熟悉的拥抱让我幡然惊醒:
“老婆。”
他的声音苏得让人发麻:
“苏媛刚回国,我只是陪她试个婚纱,她说女友是开玩笑的。”
我在他怀里冷漠开口:
“刚回国就试我们结婚订好的婚纱?”
尺寸还比我都合适。
而且……
刚刚傅以沉给我看的婚纱照里,苏媛穿得就是这一身。
我挣扎着,却被谢时宴搂得更紧:
“又吃醋?嗯?”
他在我脖颈间低笑:“给你买包好不好?”
又是包。
一开始我不明白谢时宴为什么如此执着给我这个不爱奢侈品的买包。
直到今天看见苏媛朋友圈,我才知道,她喜欢包。
喜欢到有一整墙的包。
我来不及再开口就被扯入了另一个怀抱:
“我老婆想要什么,我会买。”
谢时宴锁眉朝傅以沉使眼色,让他这时候就别再演了啊。
可,傅以沉像瞎了,紧紧扣着我的腰。
感受他的力度,我也平静下来:
“一月之约谢总不会忘了吧?”
“现在,我是以沉的替身女友。”
谢时宴攥住我的手臂,痞笑里全是无可奈何:
“又说这种话气我,行,这次算我的错,让你气好吧?”
“但一个月后,我们可是要结婚的。”
“阿宴,谁要结婚”
苏媛人未到就吓得谢时宴猛然缩了手。
我满眼冷嘲看向他们自然交握的手上。
“当然是以沉了。”
谢时宴说着疯狂朝傅以沉使眼色。
这次,傅以沉又不瞎了:
“嗯,一周后,我和阿樱结婚。”
闻言谢时宴再度忍不住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仗义!
可苏媛眼底对的敌意,还是让我看出,她早知道了我和谢时宴的关系。
“老婆。”傅以沉喊我,“这间婚纱店不够高级,我带你去别处。”
走出婚纱店后,他第一时间松开了手:
“抱歉,我看苏媛瞪你,一时冲动自作主张了。”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会察言观色的书呆子?
这双眼分明是情绪雷达好吧。
“你刚刚说一周后结婚,认真的?”
傅以沉咽下口水,慌忙低摇头:
“多有冒犯,对不起!”
我啼笑皆非低摇摇头,转而抬头认真道:
“一周后,我的婚礼照常举行,无论新郎是谁。”
“傅以沉,你娶吗?”
这个答案在傅以沉以新郎身份出现在我婚礼时尘埃落定。
婚礼定在拥有世界最大薰衣草田的埃梅岛。
我没大肆张罗,倒是傅以沉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请来参加。
甚至给谢时宴发了请柬。
但请柬发出去到现在,三天了,谢时宴没有一点动静。
化妆师给我整理妆发,我无聊刷朋友圈才知道。
这些天谢时宴在陪苏媛弥补蜜月遗憾,全球各地到处跑。
巧得是,他现在也在埃梅岛。
我摇头轻笑,将谢时宴全平台拉黑,起身走向有傅以沉的宣誓台。
我这替身专业户,这次要不专业地假戏真做了。
“老婆,一月之约到期后,谢时宴发现你结婚,会是什么表情?”
“真会疯掉吗?”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的婚戒:
“不重要,戴上婚戒那刻,谢时宴的一切就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