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老公亲手送上被告席的那天,声带已经被他带的实习生毒哑了。
大屏幕上放着婆婆全身溃烂惨死的照片。
曾经为了救我甘愿自断一指的老公,此刻却将吓得发抖的实习生死死护在身后。
他红着眼眶对法官说道:
“是我妻子嫉妒心太重,长期给我母亲投喂劣质保健品,才导致她器官衰竭。”
实习生苏淼淼躲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师姐,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拿伯母的命撒气呀。”
旁听席上骂声一片,所有人都恨不得我立刻被枪毙。
看着这对狗男女,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以为我哑了,就死无对证了。
可他们不知道。
婆婆临死前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微型摄像头,早就把一切都传到了我的云端。
1
我赶到医院太平间时,婆婆的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
刺鼻的化学烧焦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布。
婆婆的脸彻底毁了。
皮肤大面积溃烂,皮下组织发黑溶解。
这是典型的“HX-3”高腐蚀性试剂中毒症状。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老公贺明渊。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很冷。
贺明渊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他怀里躲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
那是他实验室新招的实习生,苏淼淼。
苏淼淼缩在贺明渊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师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伯母说她最近长了皱纹。”
“我就拿了实验室刚研发的抗衰老精华给她注射。”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话,我气极反笑。
“抗衰老精华?”
我指着婆婆惨不忍睹的尸体,厉声质问:
“HX-3试剂是未稳定的高腐蚀性毒剂!”
“哪怕沾到皮肤都会造成三度烧伤。”
“你直接给她静脉注射?”
苏淼淼吓得往贺明渊怀里钻了钻,哭得更凶了。
“师姐你别吓我。”
“那瓶子明明写着精华液啊。”
“我只是想孝敬伯母。”
贺明渊心疼地拍了拍苏淼淼的背。
他皱着眉看向我,语气里带着责备:
“裴宁,你够了。”
“淼淼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她也是一片好心,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明渊。
“意外?”
“她是医学生!是你的实习生!”
“连基本的试剂标签都不看就给人注射?”
“这是过失致人死亡!是谋杀!”
贺明渊脸色一沉,大声呵斥我:
“你闭嘴!”
“我妈已经死了,你还想把淼淼逼死吗?”
“她刚保送博士,前途无量。”
“要是背上人命官司,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她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
“死的是你亲妈!”
“贺明渊,你是不是疯了?”
贺明渊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裴宁,算我求你。”
“这事不要声张,我来处理。”
“我会给我妈办个风光的葬礼。”
“淼淼也会内疚一辈子的,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三年前,贺明渊在实验室感染剧毒。
我为了救他,以身试毒,失去了一半的听力。
他感动得自断一指,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现在,他亲妈被人毒死了。
他居然为了保护一个小三,连亲妈的仇都不报了。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
“你处理不了。”
“我已经报警了。”
“同时通知了司法鉴定中心。”
“婆婆的尸体,必须进行全面尸检。”
话音刚落,贺明渊猛地冲过来。
他一把打掉我的手机,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裴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说了,这事我来处理!”
我毫不退缩地盯着他。
“你做梦。”
苏淼淼突然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大哭:
“师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能坐牢啊。”
我一脚踹开她。
“留着你的眼泪,去跟法官说吧。”
2
警察很快赶到了医院。
因为涉及剧毒试剂,法医中心也派了人来。
我是顶尖毒理学法医,本来应该由我主刀。
但因为死者是我婆婆,我必须回避。
接手法医是我以前的徒弟,小刘。
“师傅,情况不太对劲。”
小刘在走廊里拉住我,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我皱起眉头。
小刘递给我一份刚刚出具的初步尸检报告。
“贺主任刚才动用了实验室最高权限。”
“他把HX-3试剂的使用记录全抹了。”
“并且他提交了一份婆婆生前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婆婆长期服用重金属超标的劣质保健品。”
“现在他一口咬定,婆婆是多器官衰竭自然死亡。”
我死死捏着那份报告,指关节泛白。
贺明渊,你真是好狠的心。
为了保全一个小三,连伪造证据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冷声说道:“尸体上的溃烂怎么解释?”
小刘叹了口气。
“贺主任说,那是死后皮肤感染真菌导致的。”
“他甚至出具了你们家保姆的证词。”
“证明那些劣质保健品,都是你买给婆婆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连环套。
他不仅要给苏淼淼脱罪。
还要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
我大步走到贺明渊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
贺明渊正坐在沙发上,安慰着还在抽泣的苏淼淼。
看到我进来,他脸色一沉。
“你懂不懂规矩?进门不敲门?”
我把那份假报告狠狠砸在他脸上。
“贺明渊,你还要不要脸?”
“为了包庇这个贱人,你连你亲妈的死因都敢造假?”
贺明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裴宁,注意你的言辞。”
“我是国家级实验室主任,我的鉴定结果就是权威。”
“我妈本来就身体不好。”
“你整天给她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
“是你的保健品害死了她!”
苏淼淼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说道:
“师姐,伯母生前就经常说肚子痛。”
“我还劝过她不要吃你买的药。”
“可她不听啊。”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我怒极反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只手遮天?”
“HX-3试剂的残留,在骨髓里至少能保存半年。”
“我马上向最高检申请二次尸检。”
“我要亲自提取骨髓样本。”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圆这个谎!”
贺明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裴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们是夫妻。”
“淼淼是我的得力助手。”
“你把我们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处就是,让你们这两个畜生得到报应。”
我转身就走,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身后传来贺明渊阴冷的声音。
“裴宁,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救了你这个白眼狼。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我要在明天的司法听证会上,彻底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3
听证会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这是立案前最关键的环节。
我必须在法官和检方人员面前,拿出足够的理由申请二次尸检。
只要切开婆婆的骨髓,HX-3的毒理反应绝对藏不住。
早上八点,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
喉咙有些干涩。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昨天泡好的润喉茶。
茶水刚下肚,我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极其辛辣的刺痛感顺着食道蔓延。
紧接着,我的声带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剧痛无比。
我捂住脖子,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
咳出的全是一丝丝鲜血。
我想要喊人,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破风声。
完全发不出任何音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淼淼穿着白大褂,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门,走到我面前。
“师姐,茶好喝吗?”
我死死瞪着她,想要质问,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苏淼淼捂着嘴娇笑起来。
“别费劲了师姐。”
“你喝的可是实验室废弃的声带破坏剂。”
“只要五毫升,就能让你的声带彻底坏死。”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开口说话了。”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抓她。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回了椅子上。
贺明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裴宁,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作死。”
我拼命挣扎,愤怒地盯着他。
他居然纵容小三给我下毒!
为了阻止我作证,他简直丧心病狂!
贺明渊从我桌上拿起那份准备好的申请材料。
当着我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身上。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你以为你能扳倒我?”
贺明渊俯下身,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告诉你。”
“等会的听证会上,我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身上。”
“你会成为毒杀婆婆的恶毒儿媳。”
“而淼淼,只是一个被你欺骗的无辜实习生。”
“你哑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下半辈子,你就在监狱里慢慢反省吧。”
苏淼淼在一旁得意地附和:
“师姐,其实你也不亏。”
“明渊早就把你的那些专利转移到我名下了。”
“等你进了监狱,我们会好好花你的钱的。”
我死死咬着牙,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我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他们以为我哑了,就满盘皆输了。
他们以为撕了我的纸质申请,我就没有证据了。
太天真了。
我裴宁办案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的仗?
贺明渊看了看表,冷笑一声。
“时间到了。”
“走吧,我的好妻子。”
“去迎接你的审判。”
两名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我被强行拖出了办公室,塞进了前往法院的车里。
4
法院的听证室里坐满了人。
不仅有法官和检方,还有闻风而来的媒体。
甚至还有贺明渊特意叫来的几个远房亲戚。
我一被带进被告席,亲戚们就破口大骂。
“毒妇!连自己婆婆都下得去手!”
“平时看你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歹毒!”
“枪毙她!必须枪毙!”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安静。
“现在开始听证。”
“贺明渊先生,请陈述你的鉴定结果。”
贺明渊穿着笔挺的西装,快步走到证人席。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演得像个失去母亲的孝子。
“法官大人。”
“经过我连夜的尸检和毒理分析。”
“我母亲的死因,是长期服用含有重金属的劣质保健品。”
“导致多器官不可逆衰竭。”
他转身指向我,手指都在发抖。
“而这些保健品,全是我妻子裴宁买的。”
“她一直嫌弃我妈出身农村。”
“故意用这种慢性毒药谋杀我妈!”
全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
苏淼淼也站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法官大人,我可以作证。”
“我是贺主任的实习生。”
“我亲眼看到师姐每天逼着伯母吃那些药。”
“伯母痛得满地打滚,她还在旁边冷笑。”
“我昨天想拿实验室的药膏给伯母缓解痛苦。”
“却被师姐倒打一耙,说是我毒死了伯母。”
“师姐,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拿伯母的命撒气呀!”
旁听席上的骂声更大了。
有人甚至朝我扔矿泉水瓶。
“不要脸的贱女人!”
“死刑!必须死刑!”
法官皱着眉头看向我。
“被告裴宁,你对证人的指控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站在被告席上,静静地看着法官。
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破音。
“呃……呃……”
苏淼淼立刻大喊起来:
“法官大人,她心虚了!”
“她无话可说,她在装哑巴!”
贺明渊也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裴宁,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认罪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法官再次敲响法槌,语气严厉:
“被告裴宁,如果你不开口辩解。”
“本庭将采信检方和专家证人的证据。”
“直接将本案移交刑事起诉。”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认罪?”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贺明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冷笑。
苏淼淼也挑衅地看着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在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然后,大拇指重重按下。
“滴——”
法庭正中央的大屏幕,瞬间亮起。